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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婚礼将在成王加冕仪式后,同日举行。”
然而,直到亲耳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一如既往淡漠冰冷的命令,铎兰也还对那个即将与自己举行婚礼的男人,完全没有印象。
且不说因为一直以来对某个精灵的单恋让公主殿下心无旁骛,连王君人选的名字她甚至也是直到正式婚书成文后拿给她签字的时候,才清楚地知道。
阿尔迪瓦·贝坎威。
这个男人出身为同样以强大光系法师传承的古老家族,是帝女父君的远房堂侄。
此时的异世灵魂还没有摆脱天朝传统的百姓家庭观念,看着身着雪白长礼袍在圣歌中缓缓向她走来的男人,看着在圣光祭坛双膝跪下加冕正君后冠宣誓终生忠诚敬爱妻主的男人,看着初夜寝宫床头端坐的美丽逼人娴雅大方的男人……铎兰在心中发誓从今夜开始完全斩断以往对虚妄爱情的向往。
一般的婚姻是由狂热的爱情慢慢磨合成隽永的亲情,对于这个她两世生命中第一个成为法定丈夫的男人,即使没有爱情,她也决定从现在开始努力地把他当作家人一般互敬互爱、相敬如宾地一起生活下去。
登基后不久,新婚燕尔的夫妻就因为突起的战火而被迫分离。
在战场上得知王夫有孕的消息,那一霎时,她的眼眶湿润了。
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新生儿,一个美妙的家族新成员——
这是稚嫩的年轻女王初涉战场,眼见生灵涂炭的人间炼狱,被迫一刀刀血淋淋地割除自身天性中的软弱与慈悲之际,上天赐予她坚强活下去的福音。
初时的战争形式并不乐观,也许是欺女王年幼,叛军数目不断增加,而王军士气不振,节节败退。
女王陛□负重伤在战事间歇的隆冬时节被抬回帝都圣宫,不久后在满怀激动地期盼中,自己的王君生下一个女婴。
那个孩子长着一头柔软的深褐色胎发,周身环绕着明显的土系元素波动。
在东大陆上,魔法力的元素属性不存在隔代遗传。两个最大光系家族出身、同为光系法师的父母完全没有可能生出一个土系法师的婴儿。
而此时在前方胶着状态的战场上,贝坎威家族算得上是王军的主力战将。
由帝女父君亲自出面迅速地料理了这场降生风波,三天后,奥菲兰王室传出噩耗,宣布长公主夭折。
“非常抱歉,我的陛下。”那个可以说在人类中算得上是铎兰见过最美丽的男人,即使因生产而稍显虚弱,却还是以他一贯落落大方的优雅姿态这样对他的妻主道歉,“抱歉处理得晚了——这完全是我的过失,您知道,我还太年轻,对这种事没有经验……我只是在一开始想到,就时间上而言,这孩子也有可能是您的……”
铎兰平静地接受了他的道歉,嘱咐他好好休息,在步出王君寝宫的大门后,蹲在墙角吐了。
是的,王君阿尔迪瓦·贝坎威没有错,错在女王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丈夫是贵族中的贵族,24K纯贵族——拥有着属于一切贵族的高雅尊贵与糜烂恶毒。
错在她太过于天真保守,死死抱着上一世的很多旧观念不放,居然一开始就在脑海中设想能与这样的王君一同构建属于男尊社会平民夫妻的幸福。
错在她太过于无能,哪怕不是作为女皇,只单单作为一个妻主居然完全不能掌握内宅自己男人的一些“生活小调剂”,完全没想到要去了解清楚婚前婚后她的丈夫养过几个专属情人。
——以至于,放任那个属于她的男人因为“太过年轻”,而没有脑子地行事使他的妻主由面子到里子丢了个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时间,年轻的女王陛下经历了一段厌食——但强迫自己吃,失眠——就用彻夜练习魔法来度过的日子。
本来身材适中的女人迅速地消瘦,瘦得皮包骨。
然而在河流即将解冻的冬末,女王又必须重披上战袍,再一次准备御驾亲征。
这是在皇族中唯一以纯粹的亲人长辈之心疼爱着铎兰的肯特舅舅,唯一一次在她面前号啕大哭。
他将侄女极为细瘦的身躯死死搂入怀中,反复亲吻着面无表情的女王,沾染着温热泪水的轻吻不住地落在她的额头、鬓角。
“我的孩子……我善良多情的好孩子……我会替你守好帝都,请务必要平安归来!”
