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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姝瞪着他:“你想要疼?”
“对。”
“很好。”夏令姝等得他压下,也不知道哪里来得滔天怒火,齐齐地凝聚在膝盖之上,对着某条肥龙鼓鼓胀胀的双腿之间,顶了上去= =|||
“嗷————!”的惨叫,响彻了灯火阑珊的皇城内院,惊起轮值侍卫的警觉,嫔妃们的春…梦,还有无数路过北定城南飞的大雁,它们由一字改成了人字,叽叽喳喳的八卦着,继续长途飞行。
从太子东宫听到惨叫的梁公公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回巽纬殿,只看到一个佝偻着的半…裸男子从内殿跌跌撞撞的倒退着出来,指着里间发抖道:“夏令姝,你,你狠!”
梁公公泪流满面:皇上哟,不狠的话,她就不是皇后了。让你性急,让你威胁,让你两面三刀反复无常……
夏令姝撩开层层叠叠的薄纱帘子,每踏出一步,那些帘子仿佛铺散再凝聚的火焰,翻腾着卷翘着,如火幕簇动,而她就是那死寂中即将□的凤凰,眉间的血滴红宝石摇曳着,像暴怒中喷发的火红舌信子,张狂的,渴望血的洗礼。
夏令姝手中、拿了长剑,剑尖停驻在了某龙的裤…裆间,隔空划拉着。顾双弦先是受到凤膝的全力一顶,再面对利器的‘威胁’,当即陪起了笑脸:“皇后,你小心些,别伤了手。”一边狂给梁公公打眼色,你倒是想办法把皇后的剑给夺下来啊!这殿里的宫人全部都要扣月钱,扣赏银,扣口粮,扣每季度的衣裳水粉配额……天杀的,皇后在龙凤玉枕里藏了宝剑,还是没上剑鞘的,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他养了一群废物啊!
梁公公在宫里多年,对皇帝的眼色很有心得,当下点头:老奴明白了,要奴才们都退出去是吧?嗯,皇帝的倒霉是不能见证的,皇后的怒火是不能围观的,你们夫妻之间的‘恩爱’更是不许任何人窥视的。
老公公良心稍微挣扎了那么一弹指的时辰,就做好了决定。他背着双臂打着手势,一群太监宫女毫不犹豫,打雷似的进来,闪电似的退了出去,干干净净。留下宫殿中这一对至尊夫妻上演恩怨情仇。嗯,在梁公公的眼中看来,这是皇帝的情…趣,也只有皇后可以陪他玩。
“皇上,”夏令姝像是隔着一条银河似的,注视着他:“臣妾一直未曾违抗过皇上的圣旨。哪怕是做太子妃之时,还是做了皇后。你要留我,我留了下来;你要我出宫,我也出来了。可是,你不该得寸进尺。”她抖了抖剑尖,于是,那利器也就得寸进尺了些。皇帝虽然有武艺,可他刚刚遭受‘重创’,那地方比男人的命还重要,夏令姝下了死劲踹的,他就赔了半条命的疼了,现在还提不出一点力气。
夏令姝继续道:“臣妾是女子,被你伤了,心也冷了,可到底还活着。活着就有尊严,不会容人践踏。”她剑尖挪到对方的心口,微微刺了下去,顾双弦猛地扣住它。半条命重要,可若是皇后发了疯,真的对着他的心脏给刺了下去那就是整条命。
这个时候,顾双弦也知道自己拨动了夏令姝的底线。他叹息一声:“朕以后不为难你就是。”
夏令姝哼了哼:“你当然不用为难我。杀了我又舍不得,冷落我也不愿意,只能拿着太子威胁我,拿着家族逼迫我,拿着姐姐弟弟压制我,就凭着这些,不需要皇上你亲自动手,我就四面楚歌生不如死了。”将长剑转了半圈,喝过血的剑刃上再次见了红,是顾双弦的血。
血顺着胸膛一直滑到腰际,侵染了金色的扣带,成了结伽的深褐色,丑陋,污秽。
“事已至此,臣妾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你,陪了葬,然后让夏家把持朝政,扶持太子登基,你说如何?”
顾双弦脸色一变,掌心再一用力,踏前一步,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的掐在了她握剑的虎口之上,咬牙切齿地道:“你敢!”
