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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的思想前卫的很嘛,害怕孩子早恋的家长们居然也不反对。”
“当然有人反对,不过他是校长嘛,业内有很高的声誉,大家对他的教育模式还算信任。我觉得挺好。我到现在这么大人了其实还是不了解女性,不太知道怎么跟女人相处,要是小的时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话可能不会这么糟。”
“下次有家长来找校长抗议,你可以去志愿充当反面教材。”
“老杨要的话我肯定去。”
“你们说要是把我的基因组测序一下得多少钱?”石鸣越突然插嘴说,他又像个老吸血鬼一样,一脸空白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文君和荣宇又面面相觑,“不知道,你,要干嘛?”
“你们刚才说毕业舞会必须女生邀请男生,我就想到这里的男生女生其实都有很多机会表达自己,有很多机会被拒绝,也有很多机会拒绝别人。这对今后的人生是更好呢还是不好?嗯,应该是更健康,至少你有机会学习到,不管是被拒绝还是拒绝别人都不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挫败感只是一时的,揭过了这一页就继续走,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所有的学校都能推广舞会多好,但是肯定老师和家长第一个反对,理由是分心,占用学习时间。但是真的占用的也不是有效的时间啊,孩子们用来玩手机,打游戏,暗恋,抱怨,甚至抱着书本发呆的时间都比参加一个3小时舞会的时间要长很多。不知道有没有人研究过头脑真正能吸收知识的时间有多少。当然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是不是得给每个人的全基因组都测一遍序才行?”
“你从毕业舞会想到全基因组?”
“哦,”石鸣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人脑子不能停的想事儿,除非有什么转移我的注意力,不然就一直思维乱窜。”说完就又埋在了他那本书里。
接下来的几次巡视娉婷总是在打电话或者手指头疼,但是要检查卫生间所以必须有一位女士去,所以文君就轮流和荣宇或者石鸣越搭档。大家显然对跳舞的热情浓厚,所以倒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发生,除了有一次音乐突然开始放《南泥湾》,全场都在嘘,不过DJ很快抓到一个男生趁他不在偷偷去改他的曲单,文君认出他就是之前注意到的那个大眼睛男生,这时他的大眼睛正闪着狡黠的光芒;然后同一个男生——现在文君知道了他就是恶作剧二人组的领袖人物、大名鼎鼎的余茂其——又不知怎么控制了屋顶上用来下雪的装置,把充当雪花的材料换成了乒乓球大小的橡胶弹力球,如果这个弹力雪下起来,倒可以目睹一下满场几千个小球乱跳的壮观情形。不过石鸣越及时发现了状况,拎着余茂其把他安装的几千个弹力球全都卸下,所以很可惜的只有三四个意外地漏到了小舞台上,完全破坏了当时的演奏。其中一个在架子鼓上连跳几级,发出颇有韵律和节奏的声响,鼓手甚至适时地配合了几个镲音。而陈脉脉的一句歌词唱到一半时被一只弹力球直中脑门,全场哄堂大笑,她自己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也禁不住笑了起来,等这只球再跳起来时她轻巧地接住,然后矫健地回身扔向了余茂其并且正中脑门。在他傻傻地捂着脑门的时候,她笑着冲他扬了扬下颏,又回到麦克风那里,乐队加入她一起完成刚才那支歌。全场都爆出热烈的掌声。
没过多久,舞会的门突然大开,两个西装革履但是黑丝袜蒙面的男子手持AK47型水枪向全场扫射,大家反应过来之后开始四散奔逃躲避水柱,男生还好,女生则不少都花容失色,因为他们的美丽妆容眼看就要被水洗了。不用说又是余茂其,这次加上他的老搭档卓明轩。荣宇和石鸣越去把他们架了出来,通知他们的生活老师来领。大家都恼怒地整理着被水淋湿的衣装。陈脉脉的头发都湿了,不过她倒是笑得很开心,显然觉得这件事好笑多于可恶。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压轴,雪球舞!”DJ喊道。许多人鼓起掌来,同时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舞池的中心,只是围在旁边像是等待着什么。
陈脉脉甩甩湿头发,和乐队其他成员一起,走下小舞台。他们从舞会的各处找到了那些不知还在忙活些什么的筹备组同学们,逼他们放下手里的工具或者摘掉耳朵上的蓝牙,把他们拉进了舞池。这十几个人组对儿跳了1分钟左右,DJ突然喊“滚雪球!”,舞池里这些对儿就都分开,每个人都去场下的人群里随便拎了一个异性的同学进到舞池。他们和新的舞伴继续跳舞,直到DJ又喊“滚雪球!”,他们就又分开,到场外去拎新的舞伴。几轮下来,所有人又都在舞池里了。
这支舞持续了有十多分钟,好像一场不愿结束的烟花表演到达最后高潮。文君从窗口注视着楼下的耸动,好像在一座巨大万花筒的一端惊叹眼前变幻莫测的繁复美丽。甜美的青春,像海滩上挥霍不尽的阳光,音乐,舞动,激情,蓬勃的生命,在他们新芽一样年轻的身体蜿蜒生长,没有尽头。
一点关于修远的心思泛了起来,甜而怅惘,涩而醇香,文君的嘴角漾起一抹微笑,她的心跳都加快了一些。留恋,好像16岁时暗恋的感觉,那时笑容都青涩,流泪也幸福。你哭,百花都伤心;你笑,星光也黯淡。似乎这些孩子们的青春期荷尔蒙也正在文君31岁的身体里汹涌暗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半截玉簪
“文君,去给小姨把馄饨汤再开一下,翦一和竑斯马上就回来了。他们一到就下馄饨,马上就开饭了!”
