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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个……面孔,你……认得吗?”王晗发觉她的手不听使唤地僵硬着发抖。
她能看见的大约是七八个人,轻便的相似的装束,在深冬的大街上,如此衣着表明,他们的身强力壮与颜道启相当。从眼角的余光里她瞄见左右还各有几个,他们举出刀剑的姿势很娴熟,一点一点慢慢围向他们六人。
他们寡不敌众。当然,如果他们六个人对对方十几个拿刀的人来说,能算得上两个人的话——她们四个只会使颜道启打斗时更加艰难。
刚还在附近的人一眨眼全没了,王晗只有祈求后面三个护卫能发现这儿的场面,尽快赶过来!
他们挤到了马车后面,他们已无路可退。
“不认得。”颜道启打开步子,双手紧紧握住刀柄,从上眼皮逼视着为首的两个人。他的鼻孔发出很大的出气声,“保护夫人!”伴喜颤抖不止的手臂伸到王晗胸前。
匪徒暂时停下了动作。确切地说,是为首的两个人做出停步的意思,某件事使他们产生了疑惑。他们的眼神在王晗和王潭之间来回确认。
“他们要什么?”王潭的声音听起来马上要哭。“我们带的东西,全部给他们……”
王晗的脑中突然闪现杨默临走前说的话,“陌生面孔……他们受命前来……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她的手脚冰冷僵硬,心跳得太厉害,血似乎全部冲向了脑袋里。“试着,试着,谈一谈。”她打颤着对颜道启说,“问,问他们,要,要什么……”她吞咽了一声,感到由内而外的虚软。
“属下明白。只是……”颜道启犹豫着,人数悬殊太大,他不敢放下他们独自走开。
为首的两个人凑到一起,眼神紧盯住她们没有丝毫松懈,低声讨论了几句。
杨默的话更加清晰地浮上来,王晗一阵战栗。如果是他们,如果他们等到今天才动手,那么他们绝不是想打劫财物。
“何许人?不得放肆!”颜道启离开他们跨前一步,厉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话无法震慑到敌方一帮人。各种冷哼声传入王晗耳中。
为首的两个又说了几句,其中一个走近一步,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冰窖更加阴冷。
“哪一个是王夫人?”
王晗怀疑她绝望的脸色一定出卖了她。
“这里没有王夫人!”颜道启飞快地大吼。“你们找错人了!”
问话的人面无表情,似乎这样的答案对他来说习以为常。
另一个人接话说:“识相点,交出王夫人,留你们性命。”他和气的声调给出了交易。
“这里没有王夫人,你们赶快离开,否则——”
颜道启的辩驳被侍琴大吼的哭声掩盖。“你们,你们,要哪个王夫人,哪一个,啊?”她挣扎着往旁边挪,想脱离目标圈,王潭狠命拽住她。
为首的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王晗能分辨出“和气”的那个在向前一个说,看,我说的没错。前一个深深皱起脸,强烈的怒意使他看起来极想找人发泄。
咆哮声从另一边响起,王家三个护卫举刀冲向壮汉。形势突然被决定。
“抓!两个——!”
命令声还未落,刺眼的亮光随即挥向颜道启。马匹受惊吓地抬腿大叫压倒了所有声音。王晗看到颜道启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一圈人中间。
他们会杀了他……她绝望地想。
太轻易了,根本没有胜负的担忧。即使那三个护卫赶到,他们的人数依旧不够。
一眨眼,车夫被提了起来。下一刻,他已经滚到墙角下,哀号连连。侍琴哭喊着抱住头往地上爬,钻进了马车底下。一个巴掌冲王潭后背推了一把,王潭踉跄两步,摔进泥坑里。
“你们,不要命了?!”王晗尽最大的力气冲靠近她的人咆哮,可她不连贯的声音泄露出她少得可怜的底气。
伴喜的小身板贴着她为她挡着,但面前的人仅仅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
“你们抓了我们,有人会要你们死——!”她从牙缝里使劲喊出最后一个字。
拿刀人装出害怕的样子,强壮的体魄不自然地抖了抖,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笑声。
“动作麻利点,尽快离开!”又一个命令。
“不——不——”
他抓住伴喜的肩膀,只一下就扔开了她。
王晗徒劳地挣扎着,她的手臂像被铁箍扣住,他轻轻松松拖着她往前走。疼痛和绝望一并袭来。
“不行……”
伴喜从地上爬起来,跳到他们两人身后,小手扒到壮汉的手腕上。一阵新的疼痛来自收紧的力道,王晗的手臂麻痹得垂了下去,壮汉把手指掐进了她胳膊里。
“闪开!小心先要你的小命!”壮汉不耐烦地冲伴喜喝道。
“放开!求求你……求求你了……”伴喜跟在后面哀求。
疼痛使王晗几乎晕厥,她紧紧咬住下嘴唇。她不能晕过去,她必须睁眼看着他们。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八十一章 绑匪
第八十一章 绑匪
她必须睁眼看着这一切,他们的脸和他们将要去的地方。
打斗声在她身后以一种可怕的闷响结束了,王晗挣扎着回头去找颜道启。
“绑上!快点!”
