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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盯着王晗,复杂的表情涌上她的脸。“弟妹的意思……弟妹你真是……”
她焦急地望着王晗。
当王晗清楚地看到大嫂眼里的心痛时,暖流便冲上两只眼睛。但话已出口,她必须说明白。
“是的,姐姐。”王晗含着泪回答,“从此以后,恐怕不能再做你弟妹了。”
“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弟妹可不能当儿戏”
“既已无一丝情分,何必还空占着一个名分。”
“弟妹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王晗坚定地看着大嫂回道。
大嫂真正的慌乱了。
“此事……”大嫂像难以坐稳似的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此刻的局面她一个人掌握不住。“此事大嫂做不了主,得先经大家商量看看——”
“嫂嫂妹妹求你”王晗一把抓住大嫂的手,恳求道,“千万别将此事告知我娘家人。嫂嫂也知道,家中父母年事渐高,若是听到此般消息,定会气的生出病来。他们也必定要追问原委,而妹妹就得接着一遍一遍的说,再一遍一遍的生气,难过。父母听了后,只会更加痛心。若他们因此承受不住,有个什么不适,妹妹我,这一生,便是一个罪人”
“这……”大嫂更是慌乱了。“这如何是好,这可怎么办好……”
王晗从没想叫大嫂因这事太过为难。她试着宽慰她。
“嫂嫂,”王晗柔声说,“此事我自会亲自与仲德商量。若你与大哥不赞同,也大可直说,只要不告知我父母便可。”
“你大哥他绝不会答应”大嫂用大哥做气势,但王晗也不担心。
她担心的仅仅是家中的父母。她轻柔一笑,“嫂嫂不用担心,我也会亲自去与大哥说清楚。嫂嫂虽明了我的心意,却不用着急告诉大哥。等我亲自说了后,大哥自会找你商量此事。”
大嫂依然为难。她脸上的不安清楚地映在王晗的眼睛上。
王晗知道,大嫂的不安大多出于对他们两个的担心。她不愿更不忍看到大嫂不安。
她让自己先退一步。
“眼下嫂嫂无需太过担心此事。这总归是大事,我一个人是没法想好了便能成的,还得仲德答应才算。”
这话令大嫂眼睛一亮,“就是嘛”她显然松了一口气。事情明摆着呢,还有仲德那一关。
“仲德也得同意才行。”她强调了一遍。“仲德他心思比咱们多的去了,妹妹如何料得到。”
王晗顺意地摇摇头,“他的心思我如何料得到呢。他一向按自个的心意行事,若他不同意,我自然也没有办法。”
大嫂松下劲来,两个肩膀放了下来,也可以放心的笑了。
“妹妹不要太钻牛角尖了,如此大事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嗯。”王晗听话的点头。“顺其自然更好,强求不来。”
“妹妹能如此想,嫂嫂就放心多了。”大嫂露出宽慰的笑。
“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嫂嫂。”王晗拿来盛点心的碟子,示意道,“既然有空,妹妹倒很想学一学做些点心,嫂嫂你看如何?”
“这还不简单”大嫂大为高兴,马上站了起来,“妹妹想学,此刻就跟嫂嫂去”
王晗跟随大嫂兴冲冲去往后厨房。
她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不该将断裂的心意说了出来,叫大嫂担心为难。而此后,她只望仲德早日过来,她也好早些将这事办妥。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十六章 不逢时?
第十六章 不逢时?
与仲德断绝的打算前前后后她想了很多遍。她比照过断绝与维持带给她的不一样的痛苦。但几乎无需多想,无需比照,只要一想到继续维持与仲德夫妇的身份,痛苦便如同天寒地冻般侵来,瞬间吞没了她。她甚至难以喘口气。仅仅想一想如此般的将来,便能叫她痛苦如斯,若要真让她这般过下去……她不敢往下想。
她只能选择断裂。她也必须想办法达成。
在仲德来之前,杨默先来了。
王晗听了伴喜高高兴兴地来报后,特意让她再去打探清楚,杨默今日来做客的原因。伴喜回来报说承德外出了,杨默是被颜道启请来的。
“也只有杨少侠从不多想身份地位之事。”伴喜跟在王晗身侧轻声说,“以杨少侠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多少达官贵人想巴结他,他却不当回事。而我们颜护卫一声邀请,他便亲自过来了,没有一点架子。”
“你听谁说的这些事?”
