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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文君给娉婷和鸣越讲述了那个绝情出走的故事。
娉婷傻乎乎地瞪大眼睛,好像文君是一个外星怪物。鸣越虽然之前出于礼貌成功地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这时也难得地表现出适度的惊讶。文君不合时宜地觉得“让鸣越感到惊讶”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而颇为自豪。
娉婷说:“文君,你一点都不后悔吗?有车有房,好老公,再添个小孩就是完美生活了。人人都会羡慕你。你真的就这么一走了之了?你图什么啊”
“嗯~~你刚才没听我讲故事吗?”
“但是,你的生活多好啊,你还想要什么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文君突然激动起来,“我想要活着!大房子,精美的家具,越来越大的汽车,这些东西没能让我快乐。我买它们的时候觉得它们很重要,但是我离开它们这么久我都没有想念过它们!有些东西是你失去了才知道不重要!我天天住在别人羡慕的幸福生活里面,身边没有一件我真正在乎的东西。”
“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找到对的男人。你不爱他。”娉婷说。
“这倒是真的。”文君承认。
“所以啊,如果你实在和他过不下去,至少可以先找个理由离婚,分一半财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惨。”
“你肯定找不到比我更不惨的人,”文君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更何况,换一个男人并不一定能让你自己快乐。你要先找到自己的心。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让自己高兴的话,怎么可能指望别人能让你高兴!把自己的所有快乐全部情绪都指望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你不觉得很不安全吗?“
“可是真正的爱人就应该是要比你自己更了解自己。”
“那么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我们是女生啊……”
“那又怎样?你自己又做不到这一点,又凭什么要求别人为你做呢?”文君越说越激动。
“好啦别生气嘛,反正是那个男的不好就对了,他又蠢又笨,一点不懂得讨老婆欢心。”娉婷试图哄哄文君,可能觉得姐妹们就应该坚定地站在一条战线上。
“你怎么能这么说拙逸,”文君这下倒真来气了,娉婷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文君接着说,“拙逸是个很好的男人,只不过他能给的却不是我想要的。是我对不起他,没有任何解释的就跑了,也难怪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两年他一定觉得都抬不起头来。是我不好。”
娉婷看来彻底被弄糊涂了,不过看来她也不想继续争论下去,免得文君又突然发火。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你一点都不后悔喽?”
直到听到娉婷的这个问题,文君的脑子里还是千头万绪。但是听娉婷大声的说出这个问题瞬间,文君的心里一下子霁月光风,清明澈亮。是啊,当初绝情出走,就是因为觉得如果不去寻找自己的心自己的灵魂,生命将尽的时候一定会后悔,后悔自己没能再勇敢一点,而让生命白白流逝,还没有活就要死了。只要不后悔,只要无遗憾,其他的一切,都有办法解决。
“不,我不后悔,”文君坚定地说,“只是觉得给拙逸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我觉得很内疚。”
心里轻松了不少。
文君才发现鸣越一直都没说话。她不禁有些奇怪,鸣越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心理分析的机会,通常这个时候他早就把人的心思扒光了。
“娉婷,”文君说,“你来的路上给鸣越吃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他怎么这么的奇怪呢?”
娉婷显然不觉得鸣越有什么失常而是对门口挂着的一条手织围脖更感兴趣,这是修远上次走时落在这的。
“这条围脖真好看,”娉婷说,“文君你在哪儿买的?”
“哦,一个朋友落在这的。我下次帮你问一下哪儿有的卖。鸣越!”文君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儿吧!你怎么还没有把我精神分析到十八层本我?”
