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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默从地上爬起来,躲开了他要扑倒的地方。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三十八章 了结
第三十八章 了结
接连几天,王晗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做梦与半醒之间来回。
“来,喝药了。”大嫂一次次的叫醒她,亲自给她喂药。那些药入到口中,总是苦的教她想呕出来。可即便如此苦味却也不曾使她彻底的清醒过来,瞧一瞧四周是个什么情况。
“发热,还在发热。”这是她听到的话,也是她唯一能记住的,用来告诉自己这般昏睡的原因。
她的身子很不舒服,叫她无法安生的躺着。而梦境一直缠绕着她。那些接连不断的梦没有一个是好的,叫人开心的,总是些奇(提供下载…)怪而叫人不安的梦境。她在极度不安中惊醒,还未彻底清醒前,便又在迷迷糊糊中走进下一个梦境。
直到这一天,她听到大嫂又在她耳边轻语道,“妹妹,要喝粥了。”接着,有人轻轻地扶起她,让她半坐着。然后,梦境远离她而去,她慢慢地清醒起来。
她们给她擦脸,擦手,之后大嫂来摸她的额头。
“咦?”她迟疑的说道,“似乎不热了。”
“嫂嫂,”王晗睁开双眼,看向她,“有茶水吗?”她最大的感知便是渴,渴得厉害。
大嫂愣了一下,随即才答道,“有,有快,快把热茶水端过来。”
她们让王晗坐正一些,背后靠着褥子。
“妹妹总算醒了。”大嫂看着她,欣喜之色从脸上溢了出来。
“我怎么了,嫂嫂?”茶水滋润了嗓子后,王晗问道。
“那日回来后,你便一直高烧不退,人也昏睡不醒。大夫说是这身上的伤引起的。嫂嫂与你大哥担心死了,天天盼着你何时能退热。”她叹了口气,眼中泛起一层泪光。“这下好了,烧一退下,便只需安心养伤。”
王晗想试着动一动手脚。
“不可乱动。”大嫂马上阻止道,“定是疼的厉害的,对吗?”
王晗点点头。
“再喝点水,开开胃口,好吃粥。”
温口的水从喉咙一直流下去,王晗尝到了甘甜之味,这让她又接连喝了好几杯。大嫂把粥端到她跟前,粥的香味又引得她饥饿起来。大嫂亲自喂着她,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完她们拿来的所有东西。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大嫂擦拭着她的嘴角,欣慰的笑着。“吃完了便再睡一会,这一觉会睡得好。”
她说的是对的。睡意在王晗饱腹之后很快便袭来,她听话的躺下去,朦胧之意随即模糊了她的意识,她再次进入了梦乡。这一回,不同于之前的昏睡,她睡得很踏实,是真真正正的睡觉。
当她再醒来时,已是下午。伴喜侯在房内,见她醒来,便去把药端来,倒进碗里准备喂她。
“我要下去,”王晗对伴喜说,“动一动。”
伴喜迟疑着,还是过来小心的帮她坐起来,把她的两个腿慢慢地挪到榻边上。王晗搭着她,用右腿站到地上。
“夫人,大夫吩咐您不可过力。这般……还能动吗?”王晗向梳妆台走去时,伴喜紧张的说。
“还能动。”王晗坐下来,把左腿直放着,然后放开伴喜。各处的伤自然还在作痛,但已非难以忍受。她不能确切的判定是伤势在好转,还是因为天天忍受着它们,她已习惯了些。
“夫人要梳洗打扮吗?”伴喜看出了她的意思。
“嗯。稍稍弄一弄便行。”
“那药呢,夫人?这会先不喝吗?”
王晗向那边的药罐子看去,口中立刻记起那极苦的味道。
“先喝了吧。”她知道,待会请大哥大嫂过来后,他们若是见到她还未服药,定会要她先喝药才肯告知她情况。
梳洗过后,伴喜还没去请,大哥大嫂便都来了。
“怎么下来了?”大嫂一问话就看向伴喜。
“嫂嫂莫急,躺了这么多天,妹妹真想下地来动一动。”
大嫂睨了她一眼,但并无责备之意。“不听大夫吩咐,日后还要多躺几天。”
“行了,下来动一动也好。”大哥接过话说,“这会儿感觉如何?”