夏令姝笑了起来:“我有什么不敢!”她不惊不怒,“我有没有告诉你,先皇真正的死因。”她倏地闷笑了起来,眼底有汹涌的潮水涌了起来:“先皇是被静安太后亲手毒死的。你是静安太后的亲儿子,我是她的儿媳妇,你说,若我学了她的,趁着不备,一剑捅死了你,如何?”手臂倒抽,硬是将长剑从顾双弦的掌中给抽了出来。
“你的娘亲杀了你的父亲,我也杀了你,我们这一代的恩恩怨怨就彻底了结了。你也不用威胁了我的家族,不用利用太子博取我的同情,更是不用反反复复的试探我的真心。”她将剑比在顾双弦的脖子上,“反正,我以下犯上,换了任何皇帝,也不会轻易饶了我的性命。”踹了他的命根子,刺伤了他,再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十个皇后也足够灰飞烟灭了。
她的神色太冷淡,握着剑的手太稳当,说话的音调毫无高低起伏,显然早已做好了平静迎接死亡的准备。她情愿死了,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恩宠;她情愿杀了他,也不愿意再受到他的一丁点威胁,哪怕是善意的逼迫;她情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将家族和太子压在他的性命之上,明白的告诉他,她恨他!
这还是他那温良贤德的皇后吗?还是那冷静自持大度包容的夏家女儿吗?还是那温柔慈善的太子生母吗?
面前的夏令姝,被逼到了绝处,反而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也不要了,她只想挣脱牢笼,挣不开,不如玉石俱焚。她刚烈、狠辣且凶残,她不再是过去那一个爱他,所以容忍他,放任他,听命于他的皇后了。
顾双弦爱着的夏令姝,在这一年的岁月中,消失殆尽了。
他突然明白,方才夏令姝问他的那一句“你想要疼”中蕴含的意思。
他疼了吗?身子的疼痛只在表面,可心底的绞痛如像决堤的水坝,争先恐后的垮了下去,坠落入海,成泥,让他一阵阵恐慌,茫然失措。
他自作多情了,他以为任何事情都可以靠着他一方的宠爱就能够解决,夏令姝根本不需要他的宠爱。
他自作聪明了,他以为放过了赵王,利用了夏家就能够让她死心塌地的感激他,夏令姝的骄傲不容许欺骗。
他自作自受了,他以为帝王再多的过错都不是错,任何人都会因为皇权而忽略他过去的错误,感恩戴德他的‘不计前嫌’,夏令姝睚眦必报,有仇报仇,她的心冷了之后哪里还会顾及别人的错误,她只会撕裂了它,让他一错再错,从而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彻底的明白了,醒悟的同时,方才觉得乌云罩顶,眼前一片黑暗。
侍寝十九回
顾双弦没晕,他被殿门外一声声稚童的“美人,美人”给惊醒了过来。
夏令姝持着长剑有一瞬间的迟疑,就是这一点动摇,顾双弦的手刀已经劈在了她虎口上,长剑坠地。分溅的血珠如心头的肉,一块肉就是一分恨,再一块肉又是一分情,肉都是在他胸口剐下来的,痛不可抑,整个人都无力了。
“娘,娘,尿。”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太子的短腿翻了半响都没翻过门槛,一双手从背后撑着他起来,再小心翼翼的放入殿内。
门关了。
小太子顾钦天哭丧着脸,一边喊“娘”,一边抖着湿答答的亵裤蹒跚的走来。
顾双弦叹气道:“他又尿床了。”
夏令姝纹丝不动。她的儿子,被她用性命,用一切权势换回来的孩子,哭哭啼啼的伸起双手,要抱。
她不能在儿子面前对顾双弦举剑相向,她也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成为夏家的傀儡,她更加不放心让他早早的脱离纯真,置身于众多狼群之中,时时命悬一线。
“尿。”顾钦天揪住她的裙摆,将眼泪鼻涕都擦在了上面,扬着小花脸委屈的撒娇,软软糯糯的说:“抱。”
小小的人,单纯的依赖,母子的牵绊,让她终于低下身子环起他,脱去小亵裤。顾钦天的大腿之间都湿漉漉的,小象鼻子无力的垂着,她拿巾帕给他擦拭,居然又撒出几点童子尿出来,浇灭了心头最后的业火。
顾双弦借机喊梁公公进来,凤梨也跟在身后,小卦子偷偷摸摸的站在门口,被梁公公一脚踹了过去,低吼:“还不快来收拾。”
顾双弦坐在外殿,隔着几道门帘听着里面顾钦天叽叽喳喳的说着不连贯的话,再看看自己还在淌血的手心。夏令姝有一点武艺,握剑的姿势很稳当,他翻转的时候把肉掌都给卷了进去,清理了血迹,就可以看到中间一道很深的缝隙,俩边翻开白色的肉,几乎深可见骨。
梁公公给他上药,小卦子去清理血迹,凤梨在里面张罗小太子擦身。
一个宫殿,明明人口众多,顾双弦却觉得萧条。
夜风从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