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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中一枪,西辰就绝无生路。
浑浊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他迷蒙的灰眸,嘴角的微笑如冬日最透明的一束阳光,清灵净澈。
——不可以!你是要死在我手里的人,怎么能让你就在这里死去!
茶眸现出狠绝的凛光,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
西辰的灰眸蓦然清醒。
把我作为人质?休想!
身后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拔开匕鞘,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
果断得像沙场上的战士,狠狠将刀送向敌人,不同的是,她刺的是自己。她向来是个对自己能狠下心的女人。
姜焕说得没错,这把匕首的确穿透力尚可……
鲜血喷溅,原来自己的血这么热……她还以为已经变冷了呢。
身体软软倒下,身后的男人愣愣地看看她,又看看他,像看到了两个疯子。
意识停留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他惊痛的嘶吼……
chapter32。回忆
我喜欢你,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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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倒在那片浓艳的鲜红中,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全身轻轻颤抖,宛如一个无助的新生婴儿。
四周一片激斗声,他浑然不觉,只失神地看着她。
她的脸苍白如雪,额角的鲜血蜿蜒流过她静美的面容,宛如恶魔描绘出的凄艳血妆,她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匕首刺进身体的那一刻……
……她笑了。
意识冥灭的最后一刻,回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鲜血是冷腻的,空气是冰冷的,但那回忆却温暖得一如她的微笑。
记忆里,她从一开始,好像就很勇敢。
春日的某个午后,阳光像一朵朵透明的花束,自由地绽放着,这样的天气里,他总是喜欢在庭院里睡个午觉。四周是嬉闹的鸟鸣声,空气里飘荡着沁人的花香,他懒懒躺在那里,近乎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没有黑暗,没有血腥,有的只是温暖和安宁。
半响,有人来了,但似乎怕吵醒他,只是远远地站着,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是谁?”他没有睁眼。
一个人从树林里徐徐走近,脚步很轻,直走到他的身边。他缓缓睁开眼,只见一抹阳光静静收束在她的身上,散发出莹莹的光芒。
她的一双茶眸通透如琉璃,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他坐起身,“有事吗?”
“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吗?”
他轻轻摇头。
她微微一笑,“哦,那就好。”
“有事吗?”
“那个……”她支吾一会,伸手从手提包里想拿出什么,边拿边说,“我从西婳那听说,你喜欢吃甜食。所以……”
“这个,你愿意尝尝吗?”
她递给他一个点心盒,小小的便当盒的形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还带着丝丝的期待。
他看着那个点心盒,没有接,一时无言。
这表达好意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这是□裸的示好啊,西辰有点郁闷地想。向他示好的异性有很多,但基本都是名门小姐,再喜欢也要裹着一层优雅羞涩的矜持,这是她们的家门和修养决定的。
但其实,这种示好才是最平常最打动人的方式。
他沉默地接过,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巧克力甜香四溢出来,是巧克力果仁曲奇饼,拿起一块,没有吃,只拿在手里细看着。
明汐知道,他在观察有没有下毒。很久以后,她想,如果那次下毒了,或那次之后的许许多多次,她下毒了。
——该多好。
气味,色泽,判定是没毒的,但其实,这样的判断并不完全可靠,而且他对毒药也不十分在行。但是,抬眼看她一下,她仍在甜甜微笑,满眼期待,西辰敛下眸子,他对她产生不了敌意。
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莫名得有一种熟悉感。无论如何,都产生不了敌意。
这感觉非常奇异。
他优雅地轻咬一口,酥脆的口感,香甜的果仁,丝滑的巧克力酱入口即化,他不禁心里微惊,又看了眼手里的曲奇,其貌不扬,外表和西诀厨师做的根本没法比,可为什么……味道这么好?
看他不声不响地吃完了一个,还不说话,明汐忍不住问;“味道……怎么样?”
“你怎么做的?”
“哎?好吃吗?”
“嗯。”
“那你喜欢吃吗?”
“嗯。”
“啊!太好啦!”她突然惊喜说道,让他不禁微怔。
“……”
她的喜悦像绽放的小小烟花,丝毫不遮掩,灿烂的笑容温暖明媚,茶眸里闪烁出兴奋的光芒,甚至还有些感动。
他有些纳闷……有必要那么开心么?可看到她的笑容,心里却悄然滑过一丝久违的暖意。
“你要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给你做。”
“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果酱?巧克力?奶油?”
