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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丝从王潭外衣上来的寒气散到王晗的脸上,她不禁战栗了一下。恍惚的思路被打断,她几乎全醒了。
“先坐着醒一醒,屋里头冷。”王潭说着,把被子裹到她腰下。王晗这会才真正感受到被窝外的寒意,屋里的柴火应该才点上没多久。
这时伴喜从外面推门进来了,怀里捧着粥和饼。“夫人,您醒了。”她迅速放下怀里的小包裹,回身把门关起来。
屋里头持续了一小阵静默。王潭不停地看油灯,似乎很担心它会在哪一回的摇曳中熄灭。伴喜在小桌子旁垂首立着,看着像在等她们用膳。她们不再像之前那般盯着她虽好,却奇(提供下载…)怪,王晗完全清醒了。
“伴喜,”她掀开被子问道,“你从他们那边听得什么消息了吗?”
“没有,夫人。”伴喜摇摇头,走过来给王晗套靴子。“奴婢听的尽是些同样的话,未曾听到于我们有利的消息。”
虽然伴喜低着头;王晗还是能轻易听出她没有实话实说。她们两个瞒了什么事?看伴喜的样子,她即便想要问清楚,也得等王潭不在的时候。
“先吃粥吧”王潭大声提醒道,把王晗的思绪带了过去。“吃点热的暖暖身,那些费神的事暂且搁一搁。”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王潭和伴喜埋头吃得很起劲,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屋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成了此时唯一的响声。
王晗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观察着伴喜和王潭的脸。当她边吃边随意听着风声时,一种熟悉感渐渐升起。她不再去看伴喜和王潭了,她的心思完全被风声占据。
她十分用心地又听了一阵,心中因风声所生的怀疑已基本确认。
“这屋外的风吼得真像有谁在哭似的。” 她尽量随意地说道。
王潭一听,抬起眼皮仔细听了听。“确实,像极了一位妇人的哭泣声。”她赞同道。
“听这位妇人哭得……”王晗接着说,“如此哀伤。”
王潭扯开了嘴角。“若是在外头听,大概也并不见得——”她顿了一顿,忍住笑意学王晗的话。“如此哀伤。因为我们在屋里头才有这般相像。”
跟着的话无需多问了。“这般有劲的声响响了一整天。”
“这一日寒风的确大,”王潭的脸上开始有疑惑。“但寒风每日如此,即便明后日它小一些,呼吼之声也依然听得到。”她的眼神在王晗脸上很快地搜寻了一遍。“姐姐何必去仔细听那日日都会有的响声呢?”
“顺口说一说罢了。”心不在焉地回了她一句,王晗埋头假装吃得很认真。
陪伴她一天的哭泣声原来竟是风声跟进了她的梦中。在睡梦中时,她心里一直存着感激之情,然而这会知晓原是风呼啸而成,她该怎么去感谢呢?
她在心里头对自己一笑:这般意外之事她倒鲜少碰见。权当做老天爷赐予的一点恩惠吧,让她的哀伤可以借由睡觉释放掉一些。
第一卷 相争之痛 第三章 杨默与和降
第三章 杨默与和降
到了这会,王晗对先前的疑惑改了主意,不如直接试问王潭。
“妹妹下午一直在外头吗?”
“在江氏屋里头。”王潭马上回道,“早上那会没见着江氏妇人,心中已有疑虑,下午便径自去瞧了瞧,才知她为两个小儿忧心的出不了屋了。”
“原来是这样。”
王潭的回答简洁明了,但这更加地在告诉王晗今日她睡觉时她们两个定是听得了新的消息。就是不知这消息从哪边听来。
“江氏与一般百姓不同,”王潭主动接着说道,替王晗免去了想话茬的难处。“这几年他们在此可算得上安居乐业。”
王晗不明白。
“他们既是刘参军修身养兵用的后方,刘参军逐渐得势后,便将这后方给保护起来了。”王潭跟着解释道,“而且,这后方占用的土地阔至远处那几道山脉,比我们所知的大很多。而江氏则尽管在此安心过活,杂务课税等一概远离此地,各方官吏谁也不敢轻易来这儿露面。”
“刘参军已有此等势力?刘大将军不知此等事?”