“是的,请相信我一定会得胜归来。”
女王即使面色憔悴,却以平静的语气坚定地回答。
属于她这样一个单纯女人的爱情以及对夫妻二人家庭生活的热望来不及蓬勃生长,就已经死去了。
直到此时,生活才真正教会了她爱情的无用。
尤其是对于一个地位岌岌可危的女王,不需要柔情似水、柔肠百结,她应该有的是铁血手腕和英明果决。
在奥菲兰十九世,铎兰女王三十一岁那年的春天,一次对叛军艰难的反击战中,年轻的女王陛下以昏迷半个月为代价成功地施放了她生命中第一个准九级禁术:大宇宙光瀑。
——这就是为什么魔法师是作为一国顶级战力存在的意义所在:绝对范围内的无死角高强度攻击,瞬间过后,尸横遍野,仅以一人之力夺去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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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持续的时间比所有人预计得,都要长得多得多。
奥菲兰丽迪安大公以割让整个蛰龙山脉为代价,换取了邻国莱斯顿野心勃勃的三十万援军。
但其后年轻女王的顽强抵抗,以及她魔法实力和军事谋略才能的迅速增长,让大公统驭下的叛军始料未及。
然后也许是由于对整个国家没有达到应有威慑力的女王、与野心实力兼备却名不正言不顺叛变的大公之间的王权之争让不少人钻了空子,在奥菲兰其它地区,也分别出现了不同势力揭竿而起,整个国家形成了纷乱割据的局面。
一时间,狼烟四起。
奥菲兰十九世,铎兰·英诺唯斯·奥菲兰,时年51岁。在此时已经初步显现了在以后光辉史诗中传唱的那位杀伐果断、拥有钢铁意志的传奇女王的雏形。
她已经习惯了常年争战、时刻神经紧绷的军营生涯;
习惯了在战略对策的思考、推演中无眠到天明;
习惯了运用一切不择手段来维护王权的稳固——包括利用美貌无辜的白发男人那天真的渴望来谋取胜利;
习惯了在极少回到帝都圣宫的时间里陪着冰冷的父上和幽怨的王君几乎无声地用晚餐,然后三人安静地各回各的寝宫……
“……方思家的不错,是个可爱单纯的小东西。您让自己太累了,陛下……权当是让身边多一个贴心的小玩物……”。
肯特舅舅抓住她回到帝都的珍贵机会,语重心长地劝说。
因为是来自一位真心疼爱她的长辈为侄女做的思量,也因为此刻战事的激烈与胶着让她产生了不知何时也许会永远回不了帝都的预感——起码作为唯一的皇室嫡女,她有责任为奥菲兰留下传承的血脉。
父上对于方思家的小霍利并不满意,不只因为他来自纯正水系传承的世家,也因为他那天真烂漫的单纯性格,还有对女王也许永远不会再进正君寝宫的担心。
“我会好好地养着他直到阿尔迪瓦生命的终点——尽一份妻主对丈夫的责任。”女王淡漠地当着父上的面签下婚书。“但您向我提供的侧君人选将永不在我的考虑之列……对于以后的帝女将不会由您认可的正君所出,我深感遗憾。”
……
“——还是请放开您紧握的双手吧,”铎兰挣开因气极而攥住自己手臂的父君,站起身向书房外走去,不再看卢卡斯气到泛青的面孔。“我高贵的父亲大人,我早已不在您紧握的手心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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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阳光灿烂的日子,请思念你的爱人吧
思念她清澈的目光,和绚丽长发的撩惹风情
在细雨纷飞的日子,请思念你的爱人吧
思念她温和的低语,和传信流露的丝丝柔情
在漫天飘雪的日子,请思念你的爱人吧
思念她温暖的怀抱,和指尖满溢的滚烫深情
……”
霍利尔·方思,正如肯特舅舅所言,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如果不经过意外因素而分开,女王确信自己会与这个小家伙一直长久地生活下去。
他年轻娇美,天真烂漫。咏诵着心爱的诗歌时,就像个永远的多情少年。
相差了二十岁的配偶,为了抚慰帝王心情的宠物。
方思家族并不在帝都顶级贵族世家之列,让最小的儿子受到了良好教养的同时给予了他更多的宠爱而非权谋教育。
霍利尔虽然从没有亲手为自己至高无上的妻子倒过一杯水、做过一餐饭,但他对铎兰百依百顺,如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