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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婆娘,说的可真糟,不跟你说。传胜呢,传胜——起来,别当门站着,好狗还不占挡道呢。”
“这还是当过村长的人说过的话吗,还当着镇医院老师的面呢就骂上了。”听上去,传胜娘可不是善茬,郑秀秀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王德花温温软软的性情,直接替她在心里扇了她婆婆两个耳光,稍稍痛快了一下。
“俺家传胜不在家,你进去也没用。”
“没用俺也进去。坐在你家堂屋等,俺就不信了,这孙传胜他就不回家了。”
“老犟头,关你甚事,狗拿耗子,这不是你当村长的时候,甭想训俺家传胜。”
“不和你个老娘们唠叨,头发长见识短的。郑老师,跟俺进来。”郑秀秀躲闪着那条叫黑子的狗,提心吊胆的跟着老村长进了堂屋。
老村长石盘打定的一屁股坐下:“孙传胜,你个小王八羔子的,给俺出来。”
西套间的门犹犹豫豫的敞开了,孙传胜头发蓬乱的出来了,看样子好像是刚睡醒。
“咋的,把媳妇扔在医院里就不管了。”孙传胜垂着头不说话。
秀秀说:“孙大哥,你把德花姐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不管不行的,她会承受不了的。你想啊,她就是因为有些受不了的事才喝药的,如果这时候得不到你的关心和爱护,很有可能第二次走上极端的。”
孙传胜双手插在头发里紧紧抓住,然后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咋的,你还真要接她回来,俺告诉你,有俺没她有她没俺,你看着办。”传胜娘坐在沙发上高声说。
“娘,德花她,都这样了,你还咋的。”
“咋的,又不是俺逼她喝的。”
“唉,你要把俺愁死了。”孙传胜一下蹲在了地上。
“这人人都有悲悯之心,您就当可怜可怜你儿媳妇,看把传胜难为的,你这婆婆当得,逼的儿媳子喝药,真是的。”
“俺没逼她,不信你问传胜——”
“别说了,俺现在就把她接回家,再不许你动她一指头。”孙传胜终于炸了个响雷。
“老天爷啊,你们都看看,俺养的好儿子,会熊娘了——”孙传胜看上去是真的下了决心,对着他娘喊:“把钱拿出来。”
“没有。”
“咔嚓”孙传胜把一把茶壶摔在了地上:“拿出来。”
传胜娘惊得一下站了起了,一溜小跑的去到东间屋里,秀秀就听见开锁的声音,不一会儿,传胜娘拿出了二百元钱来。
孙传胜虎着脸说:“再拿。”他娘一声也没吭,又回去拿了三百。
孙传胜问:“郑护士,够了吧。”
郑秀秀看了他娘一眼:“不够,大概一千二百多元。”
“什么,怎么那么多?”传胜娘差点跳起来。
孙传胜一瞪眼:“再拿。”
“没有了。”孙传胜气的自己跑到东屋里,敞开他娘的箱子拿,他娘放声大哭:“不孝子,他爹呀,你死得早没人管俺了,俺好命苦啊。”
孙传胜没理她,直接跟着郑秀秀和老村长出了门。
老村长临走对传胜娘说:“你是越老越糊涂。你和人家媳妇子好上团结,到你老了的时候,也有个伺候你的。看看你办的这事,传胜在外面干活也不放心家里。”
孙传胜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镇医院,还没进门就大声吆喝:“德花——”
王德花一眼看到孙传胜,黯淡的眼神开始放光。
“花,你好了吧。”
“好了。”
“好了就回去吧”
“俺不回去。”
“不回去你上哪。”
“俺也上城里打工去。”
“打工很累很苦,女人干不了。当小工,和泥搬砖扛水泥抬木板。打扫卫生做饭。”
“不怕,俺跟着你一起干。”
“宝儿咋办。”
“跟着奶奶,奶奶不看跟着姥姥。”
“家里的地咋办,养了一院的鸡鸭咋办。”
“鸡鸭卖了,地租出去种。”
“花,你咋这么多主意呢。”
“都在心里滚了好几滚了,只是不舍得宝儿,一直没跟你说。”
“行,咱就这么定了。”
“喂,郑秀秀护士,你在这里傻乐什么,都叫你好几声了,没听见吗?”