“不用现在吧,等他们进门再热也不迟!”文君正切青椒,看看表才4点。
“翦一难得回家吃顿饭,当然得准备的好好的。”小姨的声音从一丛丛蒸汽油烟里冒出来,虽然一锅蒜苗正炒的嘁嚓嘶响,她语气里缀着点埋怨的期待仍然表露无遗。
“工作忙是好事,说明他的公司发展好嘛,才28岁就事业有成,要不然怎么能把您从老家接到这儿来享福。”
小姨听见这话马上高兴了起来,一脸的自豪,不过马上又低落下来,“天天回来那么晚,也不知道是在公司忙,还是在哪儿鬼混。”
“现在做什么都得靠应酬,您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知道,他要是想鬼混,自己在这么大一个城市想怎么玩怎么玩,还把您接来干嘛。”
“嗯说的也是。翦一真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没有爸爸,我们娘儿俩相依为命,靠我一个小学老师的工资养大,上大学的费用都是亲戚朋友资助的。他性格一直很软弱,从小离了我连话也不敢说。我都没想到他上了大学离开家倒变开朗了,能折腾了。”
“他上大学的时候不是一直都在打工吗,接触得人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和人交往了。然后又工作又开公司,闯荡这么长时间了,自然不能和以前小孩子的时候比。”
小姨高兴了一阵子,却又叹了口气,“长大了,翅膀硬了,不用听妈的话了,过两年再娶了媳妇儿,他眼里哪儿还能有我这个老太婆!”
“您怎么这么多心。翦一以前的两个女朋友不都是为了您才分手的吗?最近翦一又带女朋友回家了吗?”
“这两年还没有。什么叫为了我才分手的,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上大学交的那个,有钱人家的女孩子,肯定眼高手低。来我们家住了两天,给我把牙刷肥皂洗发水暖水瓶杯子全换成新的了,我们家东西配不上她还是怎么地,连我的暖膝盖的热水袋都给我换了,她又用不着,还不是看着我们家的东西旧不顺眼!”
小姨膝盖一直不好,但是怕翦一担心从来都没告诉过他。这个女孩子能这么快看出这一点,文君倒是颇佩服她的观察力和心思。逼翦一和她分手的时候,小姨可能永远也想不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然后就是小个那女的,大学刚毕业就缠上我们翦一,还不是看上翦一有钱,听话的好像只小绵羊,没有一点主见,我们翦一怎么也是公司的CEO,出去跟人应酬领这么只小绵羊可丢不丢人。家里头负担又重,父母都没有好工作,还有个弟弟,娶了她进门这辈子麻烦可就大了。”
可怜的翦一!文君知道翦一和这两个女孩子都真心相爱,但是他绝对不会做任何让妈妈伤心的事。翦一非常爱妈妈,毕竟他们母子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文君也绝对不怀疑小姨有多爱自己的儿子,她的一生都献给了儿子。但是她知不知道自己给儿子带来多大的痛苦?翦一能跟朋友跟客户谈笑风生,吃顿饭一桌子人能让他逗得笑一晚上。但是翦一正是用幽默感让自己的内心与外面的世界保持距离,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孤独而缺乏安全感。痛苦,是他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