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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不出道理来就用家长的权威来镇压我是吧,您要是统治一个国家的话肯定是个最专*制的独*裁大王!”
“我要是独*裁大王肯定先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怀胎十月,吃了多少苦,谁能知道你这么不听话。我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怎么知道是为了我好?你能未卜先知吗?现在的世界变化的这么快,你连明天的肉价是多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知道给我安排好的后40年就肯定是好的?”
“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就省我操这些心。有把你养大的这些钱我干点什么不好”
“哦,所以是钱的问题喽?”文君想也不想地说,“好啊,那我还给你好了。你把我生下来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就强行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你有义务把我抚养到18岁。我22岁跟许拙逸结婚,就没再花过你们的钱。你算算吧,从我18岁到22岁,你所有给我花的钱,我上大学的学费,平时的零花钱,住在家里的房租和伙食费,都算好了,给我个数字就行。我都还给您,我现在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一笔钱,咱按揭行不行,就按现在银行的利率,您要是信不过我的话咱们各自找个律师签个协议也行。”
爸爸一直在旁边不说话,但是听到文君这番话也坐不住了,“文君!”
妈妈看到爸爸来支持她,于是眼泪也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流个不停。看到一向强悍的妈妈哭的像个被抢了苹果的小孩一样,不知为何,文君更加生气了。这些年的沧桑,远在异乡的孤独,婚变时的彷徨不安,四处流浪时的艰苦,十年了,她只想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在这个她永远可以称作家的地方,过一个平安喜乐的春节,而不去想工作*爱情不可知的未来或者许拙逸何修远梁敏胡以及任何一个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的人。她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她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在妈妈爸爸怀里哭泣的孩子,她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人。文君生气地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在门背后不能自控地抽泣。
文君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这期间爸爸里外奔波,试图说和这不可理喻的母女俩,但是却毫无结果。外面的鞭炮声开始响起,已经快到午夜了么?文君叹口气,这么难得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她终究不想把怨懑带到新的一年去。
于是文君出到客厅里,妈妈正跟爸爸说“还不是你惯得……”,看见文君出来,又气呼呼地住了嘴。
电视里不知哪个台在放《大明宫词》,武则天在她登基大典上张开双臂,像一个母亲拥抱自己的孩子一样怀抱着全天下的臣民,她高喊着:“你们——要听话!——”
文君走过去坐在妈妈旁边,拉起妈妈的手,“妈妈,”文君轻轻地说,“我刚才太冲动了,说话不知轻重,我向您道歉。”
妈妈还是没说话,于是文君只好打叠起百般精神,和爸爸一起使出浑身解数,直到哄得妈妈破涕为笑。
“妈,你看,交子的钟声响了,我们来拆礼物吧!”
于是三个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围着那一大堆礼物。文君送给爸爸一套《莎士比亚全集》和一套《上帝的指纹》上下册。爸爸早些年在学校教书的时候,学生对于美术课的关注不过是看今天的占课是语文老师胜还是数学老师赢。于是爸爸把大量的空闲时间都用来了读书,古今中外,三教九流,他无所不涉。所以虽说爸爸出生农民家庭也只读过师范中专,却因为几十年的知识积累而造就了颇为丰实的头脑和开明的胸怀。这两套书是文君精心选择的珍藏本,爸爸果然不出所料的格外喜欢。
文君送给妈妈一批附近美容院的美容套餐。妈妈常说自己年轻时候可是个大美女,都怪姥姥姥爷没本事,才只给找到爸爸这么窝囊的对象,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委屈。
爸爸送给文君和妈妈礼物一模一样,都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一个心形的挂盒,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画像,是爸爸亲手绘制的他们三个人的全家福肖像。挂盒下面缀着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文君很喜欢这个礼物,她端详了半天这幅画像,里面的她还像小时候那样梳着两个羊角辫子。
妈妈送给爸爸一条手织的围巾,爸爸马上乐呵呵地围在了自己脖子上;她送给文君一个红纹石的手链,据说可以招来桃花,加强爱情能量。不忍辜负妈妈期待的目光,文君马上带上说:“这个石头的颜色真漂亮,谢谢妈妈!”
