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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唯感到自己被巨痛刺激得不由自主地流出了两行眼泪。
随着眼泪自脸颊滑下,年轻的风系法师双眼陷入了一片漆黑——他,看不见了。
怎么会?!
完全意料外的情况让这个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成年的孩子感到一阵痛苦的惊惧。
是的,“禁魔药剂”,他当然在事前就做好了失去魔力、失去贵族身份,甚至失去家人……他做好了接受一切结果的准备。但是,失去视力、再也不能看见那个人的情况并不包括在内。
抬手摸摸鼻下……潮湿的液体流了下来。流鼻涕了?他无措地把手伸进斗篷里,摸索地翻找着丝帕。
“嗡”地一声,耳朵边仿佛是谁突然用巨锤敲打着他的头颅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也从耳朵里面流了出来。
年轻的男人禁不住身形来回摇晃了一下,伸出手向前摸索着握住落满了雪花的冰冷门柱,慢慢靠在上面。
他开始呕吐,大口大口地朝外吐着咸腥的液体。
好难受……冰冷的空气中,希尔唯的思绪开始模糊。难道并不只是失去魔力这么简单——他,会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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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无故收到虚假求救而跑出去的骑士,穿过风雪有些烦闷地接近自己的家门。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发布不实任务的人就是没事找事的、尊贵的伊格图斯少爷。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马上找到那个不知轻重的孩子,对他郑重讲述一遍“狼来了”的故事,好让他明白,性命攸关的玩笑是不能开的。
然而,眼前悚然出现的一幕替她省去了这种麻烦。
“伊格……希尔!希尔你醒醒!”
至高天的玛珈尔真神呐!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这个一贯优雅自治、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会满头鲜血地倒在她的家门口?!
铎兰颤声叫着希尔唯的名字,用手拍打着他的脸庞,试图让眼神迷蒙的年轻男人清醒过来。
“希尔!希尔你怎么了?!这孩子……”
不!我不是孩子!
希尔唯痛苦地皱紧双眉,在心里大声回答。
希尔,她从未当着他的面叫过他这么亲近的昵称,让他微微感到满足。
但他早已经受够了她那种对待孩子的方式、用那种长辈式包容的眼光看待自己。
你明明还比我小两岁,你这可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孩子!快把这可笑的称呼和想法抛弃掉!
“希尔!希尔!”
是的,请就这样焦急地不停呼唤我的名字吧,请让我能从这种呼唤中听出你对我还有哪怕一点点的在意——
不,你的声音为什么要越来越小?
即使我这样痛苦你还是要再一次拒绝我么?
希尔唯感到自己脸上一片冰凉,“泪水”越涌越急。
他很气,非常生气。
是的,他卑鄙地算计了她。
在她一直迟迟不愿给他回应的情况下,他想着如果是自己能够替他挡下这次的灾祸,替她失去了魔力,那么,极其骄傲的她,极其有责任感的她,很可能就会再也放不下他,而继续为他的事情而操心。
那么,也许有一天,他可能会真真正正走进她的世界,接触到她的心里最柔软的那处地方。
他一出生就没有了父亲,几年后,又失去了亲生的母亲。而最疼爱他、养育他长大的外祖母,也是在没能看到他未成年之前,就离去了。
作为男人,他拥有着令绝大多数女人垂涎三尺的庞大财富。但是,那些又有什么用?那些能给他真正想要的长久的家庭和温暖的依靠吗?
不能!
所以,即使是失去魔力失去地位失去家人……失去什么也好,即使是不择手段也好。这世上纯粹对自己好的人,除了嫡亲的表姐,就只有这个“落魄小贵族的女儿”,这个复杂的、可恨的铎兰。他要保护她!他要保护住这个唯一能带给他幸福的最后的一个人!
可是,现在他可能快要死去了,他也许再也走不进她的心里,他与她也不再可能有曾梦想过无数次的美好未来……
他开始恨,他好恨。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什么女人那么冷酷,凭什么对我卑微的爱意视而不见?!
为什么要替我嫁给什么样的家伙而操心!
为什么要送给我花朝节的金铎兰!
为什么替瑟恩那个蠢才剥蛤壳!
为什么笑得那么好看!
为什么赖在我心里不肯走!