“曲奇,蛋糕,面包,蛋挞……你喜欢吃哪一种?”
“喂喂,中式甜点喜欢吗?”
……
自从那次之后,她就经常三番五次地给他送自己做的甜点。他不拒绝,也没在她面前吃过了,但是,他开始渐渐地不再吃西诀厨师做的甜点了。
她每个星期为西婳补课四次,几乎次次都带甜点,不同口味,不同款式。让他不禁怀疑她是否有接受过专门的糕点培训。
她的目的很简单,好像就是单纯的示好,再说明白点,就是一个女人倒追……一个男人。
女人或许是普通平常的,但男人却不平常,于是这倒追在西宅几乎所有人眼里都覆上了别的色彩。但他不说话,所有人也不敢发表意见。
每次看见他来,她总会主动跟他打招呼,自然大方,毫不忸怩,却也不失女人的矜持,仿佛与他熟悉多年。他基本装作没看见,偶尔才点头回应下。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三个多月,她就这样做甜点,送给他,偶尔的交谈也是关于下次他吃什么味道,除此以外,别无其他,她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了,就是简单地做东西给他吃,单纯得有些匪夷所思。
但西辰与生俱来的敏感直觉告诉自己,她不单纯。但她不表露,他也不动声色。
一天,宫雪望来了。
她来的时候恰好是明汐给西婳补课的时间,看见他的女友,她没有什么反应,仍然一如往日地跟他微笑打招呼。
平常,简单,却又无比温暖。
宫雪望不禁疑惑,“西辰,她是谁?”
“小婳的家教。”他淡淡道。
“你以前认识她吗?”
“……不,认识。”
“那怎么……”
“别管她,走吧。”他轻揽她的腰,转身离开。
离开的瞬间,宫雪望暗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人,水灵灵的大眼睛划过一道幽深的冷光。
两人走进客厅,佣人端上红茶和一杯奶茶。她爱喝奶茶,她对他说过的。
“西辰,你这次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宫雪望微笑着说,笑容纯洁温婉。
她说的是西辰这个月她生日送她的生日礼物,一件白色蕾丝网纱裙,西诀作为亚洲顶级时尚品牌,旗下设计师无数,都是当今世界一流大师的级别,那条裙子是其中一位专门为宫雪望量身订做的,设计,剪裁,制作,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你喜欢就好。”他淡笑道,面色平常。
“嗯……那三天后的宴会,你能来接我吗?我想和你一起出现在现场。”说着说着,她脸红地低下头。
“可以。”他几乎不拒绝恋人的要求。
即使这恋人可能另有所图。
“嗯,那就这样说好了哦。”
“嗯。”
宫雪望迟疑了一下,接着说,“还有啊,西辰,我听说……”
他端起红茶,放在手里,却不喝,“什么?”
“那个小婳的家教啊,你家里的人说她好像总是接近你似的。”
“你听谁说的?”
她微微敛眸,面色没变,“龙泉管家啊。而且我来了几次,她总是笑眯眯地看你。”
照理说论样貌或家门,那女人对宫雪望都是起不了威胁的,但一见到那对茶眸,通透而又迷离,竟隐隐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宫雪望就暗暗地不舒服。
女人天生的妒忌心和第六感,让宫雪望对她很有敌意。
西辰反而轻笑,“雪望,你在担心什么?”
“西辰,你要知道,因为你的身份,主动接近你的女人很有可能是别有用心的。”她细眉微皱,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风吹来,树枝轻轻摇摆,日光投下的斑驳随之迷离起来,深色的阴影中,她没看见他眼里的那一丝冷嘲。
“我知道。”
是错觉还是什么,宫雪望察觉到他的声音好像微微有了寒意。
“西辰……”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是佐镜,谦恭地走到西辰身边,躬身说了两句。
他听后,微微点头,抱歉地说,“雪望,我需要去办些事。今天可能陪不了你了。”
“哦,没事。”她善解人意地答道。
他示意佐镜出去,佐镜俯身行礼离开后。他站起身,走到宫雪望身前。
宫雪望知道,每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