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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微侧着脸瞥他：“你怎么了？生病吗？怎么手上这么热？”
问完这句，她感觉到自己腰上的力量陡然放松。
飒爽转过身来对上浩然，却见他双目炯炯的样子。
他这样子实在少见。
往常最是魅人的桃花眼此时竟也一本正经起来。
那两汪波光潋滟着的眼里像是卷着两团漩涡，飒爽只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吸了进去，一瞬间动弹不得。
而他显然对她的问题视而不见，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淡淡地开着口，问着一句让她心惊肉跳的话：“你在想他？”
飒爽一愣，随即别开了眼。
浩然望着她的脸，心里刚浇灭的火又腾地一下起来了。
飒爽只觉得下颌处一阵痛，随即脸颊被人生硬抬起，目光被迫对上面前的男人，她一怔，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两丛火苗。
“你，做什么？”飒爽壮着胆子，可声音却颤得厉害。
他眸里的火光点点，映着银色的月光，非但没有清凉下去的意思，反而在这微凉的海风里越烧越旺。
飒爽的心一紧，经过之前的几次，她自然明白他眼底的意思。
一是怒，二是欲。
男人因怒而生欲似乎是天性。
只是，她仍想挽回。
“浩然，你放手。痛。”下巴处的力量似乎突然又陡升了几分，她觉得下颌骨似要碎裂一样，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淌下泪来。
这么些日子，他极惯着她，跟随左右，不离半步，不只是喜欢，更多的让她感觉到他的气势，生生要把自己的人挤进她的心里的那股气势。
她明白他的意思，那是一辈子的事。
而她，也默默地认下了这件事。
她把他的名字叫得顺了口，心里也隐约有了他的影子。
众人都说，结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便是开始另一段感情。
她并不信这个。
她也并不是急于结束自己等待五年的这场心殇。
她只是觉得，如果她与他才是真正的一辈子，那么就让一切都来得缓慢一点，让一切都来得温馨一些。
就如此刻，她明白他的气从何处起，一时间突然也心疼起他来。
飒爽微微一愣，没想过自己也会心疼。
浩然望着她的脸，心里微颤，手上的力道微微减轻，可是却并未从她的下巴上拿开，他只是深吸口气，没有说话。
他刚才从房间出来，本是一心的喜悦。
其实也是莫名的喜悦，就是高兴，无端的高兴着。他掏出一枝烟点着，许久不曾尝过的味道。
可是，只是刚刚点上，便看见她出现在隔壁的阳台上，清清爽爽的一件白色长睡裙，前胸还印着那头极大的熊，她的发自然垂下，半掩着脸，覆在光裸的脖颈上。
他心里一动，刚想开口唤她，却看见她的脸色。
一脸的……
茫然和无措。
浩然心里的喜悦突然就冷了下来。
他想着她为何而来的茫然，眼里的光开始褪变，变冷，连他自己都发现了，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蓄势待发的黑豹。
“你刚才在想他？”浩然追问着。
他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卑微起来，怎么就为了她如此坚持。
她到底哪里好了？初见时，还不是一样不讨他的喜。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竟然能让他这样挂在心尖上。
这么想着，手里的劲却撤了下来，他收了手，也不管飒爽回答不回答，转身便离开。
飒爽望着他，听着他的问题。
她考虑着该如何回答，而他却突然抽身离开。
颀长的身影离开阳台上的昏暗月色，走进房内的灯火通亮中，越发地显得挺拨优雅，可是他却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门走去。
飒爽这一刻，莫名地感觉着心慌。
浩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一次，他在做下决定的时候完全由着自己的直觉，没有想法，也没有思考，一切都是直觉。
他放开她，转身，离开。
也许，她真的需要时间，他不应该逼着她。
他从未过问她与他的过去，也许那对她而言是很深的伤。
如果真是如此，他也许该给她多一点时间来恢复。
而他也该给自己多一点时间。
宽容，忍耐一点。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圣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息怒气。
可是，当他的手刚触上门把时，身后却突然伸来一双手，一把搂住他的腰。
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贴合上来，紧贴着他健挺的后背。
他的手指便这样僵住，僵在门把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着，清楚地感觉着金属门把上的微凉感觉传到手指上，感觉着背上的柔软烫贴着他的背，那种温暖和幽香不断挑战着他的理智。
两个人都不说话。
直到半晌，才听到背后轻咳一声，而后，是她的声音，与平时的清冷和清脆不同，有些甜软，也有些胆怯，“你，去哪里？”