……
漫天飘舞的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铎兰紧紧地把这个痛苦到抽搐的瘦弱男子抱在怀里,听他喘息着,用气弱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指控着说:
“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紧赶慢赶,赶到吐血也没把这一章写完,只能分上下章发了。
万分感谢“绯撒·辉夜”亲扔的火箭炮;俺惶恐……只有尽力再尽力好好码字来回报亲的热情了,惭愧地捂脸下……
PS:下一章两天之内发,敬请期待~
、卑微的爱情(下)
毒——而且是发作迅速的巨毒!
通过光元素对怀中男子的身体状况进行迅速地初步查探;铎兰准确地得出了结论。然而,这却完全不能使她焦灼的情绪得到舒缓。
看着男人身上裹了厚厚几层完全看不出身形的棉袍;和她手中从他头上取下的灰色假发,铎兰只感到胸口窜起了一股怒火,开始闷痛地燃烧着她的理智。
轻弹手指,从隐藏着的王者之戒中取出一个宝蓝色的广口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她紧了紧怀抱;试图平复希尔唯因疼痛而开始大力抽搐的身躯——但收效甚微。
毫不迟疑地仰头含下一口瓶中的液体,复又低下头去,将嘴唇附上希尔唯紧咬着牙关却仍是不住向外渗出鲜血的唇畔,掐住他的两腮迫使他打开嘴巴;将口中粘稠的药剂哺渡过去。
极细的金色丝线混着发黑的红色血液从两人密密贴合的嘴角流下,铎兰喂给男人喝的,正是传说中一滴万金、价值连城的——“光之晶丝”。
前女王用了当政的一百多年才攒满这么一整瓶的珍宝,现在被她奢侈地当作基础解毒剂使用。
轻抚按压着男人的喉口、颈部,帮助他吞咽下救命的晶丝。即使起不到针对性的解毒效果,最起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激发他所有器官的生命活性——铎兰此时还不明白为什么希尔唯周身的风系元素正在如风中微弱的烛火般忽灭忽现,但显然,如此紊乱的魔力波动使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经不起哪怕一个最小幅度的光系治疗法术了。
整整哺入了两大口晶丝,男人眼睛耳朵里涌出的鲜血才有减少流出的迹象,但是,并没有完全停止。
而此时,他周身已经没有半点魔力波动了。
在前女王二百多年经历丰富的记忆里,还从未亲眼见过发作程序如此“复杂”的毒物。她不敢再使用藏品中的任何储备药剂,怕引起什么更可怕的连续反应,现在,希尔需要更加专业的诊断。
夜色中,铎兰咬破自己的拇指按住眉心,以血液为媒通过灵魂契约唤醒了因不愿长期保持不舒服的人型,而在帝都郊外的山谷里冬眠的骑兽。
“拉玛里奥——还记得那个在飓风之森见过面、名为‘茉莉’的家伙么?感应她的位置,把她,连同一起的药师马上带到我这里来!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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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
浅茶色长发的绝美男孩儿无神地注视着躺在一个小型光系法阵中的希尔唯·伊格图斯,那个距离与自己上一次的见面还不到半天的贵族少爷,就这样呼吸微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雪白的礼袍上沾满了半干的血液,令人触目惊心。
赫鲁尼·科尔有些颤抖着向法阵迈出一步,忽然间,被抓着一路飞驰时冻得通红的双颊变成像门外的雪地般惨白——这种红贝粉末的味道!!最近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他都一直沉浸在这种独家提纯添加剂的淡淡咸味里——为了完全掩盖住狐松草的酸苦而使“那种药剂”达到无色无味的完美口感,红贝粉末是完全不在那剂古老配方里、作为特级药师天才赫鲁尼·科尔的大胆原创!
‘你知道……它会被用来对付谁么?’
下午,伊格图斯少爷强笑着问出口的那句疑问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阿鲁透明色的莹蓝双眸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用力地拼命摇头:
“不可能……为什么?!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一直神情肃穆地观察着药师反应的铎兰从法阵边站起身,注视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一字一句地开口问道:“赫鲁——你,知道这是哪种毒药?”
骑士的目光从惊惧慌乱的阿鲁,和从进门后就迅速地站到远离拉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