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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请恕我直言,我在想——您是否认为我的年纪太轻,不足以与您谈论投资专业?
否则为何我每回邀您见面,都如此的不容易呢?
我想今天如果换成董事长邀请您,您必定不会三番两次一再拒绝吧?”
“依我对谭董事长的了解,一旦知道杨日杰的目的,他绝对不会赴约。”郑亚东冷淡的回答很迂回。
智珍露出微笑。如此谨慎富含机心,这才像传闻中的郑亚东。“郑先生以为,杨总的目的是什么?”她笑问。
“这要看谭小姐此行来台湾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郑先生一直不肯与我见面,那就永远不会了解。”
话筒传来郑亚东低沉的笑声。
“谭小姐,妳的手腕很高明,我不得不佩服,令尊教导有方。”
“郑先生?”她故作不懂,心中却雪亮明白,鱼儿上钩了。
“今晚十点,欧阳集团金控顶楼总裁室见面。”
不等谭智珍回复,郑亚东挂掉了电话。
马国程已等候许久,他知道郑亚东必定有事情吩咐。
郑亚东坐在办公桌后,沉思片刻才开口。
“Vicent,欧阳桃子去世那一刻,你也在医院。
当时我被打了一剂麻醉针,数分钟后不省人事,而你是清醒的,那时候医院做了哪些措施?”
“如之前我跟您报告的,医院按照急救程序,做了一切该做的措施。医师于两个小时后宣布欧阳桃子小姐脑死,并且放弃急救。”尽管残忍,马国程仍然只能如实回答。
这是郑亚东意料中的答案。事实上,他知道一切急救措施只是程序,无济于事实,因为他已亲眼看见欧阳桃子停止呼吸……
而那一刻,至今想起,仍然狠狠地凌迟着他的心脏。
“急救当时,你应该不在现场?”
马国程愣了愣。
“是这样没错……但是急救当时,芳渝小姐也在病房内,更况且——”犹豫半晌,他狠下心把话说完。
“况且未小姐送进火葬场之前,我们亲眼看见她的棺木盖上——”
“我知道。”郑亚东嘶哑的声调显得疲惫。
、亲爱的你没有死吗(7)
“你找我有事吗?”
“我已经遵照郑先生您的指示,将芳渝小姐送回家。”马国程答道,脸色显露一丝困惑。
“有事?”
“芳渝小姐她——她似乎受到惊吓,精神状况不佳……”
“她可能太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郑亚东冷淡地道。
“是。”马国程没有多言。
刚才等候郑亚东讲电话同时,他已听到部分对话内容,大概猜测到李芳渝已见到谭智珍。之前欧阳桃子急救无效时李芳渝也在场,难怪她见到容貌酷似欧阳桃子的谭智珍会如此惊吓。
“今晚我会睡在办公室,你先下班。”郑亚东头也不抬地道。
马国程欲言又止,他犹豫再犹豫,最后终于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开门离去。
三年来,郑先生时常睡在办公室,马国程明白,郑亚东是用工作麻痹自己。
郑亚东甚至连住家都甚少回去,更遑论那一座他马国程只去瞧过一遍、位于阳明山上的深院大宅……
据马国程所知,自从那座大宅建成后,郑先生到大宅的次数前后加起来——
总共还不到三次。
晚间九点整,智珍开门下楼,正准备出发到欧阳集团金控,应邀赴约。
她没料到,一走出公寓,姜文竟然就站在门口。
“三天避不见面也不接电话,智珍,这实在不像我所认识的妳。”姜文神色憔悴,脸上的胡渣并未清理。
智珍看着他。
“有事吗?”
沉默半晌,她淡淡地问。
“会没事吗?”姜文反问,他苦笑。
“妳的惩罚已经够了!我可以再跟妳道歉一次,但是请妳不要再这样折磨我——”
“姜文,”她打断他激烈的控诉,直视着他。
“我知道你是业余赛车手,但你也清楚,我一直不赞成你参加赛车。过去我也曾经多次劝过你,为了你年迈的母亲,请你一定要爱惜自己的生命,但这一次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难道这三天妳对我不理不睬,就不过分?!”他反驳。
智珍深吸一口气。“我们的重点不同,就不会有交集。”她冷静地道。
姜文冷笑。
“是吗?!我倒觉得,自从董事长调派妳到台湾出差后,妳就像变了一个人——起先是对我隐瞒调派到台湾出差的事,之后妳竟然连搭机到台湾,都不事先知会我一声!”