剩下的假期总算平安无事的度过,学校是正月十七开学,文君初十就回到工作的城市。休息了两天后,文君会齐了石鸣越和纪亚秋,一起踏上了开往辽宁省中部一个满族自治县的列车。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相思的毒药
第十六章相思的毒药
发件人: 姚文君
收件人: Edward
主题: 半截玉簪
Edward,
希望你一切都好。我收到了你的春节祝福。难为你还记得中国新年的日子。我回到老家和我的父母一起过年,会了不少许久不见的亲戚朋友。长辈们一直在以一种怜悯的语气和我说话,搞的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而大家都瞒着我。直到我四姨姥姥语重心长地跟我说离了婚的女人就像秋天剖开了的西瓜,肯定是卖不出好价钱了,还是别指望太高了。就在四姨姥姥要现身说法教育我女子应有的恭亲顺和等各项美德时,我表弟翦一和他的未婚妻芷园及时岔开话题给了我逃脱的机会。
春节后我的朋友纪亚秋和石鸣越陪我一起去了东北,在发现半截玉簪的那个小村庄附近待了一个星期。纪亚秋是一位言辞犀利善于反讽的动物行为学家,常年在深山老林露营;而石鸣越是一个善于心理分析的律师,下了班就宅在家里翻阅故纸堆。我一直很好奇这样一对恋人在一起能做些什么,这一路上总算发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一直在设计各种属于他们两人的出行路线,比如说“内阁首辅的一天”,他们打算假装自己是16世纪的一位内阁首辅,清早从北京戏曲博物馆(这位内阁首辅当年的官邸)开始,步行去紫禁城早朝,然后步行去文渊阁上班,然后步行去乾清宫看望小皇帝,然后步行去太和殿接待中外使节……这一天下来之后他们要计算这一天步行所消耗的卡路里,来推断有没有可能这位重臣最后的死亡是因为身体肥胖导致的心肌梗塞……
Anyway,在东北,我们根据电视台提供的资料,找到了发现尸体和玉簪的地点,寻访了附近的居民。村里的老人家们认为,这应该是古早以前村里谢家的一位婢女或者侍妾。谢家是本地大户,现在村头还有当年谢家大院的一些残留建筑。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从前谢家的私地,但不是墓地。小门小户的人家不会有人死了就这么草草地掩埋,连一幅最薄的棺木也没有。只有谢氏这种人家才会这么对待下人。
谢氏家族后人颇为旺盛,散居各地,各行各业都有。在村里还有几房子孙,但都是普通的农民。他们看我们对他们家的历史这么感兴趣,就指点我们去找住在城里的一个本家。他是一位退休的老干部,如今闲来无事在整理家谱。他手上有不少资料,老的族谱卷宗,一些族人的笔记手札,老的帐簿名册,他甚至有一些地方志的影印。他是一位清儒雅逸的老人家,我们一起翻阅了很多资料。虽然资料残缺不全又年代久远无法确实的考证,但老人家认为,我们有足够证据推断,这位意外出土的女尸,是同治末光绪初那几年嫁入谢家的一个小妾,她生活的很悲惨,入门不到一年就用半条玉簪自杀而死。我很同意他的推断。
当然这些信息招来更多的问题。据你所知嘉宜是根生土长的北京旗人,我们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关外的村庄扯上关系。而且在同治末光绪初那几年他已经离开了北京。
我会继续努力寻找资料。你也一样!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
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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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Edward写信用尽了文君最后一滴可以用于聚精会神的力气,她点了发送,然后就开始心神不定地逡巡。修远就像一团火焰不断闯入她的念头,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修远,可以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文君的心跳都开始加速。她好像一个开学第一天的高中生,经历了一个假期的离别后,坐在教室里等待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孩在门口出现。她如此坐立不安,她开始在门口和窗台之间来回地走。她试图读一本书,但站在书架前发呆一阵子后,她决定每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