王潭摇摇头。“想来或许司马父子还不曾获知,听刘氏妇人的意思,刘大将军定是知晓的。”
“若刘参军如此得势,为何至今仍是个参军?”
王潭闭起眼睛,用手揉了揉,尽显烦躁之味。
“我也问过,也想过。刘参军在江氏眼中就是一位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对于拥护他的百姓,连江氏妇人都能十分肯定在他们心中刘参军极高的地位。”
“可他们毕竟是百姓,知道要追随有能力之士,但对于‘英雄’的官职,他们通常不会想太多。”
“这道理妹妹很明白。我是猜想,或许刘参军现今仍为参军,只是升职时候未到,没有什么复杂的缘由。”
王潭突然加重语气,并斩截了猜想,令王晗自然地就想到了仲德。王潭将仲德在此事里做了何种猜想?但眼下,有关刘参军与仲德的事情不是她最迫切要知道的。
她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妹妹如是说,倒叫人羡慕起江氏在此地的日子。既无需担心普通百姓要担忧之事,又没有为官为爵的烦恼,真是少有的逍遥。”
“确实如此。”
王潭的语气放松了。王晗知道,她做了王潭希望的事——别再惹她恼烦。同时她也知道,王潭的这种变化,表露着她心底对她的轻视。
不过到如今,他们所有人对她的轻视已经成了最轻微的事。
她微微一笑:“江氏妇人本不应过分担忧她的小儿才对,要不怎能显得她何等地拥护刘参军?”
“此事姐姐就想不到了”王潭的音调提了起来,王晗的反问让她放松了警惕,她很快地说道,“那江氏妇人不知从哪听来‘和降’一说,也不清楚这中间的利害,便一头认准了这法子好。照她的说法,和降既不违了她继续追随主子的心意,又不用担心她的孩子会受伤。”
她一说完就后悔不迭。
“她这么想……想法没错啊。”王晗的回话断成了两截。
这一天她沉浸在她的悲哀里,当“和降”一词被王潭说出口,就如重新进入她脑中,重重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之前担忧的事,此刻她无法不想着它了。
难道杨默已经……?她不敢将“死”字在心中念出来。杨默背负和降使命只身一人在朝营,而如今大战在即,他还能有生路吗?更何况,从大局去看她也赞同江氏妇人的想法。将江氏妇人对她孩子的保护之心放到所有百姓身上,那便成了所有百姓的想法:虽要易主,却无需将士百姓受伤流血。
只是在此时,她更忧心那位提议和降的人的生死。
但她除了从仲德那得知之外,还能有别的途径吗?等颜护卫到达后,或可以派他到牢骚鬼那头打听,只不过能否打听得到就不得而知了。这时,一个想法突然显现,点亮了她的眼睛:等颜护卫到达后,或许可以派他进入建康打听她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等等,她回过神来,王潭肯定会有她的意见,她还得想个理由说服王潭同意才行。
一会功夫,王晗抬起头,说服王潭的理由她已经想到了。
但在出声前王晗及时止住没出声,她看到王潭和伴喜在她思索的同时也在忙着。她们交换着眼神,脸上的表情简直不言而喻。
“你们什么事瞒了我?”王晗打断她们直接问道。
伴喜被这一声吓得跳了起来,王潭则瞪大了眼睛。但她们的沉默只会教人更加着急。
“为何要瞒我?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
“姐姐你多心了”王潭镇静了下来。“我们有什么事瞒你啊?”她用好笑的语气反问,但王晗不想兜圈子。
“我问你们。”
“你要问什么,姐姐?”
“伴喜?”
王晗转向缩到角落里的丫环。
“夫人……”伴喜看看王晗又看看王潭,然后又看回王晗,满脸都是担心。
“姐姐别为难伴喜了。”王潭又插话。“哪有什么要紧事会瞒着姐姐的?你若非认为我们有话自个私下说了,那大概便是在你睡觉时,我曾嘱咐伴喜开口要谨慎,不可随意乱说以免惹你不高兴。”
“那么伴喜原本打算说什么话会惹我不高兴?”
王潭叹着气摇着头。“姐姐怎么非要执拗着不可?我对你说的便是使伴喜不敢随意开口的缘由。”
“妹妹,”王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