暗红的血迹到处都是,她毛骨悚然,顺着它们寻找。在血迹汇集之处,王晗看到颜道启孤伶伶地趴在泥地上。看不清他的脸……他死了,他一定是死了。
手被绑上的同时,有人在绑她的脚。对付她们区区弱女子,需要如此费事吗?她感到可悲又可笑。
“快点!把那个也装进去!”马背上的人催促道。
两只手将她提到半空,再下来时,麻袋口已经拉到半腰。她看不到了,他们要走哪条路!在麻袋高过她双眼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装王潭的麻袋已经扔到板车上,他们按照命令把伴喜装进又一个麻袋。
“下令抓一个的,倒抓了三个。麻烦。”一个浑厚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嘀咕,按住她的头。
王晗立刻被迫屈身缩起来,但她。承受的力道对那人来说一定算轻的,他仍专注于嘀咕。麻袋在她头上收紧,眼前只剩下从缝隙漏进的点点光亮。一种陌生的闷压的感觉扑面而来,她有点喘不上气来。麻袋被提了起来,她撞到一条腿上。脚下由另一只手提起麻袋的一角,她完全横在了半空中。
王晗很清楚他们下一步的动。作,她所能想到的只有撑开手掌做好掉下的准备。但板车上事先铺好了一层干草,她太虚软以致刚才那一瞥没有注意到。被扔在干草上没有带给她害怕的那种撞压骨头的疼痛。紧跟着是伴喜,她哎呦叫了一声,挤到了她和王潭中间。
只有她的吸气吐气的声响。车轴声,颠簸磕碰的声。音,马蹄声和风声都有,但却没有人的声音。一路上,只听到她自己急切地吸气吐气的声音。这原本难以察觉到的动静现在却荡响在她耳畔,恐怖的单调地响着。
他们如此安静……训练有素……谁是他们的主人?
他们知道王夫人要去寺庙,却不知道有妻妾两个。。若他们要找的王家没有弄错,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该抓哪一个?
他们接的是个什么任务?没有当场索命,掳走她。们,对他们的主人有什么用?威胁仲德?仲德不过南郡公一部下,南郡公决定的事能因仲德的妻妾遭绑架而有所变动?她嗤之以鼻。
伴喜紧挨着她。蜷缩成一团,脑袋顶在她肚子下面,颤抖一阵歇一阵,接着又颤抖。王潭很安静。从她摔倒以后,再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很像她。王晗想。但愿她默不作声是在等待时机。
可这么想实在太可笑,她们默默等待时机?!一大帮人,劳师动众仅仅为了抓几个女子——会有个什么样的机会从这帮人手中溜出来,他们一个个全都原因不明地死去?就连颜道启……胸口猛地抽紧,疼痛使她更难以喘气,她使劲咬住嘴唇……颜道启只身一人,即便再高强的武力,双拳怎可敌过一圈人。他是死是活?若还撑着一口气,会有人去救他吗?
当呼啸的风声清晰可辨从远到近,远处的低尖的呜咽声和近处的高扬的叫声**着响起时,总算能清楚一件事,他们出城了。
但她们仍在等待最终裁决的路上。全是不好的结果,只有哪一个比哪一个更坏,她们将如何被解决掉?压住的一半身体向王晗传出哀号,分散走了一小点恐惧。王晗没有动,颠簸摇晃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