“都在传呢。都说颜护卫好福气,日后不用委身给夫人做个小小的护卫了,可以跟着杨少侠做大事去。”听伴喜的语气不太高兴。
颜道启跟随杨默?王晗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她还从未想到过。杨默似乎的确对颜道启情义深厚,若伴喜说的是真的,若杨默不离开建康城,若他向她要颜道启……
她微笑起来。“若颜护卫有意跟随杨默,就让他去吧。男儿嘛,总想做点大事。”
“夫人您舍得?”伴喜很惊讶。
王晗想了片刻。“当然会不舍。”她垂下眼睑,想到了父亲对颜道启的器重,他是视他如半子的。而她自己,也一直视他为家人,信任他,从来不曾单纯将他作为护卫看待。但正因父亲对颜道启器重,她若碰上了颜道启能大展身手的机会,便不能给耽误了。“没有了颜护卫,我们做起诸多事情都将很不便。可我更不愿耽误他的前程,以他的身手和能力,完全可以有一番作为。”
“夫人……”伴喜欲言又止。
“别瞎猜了。”王晗不想多问,顺其自然就行。
她们来到后院,寻找着杨默和颜道启的身影。天气渐暖,后院中央新搭了一个简易的小亭子。杨默和颜道启正坐在亭下说话。
王晗等了一会,便注意到,虽然他们中间的小桌上放了一壶酒,但两个人丝毫没有对饮的意思。她不禁犹豫了。
“夫人?”伴喜轻声问。
“他们大约在谈正事,此刻不方便上前去打扰。”
她们静静地站了一会。杨默与颜道启没碰过酒杯一下。
“夫人,要不您先回去,让奴婢在此等候?”伴喜提议,“等杨少侠有空了,奴婢再去禀报您?”
王晗思量了一会。真想亲耳听一听杨默的经历同守礼的束缚在她的内心互相争夺着。但杨默在她决定前看到了她们。
大大的笑容立即跳上他的脸,下一刻,他已经站起来了,冲她们大方地招手。
“走吧,夫人”伴喜高高兴兴的催了一声。
王晗等看到了颜道启柔和的微笑才迈步走过去。
“是否打扰到你们谈事?”到了小亭里,王晗不放心地向他们确认。
“不会。”杨默爽朗地回答,“我们都说完了。”颜道启跟着点点头。
随后,颜道启便与伴喜退到了一旁。
“听说了你的‘战绩’。”王晗笑着调侃道。
杨默没有笑,反而仔细地望着她说:“能听你这么说,就知道担惊受怕已经过去了。”
一股暖流霎时涌出,感激占满了王晗的身心。“是的。”她回道,“就想亲自来感谢你。” 她听到她的声音变调了。
她知道这是对杨默的感激之情在作祟,但她没想到,这份感激之情在听到杨默的话音后才露出“底细”,竟然深的连她自个都感到意外。不过,这也是应当的,对吧,杨默是他们的恩人。
“没事,过去了就好。”杨默柔声说。他像是借来了颜道启的神情,柔和的微笑着。“我也就放心了。”
他温和的声调在这一刻迷惑了王晗:杨默他也想亲自过来确定她是否还在担惊受怕?这个想法不请自来,跳进她的脑中。
但这个想法简直荒谬可笑。下一刻,她便否定了自己。杨默出于何故想确定她的心情?她这是要自作多情好给自己造笑柄吗?
她收收神,强迫自己立即回归到正题上。
“我太好奇了,”她问道,声音大得有些突兀,“那刘裕怎能轻易被你劝服?”
杨默挑了下眉,“让我算一下,你是第几个问这问题的人……”
他装模作样的算起来。
“即便是第一百个也要听你亲口再说一遍”王晗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刘裕目前的实力明显不如桓玄,轻举妄动只有损兵折将,捞不到好处。更别想取代桓玄。”
王晗等了一下,却发现杨默也坦率地望着她。
“好了?”
杨默向她点头,脸上的表情甚至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