话问出来后，飒爽一愣。
她在做什么？
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是在挽留他吗？
刚才抓住她下颌的手突然消失，环在腰上的手的力量也陡然消失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脑中仍是一片的空白，毫无反应时，手脚却先于自己的意识做出了反应。
待她意识过来时，自己已经这样抱住了他。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地抱着他。
相比起五年前，她想追随诚凯的倔强和决绝。
此时她的表现居然会如此地暧昧不清。
可是，却同样地倔强而坚持。
她的心狂跳着。
他一心的抵触，他不断劝说自己要冷静的理智，就在这一刻突然坍塌下来。而另一种感觉迅速地在体内膨胀起来，顺着他的血管在体内流窜着。
浩然顿了顿，闭了闭眼后，收回自己的手，微侧着脸，“你想我留下？”
飒爽微扬着脸，她能感觉自己的脸在不断地发烫着，心突突地跳着，像是随时会从心窝里蹦出来。
她知道他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她微微一愣地看向他的侧脸，棱角分明，仅仅是侧脸而已，仍能让人感觉到英气逼人。
而后，她很快地低下头。
从刚才到现在，她干了什么？
她怎么会面临此时这样的境地？
怎么会引出他的这句话来。
她认真地问着自己，愿意或者是不愿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面临着的是什么，而脸便一下红了起来。
浩然轻轻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她的手垂在身边，微低下头，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投影在眼睑处，是一片淡淡的阴影，她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像是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他耐心地等待着，一直注视着她，看着她的长发从两旁垂下，覆着她的脸颊，盖过脖颈，垂到胸前。
良久，俩人沉默不语，耳边只远远传来海浪的声音。
终于，她扬起了脸。
他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绯红，和眼底的闪烁光芒，像是惊慌，又像是恐惧，或者不只这些，还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可是，她却直视着他，倔强而坚决地点了点头。
浩然的眼底闪过一道光，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戏谑，还隐着残忍的味道，像是要摧毁一件美好之前的决绝。
他看上去邪魅而且有着嗜血的意味。
飒爽匆匆别开了眼。
“你确定？”可是，他的嗓音却低哑而粗噶，像是隐忍压抑着什么。
飒爽再次抬眼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晶亮。
他的目光则火热，炯炯地望着她，那双桃花眼里一向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只让人看到逼视的目光。
他就是只豹，是支离弦的箭，他逼视着她。
逼着她正视自己的感情，逼着她下定决心。
飒爽咬咬牙，重重点头。
浩然就这么笑起来，灿若桃花。
“飒飒。”他边唤着她，声音轻柔温暖，而双手也再次环上她的腰，“你放心，第一次，我会很温柔，很体贴，我会让你快乐。”
这样的话，让飒爽的身体一震，而后莫名地紧绷起来，脸也跟着烧得通红。
他轻轻笑着，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抚着，像是在安慰着她，“不要怕，有我，不用怕。跟着我就好。”
飒爽清楚地感觉着他身体的温度，不断地攀升着，从温暖到烫手，再到炽热。
而他的手一直搂着她的腰。
她突然有些慌，抬起头看他一眼时，目光接触，她看到他眼底的光。
那般直接，那么强烈。
是男人对女人的掠夺欲望。
她害怕起来，直觉地想反悔，直觉地想逃离。
她张张口，而他仍然笑着。
“浩，浩然。”飒爽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哑，而且颤抖着，她总是在他的面前露出胆怯的一面，“我反悔了。”
浩然听着她的话，却依旧不为所动，仍旧笑着，目光闪烁一下，却没有惊讶的表情，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他早已经想到了她的退缩。
“飒飒反悔了？我的小刺猬什么时候学会了害怕？”他的手微用力，将她的身体朝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
飒爽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可是他却俯下脸，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可是，太迟了。”
飒爽的眼一刹圆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