他进一步指控。
“这是公事,公私不分的人是你。”智珍仍然冷静。
“你要求董事长一并将你调派到台湾,你明不明白这对董事长而言,是非常为难的事——”
“好了!”姜文突然大喊一声。
智珍未说完的话哽在喉头,她感到姜文的情绪失控。
看到智珍脸色苍白,姜文后悔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妳的!”
他急忙走到智珍面前,握住她的手臂,急着寻求原谅。
“我是说算了,我们不要再争执什么妳对我错了!妳明白我现在心里很慌,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争执……”
、亲爱的你没有死吗(8)
“我还有事。”她忽然挣开姜文的掌握,然后退开。
他愣住。
“对不起。”智珍面无表情,沉默地转身走开。
公寓大门前,姜文就像个木头人般,一动也不动地,怔立在原地。
智珍提早十分钟到达。
她伫立在对街,凝望夜色中灯火璀璨的欧阳集团金控。
这座壮观的建筑物,可说是大安区指针。看得出整幢建筑物曾经过灯光设计师精心规画设计,夜幕中,欧阳集团金控在灯光的投射下被妆点得妩媚神秘,与白日的壮丽宏伟不同,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银行大门已经深锁,准时十点,智珍看到银行前方的固若金汤的铁网门,居然缓缓开启。
她站在大门前,瞪着自门内走出来的男人。
“妳好象很惊讶?”郑亚东神态轻松。
意外地,他的心情看似颇好,脸孔不似平常那般冷峻。
“我没有猜到,你会从正门走出来。”
她见到侧门处灯光明亮,有警卫二十四小时看守。
“迎接贵客,自然要敞开大门。”他咧开脸。
看到他的笑容,因为太过出乎意料之外,她愣了半晌。
“请进。”他没有忽略她的错愕,然而他的神色诡谲得云淡风轻。
智珍跟着他走进银行,这气派的大厅她不是头一回光临,然而夜里不似白天人多,此刻显得空荡荡的,六百坪的空间大得吓人。
“除了大厅,妳没到过银行,也许我该请妳四处参观一遍——”
“郑先生的兴致真好,不过要参观贵行,我想也不必选在夜里。”她微笑着,却没有欣喜之色。
他的行为与往常不同,忽然让她警惕。
“白天人多口杂,如果妳不介意遇到很多惊奇的目光,明天上班时间,我可以带着谭小姐游览一遍。除非,谭小姐对本行不感兴趣。”他似笑非笑。
相反地,智珍的笑容僵住。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很清楚,他指的是她与“欧阳桃子”如此相似的容貌。
郑亚东沉默着,深沉的眼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似乎在等待智珍的答案。
“郑先生真爱开玩笑。”
回视他的眼神明亮稳定,在其中,郑亚东找不出任何一丝似曾相识的迷蒙与温柔……
他撇开脸,径自走进电梯。“那么我们就逐层参观。”
“郑先生不介意耗上整夜,我绝对奉陪。”她笑脸依旧。
郑亚东走进十五人座的大电梯内站定,深沉地注视着她迈开脚步,以明快自信的步伐,毫不犹豫地跟进电梯。
智珍虽然猜到,郑亚东能成为如此成功的企业家,耐性必定高人一等,但她实在想不到,即使当一名大楼导游,他依旧兴致盎然而且十分称职!
“现在只剩顶楼办公室。”随着电梯门打开,郑亚东的声音忽然转为低沉。
“这就是您的办公室?”智珍率先跨出电梯,环目四顾。
“这间办公室里的一景一物,三年来,不曾移动或改变过。”郑亚东慢慢步出电梯,深邃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
、亲爱的你没有死吗(9)
确实,相对于其它楼层,这间总裁办公室的装溃反而显得较为陈旧。
不过总裁室内的装潢原本考究,一切保持良好,办公家俱一尘不染,天然大理石地板饱经岁月浸润,虽有少许裂纹,却光可鉴人。
“是因为郑先生念旧吗?这似乎是许多知名企业都具备的可贵风范——”
“不是。”他的回答简单俐落。
她没有反应,以等待他的响应。
“我拥有一幢位于信义区的住宅,平均一年更换一次装潢,三个月更新全部家俱,我喜好改变与前卫设计。”
他顿了顿,然后沉声道:“关于这间办公室,之所以维持三年不变,完全是因为欧阳桃子的关系。”智珍继续保持沉默。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