“齐寰,你看,孙传胜来接王德花了,真好。”
“自己的媳妇当然要接回去,你们真是庸人自扰。”
“哎,齐寰,刚开始你不着急,是不是知道孙传胜会回来接王德花的。”
“废话。赶紧过来,给你个惊喜。”
“什么?”
“过来就知道了。”
郑秀秀推开病房的门,里面的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输液的病人,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看到他的脸,郑秀秀高兴地笑了:“韩强,你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里来?你病了吗,打的什么针?”
那被叫做韩强的病人露出无奈的笑容:“你也叫我韩强。自我介绍一下,本人龙大山,团子沟镇派出所警察。脑癌术后六年,最近呼吸道感染,过来输个液。”
郑秀秀惊讶地听着开朗的龙大山的自我介绍,傻傻的说:“你不是韩强。”
“我不是韩强,我是龙大山。”他都快要憋不住笑了,今天这上级医院来的大夫和护士真逗,硬是把自己认作什么韩强。大概他们那里有个叫韩强的和我长得一样吧。
“你不是龙大山,你……”
“秀秀……”齐寰赶紧拉秀秀的衣袖,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为什么不让我说,韩强那么着急的找他。”
“赶紧给韩强打电话,让他过来自己说。”
韩强领队来到水家庄镇医院,收到镇医院院长率领的十几个医护人员的热烈欢迎,安排好工作后,他没留下吃医院里的接风宴,随小虎回了水家。
水老太太早就做好了手擀面烧开了水,就等韩强进门下锅了。
“娘,我回来了,这是小晴让我带给你的。”水老太太接过韩强带来的毛衣,高兴地笑眯了眼。
“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俺有的穿。”老太太言不由衷地拆开包装马上穿上,韩强凑趣:“娘,穿上这毛衣您年轻了十岁。”
“哎,老喽。”老太太心满意足:“这么晚才过来,行李带过来了吧,俺叫小虎媳妇给你收拾了屋子,你吃完饭去看看,缺什么尽管说。”
“娘,我晚上要急诊手术的,住在这里会影响到您休息。”
水老太太不乐意了:“你是俺儿子,你不住在俺家,住哪里?”
韩强不好和她硬来,只得无可奈何的先住下再说。好在水老太太家有辆拖拉机,不行就叫小虎开上。十多里远的乡间小路,一路颠簸,很快也能到医院。
这些日子以来,韩强发现水老太太正在做鞋子。她戴着老花镜,一下一下纳着厚厚的鞋底,时不时停下来喘一阵。
韩强刚来时就给老人查过体,发现老人心肺功能不行,这几天阴天下雨,老人喘的就更厉害了。韩强过来坐在老人身边:“娘,喘成这样,吃药了吗?”
“吃了,甭担心,娘没事,忙你的去吧。”老人盘腿坐在炕上,轻轻扯动满是皱纹的嘴角,像是在笑:“这鞋呀,还是手做的贴心。早先你在家上学那阵,每年得穿破两双,这还是你夏天下雨是不舍得穿,光脚走路。现如今你也上年纪了,走路有车,穿鞋就少了。俺这眼呀手的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今年给你做完这双,明年还不知能不能做呢。”
*
第二卷 心跳 【第051章小镇警察②】
【第051章小镇警察②】
韩强忙说:“娘,我有皮鞋呢,经穿,一双就能顶好几双布鞋,您别做了看累着。”
老太太不乐意了:“你这孩子。去把俺大衣橱顶上的纸箱搬下来,你回城的时候带回去吧。”
韩强打开纸箱,眼角就湿润了,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双圆口布鞋。母亲对出走的儿子十年的思念,就这么千针万线的嵌进了鞋里。
“娘——”韩强哽咽着:“您老人家好好的……”水老太太笑了,那满脸的皱褶如同深秋的老菊,开的是那样舒展自然:“大龙哎,你就放心吧。娘这把老骨头活到八十一了,值。能看到你们儿女成群,能找你回来认祖归宗,俺走了也就对你爹有个交待了。”
韩强心里却替她一阵难过,那叫水大龙的人到底在哪里呢,托了那么多人,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水大龙的长相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个头也应该差不多,就不知道这小子十年前走了,到现在杳无音讯的怎么憋得住。
韩强是鸢城医院普外科的副主任,人脉应该说是比较广的,公安派出所的警察也认识几个。韩强曾经拜托他们查询过名字叫水大龙的三十多岁的男性公民,无奈不是大就是小,根本对不上号。他们也很够意思,说,韩主任你放心,这事就算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