“好多了。”王晗回道,“伤口已不甚太疼,精神头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大哥微微点一点头,跟着便无声地长长的叹了一口。
王晗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大哥?”
承德充满歉意地看着她,“大哥对不住你,我们王家,对不住你。”他一字一句的郑重的对她说道。
王晗摇着头,这不是她此刻想听的话。可她的嗓子纠结在一起,发不出声来。
“杨默……现今如何?”她说这话时,几乎自己都听不清。
“杨少侠正于我们府中养伤,妹妹放心。”大嫂回答了她。
“晗妹还不知晓杨默的伤势——你看,大哥光顾着心中所思,忘了先与你说一说他的情况。”大哥紧跟着说,“杨默他已经挺过了最危险的头几天,如今性命无忧,只要假以时日好生静养,康复如初便是早晚的事。”
王晗安下心来,杨默没事她便放心了。
“杨默在此?”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嗯。只有安置他在这儿养伤,大哥才能放心。”承德的歉意又漾起在话语中。“那一日,颜护卫带着人马赶到后,虽然狠狠教训了那些个亡命徒,杨默却因为流血过多差点丧命。幸亏颜护卫懂得一些手法,当场先给他止了血。送到大夫那里后,大夫连赞颜护卫做的及时,才保住了杨默的命。”
王晗努力回想着那一天的事。“那时的我……”她想不起来后来的事。
大嫂的眼中噙起泪水,“妹妹撑到那会已是极致。颜护卫赶到时,妹妹你晕过去了。”大哥也向她点点头。“颜护卫带你回到了家中。”
“妹妹执意强撑实属不该,只幸而身上的伤势未曾因此恶化,真要感谢上苍保佑。”
承德又点一点头,“都怪大哥没用,教仲德那小子骗住,一直等在城中,等他们‘请’杨默回来。”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起先,大哥真以为那一两个手下只是赶去请杨默,绝没想到,仲德接了刘裕的命令,目的就是要杀掉杨默。那一帮亡命徒早已侯在外头,就是要置杨默于死地。”
王晗把手搭到桌上,以便支撑着自己。当时她也在那儿,最危急的时刻她就在场,可这会儿再听大哥说一遍,她依然因恐惧而全身冰凉虚软。
“后来,大哥越等越觉得不对头,便亲自往城外赶去。”他愧疚的摇着头,“可那时,早已太晚了。半道上,我们碰见了颜护卫,他正带着你们回来。”他的声音哽咽,无法再说下去。
“幸好颜护卫赶到了。”王晗喃喃自语道。
若是颜道启没能带人及时赶到,结果将会如何?她无法不后怕。
“大哥接下你们后,便去请示桓玄,向他说明了情况,请他做定夺。”
王晗回过神来,她竟忘了这一步。“桓玄如何处置仲德?”
“大哥,没用。”承德极慢地答着,“仲德拒不承认他有意谋害杨默。他与我对质,只派出两名手下去请杨默,至于其他个亡命徒是受了何人之命,他自称他也不知。”
王晗的心头又空了下去,如此这般必是预料之中,还须多问吗。
“此般说辞,他必是早已想好的。”
“桓玄并非辨不出这些假话,只碍于仲德上头的刘裕。刘裕这回一直力保仲德,甚至到桓玄跟前发了狠话……桓玄对刘裕是有所顾忌的,因此才迟迟动不了手。”
“为何这一回刘裕肯这般保仲德?少一个仲德他也少不了什么”大嫂愤懑的说。
“仲德大约吸取了上一回的教训,办事之前已向刘裕要来了保命符。事情能不能成功,刘裕都答应了保他性命无忧。”
大哥也叹道,“想来也只有这番解释。”
王晗身上的伤这会像刀绞般剧痛起来,她没想到生气也会使伤口作痛。
“晗妹?”大哥很快就发现了,“快,扶她躺下来”
“都说了不可下来的,看这脸色……”大嫂心疼地皱着脸,坐到她身边,握起她的手。“这手怎么如此冰凉?”她不安地叫起来,“要不还是请大夫再过来一趟吧”
“不碍事的,嫂嫂。躺下来便好了。刚刚一直坐着,吃力了点。”王晗向她撒谎道。因她清楚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