鸣越笑了笑,很明显一点也不在乎文君的十八层本我。
“待会儿我有个约会,”鸣越笑眯眯地说,这个书呆子的脸上居然出现了这么温柔甜蜜的笑容,“就是和你的朋友纪亚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你们要听话
文君拿出自己的钥匙打开老家房子的门,感觉自己像一个放学回家的高中生,就连门里传来爸爸妈妈的争论声音都一样,爸爸说文君爱吃炸带鱼多做点吧,妈妈说油炸的东西不健康还会胖文君再不保持体形就真的再也嫁不出去了——当然不管他们在争什么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妈妈赢。
文君对自己笑笑,心里充满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妈妈出生于一个普通而保守的工人家庭,退休前一名小学语文老师。爸爸出身农村,退休前是小学的的美术老师。他们经人介绍成婚后,过着中国人几千年来都一样的先结婚后恋爱的普通日子。妈妈脾气暴躁,小的时候没少欺负小姨,小姨敏感脆弱的性格很大原因是妈妈造成的。妈妈嫁了一个出身农村的人而小姨嫁的是国营工人,这让妈妈觉得自己输了,很没有面子,所以一直觉得自己低就了爸爸,因此一生都觉得委屈。爸爸倒是雅量豁达,对妈妈处处忍让。姨夫过世后,妈妈虽然当仁不让一直处处照顾小姨和翦一,但是内心深处不能见光的角落却觉得自己毕竟不是家里的失败者。
今天是年三十,文君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在老家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年了。她今天特意上街转了一圈,像一个无知的游客一样看人们喜气洋洋的贴春联挂福字儿。文君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么浓烈的节日气氛了。在国外这些年,中国春节和中秋节感受不到任何节日气氛,而文君又根本没有可以享受感恩节和圣诞节的血液。这么多年过去后,文君觉得自己已经不记得怎么过节了。
街上行人不多,商店里人也不多,店员都高高兴兴地等着早早关门了。偶尔有几个人出来采购点大概刚发现或缺的配料,常常是女儿挽着妈妈的胳膊,叽叽呱呱说着学校里或是工作上的事,尽管寒风呼啸妈妈却春风满面到昂扬的地步,这么紧紧拉着女儿的手上街的日子,一年中大概也就这仅有的几天吧。文君看着这景象,一点特别的感觉从心底里泛上来,泛到嘴角时是微笑,泛到眼里时是泪花。
文君进了家门后全身每个毛孔都能闻见菜香。她说服了爸爸妈妈不要出去吃而是自己在家做,爸爸妈妈来做家乡地道的土饭菜,文君包揽了刷碗和清洁的任务。
“爸妈我回来啦,”文君大喊,虽然抽油烟机的噪音和妈妈的指挥声都很大,不过他们马上就听到了,都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接大衣递拖鞋。
“这孩子,天这么冷非要出去逛这一圈干啥,街上都快没人了吧,看把脸冻得通红。”爸爸温暖的大手捂在文君的脸上,文君觉得脸上融化的冰怎么要从眼睛里出来了。
“你看你把大衣挂得乱七八糟的,要钩子冲里把领子翻好了。”妈妈又去把文君的衣服重新挂了一遍。
爸爸妈妈继续在厨房里忙活,文君蜷在沙发上暖和着。沙发上推着满满的大包小包,这是他们互相送的礼物。两个月前文君特意和爸爸妈妈商量,提议今年拜年的时候不给红包,而送礼物。他们三个人要每人都给另外两个人准备礼物,不要贵重,但是要花心思,要琢磨对方会喜欢什么东西,要观察对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又不舍得买,礼物一定要送到对方的心坎儿里去。要亲手把礼物都包装起来,不能让人看出来里面是什么。爸爸倒没太反对,只是说文君想这么过咱就这么试试吧。妈妈却十分反对,她先是说文君满脑子不务正业,琢磨这些的精神头要是花在相亲上的话早把自己嫁出去了;然后又抱怨快过年了这么忙要又要采购年货又要大扫除又要和亲戚朋友约着过年聚会,哪有那么多时间琢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是像以前一样给红包好了。但是在文君的一再坚持以及爸爸的支持下,妈妈终于还是同意了。
年夜饭吃的——怎么说呢——胆战心惊。前天文君回家到现在妈妈还没开始盘问工作怎么样相亲怎么样,抱怨自从他们离婚后和许拙逸家里人的种种尴尬。不过文君知道妈妈储存的越久爆发就会越猛烈,以至于吃年夜饭中间妈妈每次抬个头咳嗽一下什么的文君都会心里一紧。不过好歹年夜饭是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