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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长腿贴着她靠在床头坐着、手里捧着本盲文书。
天早已黑透了,窗帘也沉沉地垂着。屋里只有浴室虚掩着的门后亮着盏灯,显得满室的昏暗、竟有点凄凉的味道。
“醒了?”江悦察觉到她的脑袋在枕头上转来抓去的细微动静,连忙放下书、要去摸她的额头。
“别碰!”张见欣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快速在床头柜上抽了一把纸巾来胡乱擦了擦汗淋淋的脑门江悦还是摸了摸她的额头,满意地点头道: “嗯,好像退烧了!再量一量体温。”说着侧身拿了早就准备好的电子体温计给她。
“退烧了,出了这么多汗了!”张见欣恹恹地不肯动弹。
“听话!”江悦捏着她的下巴往下一掰、把体温计塞进了她嘴里。
“擦过没有啊?”张见欣含着体温计唧唧歪歪地嘀咕了一句,额头上立刻招来江悦的一记爆栗。
趁她量体温的功夫江悦起床给她倒了杯温水来,正好听到体温计发出的“嘀嘀”声,忙问:“几度?”
张见欣扭亮台灯看了看显示的数字,“三十七度一,退烧了。”
“嗯!”江悦松了口气,伸了伸手道:“把水喝了。”
张见欣哼哼唧唧地撑起出汗出得有点虚脱的身体坐了起来,靠在他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水……这次反复的发烧让她的体力消耗了许多,真的有点病恹恹的味道了。
江悦从她乏力而迟缓的动作里就能知道她累坏了,不禁心疼不已,眉头皱得紧紧的、都快能夹死蚊子了。“明天也别去了,在家再休息一天。”
张见欣慢吞吞地看了看他、又慢吞吞地想了想、再慢吞吞地掂了两下脑袋……这会儿她连举手投足的力气都没有,实在分不出精力去思考什么了。
江悦转身想要将她放回床上,可是她却抱着他不肯撒手。“嗯?发嗲么?”他摸摸她的两条膀子,拉着被子将她囫囵裹了起来。
“嗯!”张见欣卷着被子又往他怀里拱了拱,等他把自己抱稳了才哼哼唧唧地问:“江悦,我喝了这么多水怎么都不要上厕所的呢?”
江悦笑了,捏捏她的脸颊道:“出汗出掉了呀,笨蛋。”
张见欣在他的宠溺的目光下懒散得像只猫、还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掌。
“饿吗?”江悦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肚子道:“Felix给你烧了一锅粥。”
“嗯……”张见欣想了想才慢吞吞地摇头,“不饿,喝水都喝饱了!”
江悦不语了,默默地连人带被子地抱着她。
“江少爷,”张见欣调整了一下姿势、仰头看着他道:“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江悦皱了皱眉……这会儿他很怕听她说什么人生感悟之类的东西,可她还是说了。
张见欣不无郁闷地咕哝道:“我发现只要我一觉得幸福了,你就会倒霉。”
“嗯?”江悦愣住了。
“上次你说要带我去新加坡的时候我觉得幸福死了,可是没想到还没去就被派去杭州了,害得你这种天还要两头跑、腿疼得都走不了路。”张见欣说着说着鼻子就有点堵了。“下午和你一起下去拍照片的时候我又觉得要幸福死了,可是却害得你摔了一跤……”她哭了。
“小坏蛋!”江悦的眉头再度锁禁了,却不是因为张见欣所说的那种“倒霉”,而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只幸福了两次?!”
“呃?!”张见欣的眼泪和哭声都被噎住了……这算什么情况?
江悦的脸又板了下来,往上拖了拖张见欣、捏着她的下巴问:“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幸福得这么少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张见欣本就混沌的脑袋此时简直像是被人灌了一碗馄饨在里头。“我在和你说很严肃的问题好不好?”
“我也是!”江悦瞪着她。
“呜……”张见欣挣开他的手指、一头扎在他胸口复又呜咽了起来。“我病了……你还跟我来捣浆糊!”咳咳,不是她要顾左右而言他、而是真的因为病了的关系而特别容易有委屈感。
江悦皱着眉无奈地搂着她,等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地止住了,这才抽了两张纸巾过来塞给她。
张见欣擦了擦眼泪、又使劲擤了擤鼻涕才扭扭捏捏、瓮声瓮气地道:“你这样抱着我我就觉得很幸福,你每天来接我下班、跟我通电话的时候我也幸福,你还送花给我、送这么大的钻石戒指给我,我都觉得很幸福。”说着,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轻声道:“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幸福得要死了……”
江悦捏住了她的嘴唇……他不要听到她说“死了”,哪怕前面的词儿是“幸福”。
“嘘……”张见欣则把这个动作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贼头贼脑地压低了声音道:“不能说出来,否则你又要倒霉了。”
江悦终于忍不住闷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整个上半身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胸腔里更是共鸣声不断。“小坏蛋,你只不过是发了两次烧而已、怎么变成小笨蛋了?”
“啧!”张见欣扯开他捏着她两颊的手、皱眉道:“我说的是真的!”说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右膝、担忧地问:“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江悦低头亲了亲她一本正经的面孔道:“我没有倒霉,小坏蛋。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倒霉。”
“你倒霉了。”张见欣嘟囔着坚持自己的观点。
江悦放弃地摇摇头、摸摸她瘦了一圈的脸颊问:“那现在是谁病倒了?”
“我只是小毛小病,没关系的。”张见欣闷闷地摇头……跟他的病史比起来、她这点发烧真的不算什么。如果能用她的小毛小病来换回他的健康的话,她绝对会高举大红花来欢迎的!
她的话让江悦怔了一会儿,随后脸上浮现起一抹暖暖的笑意、慢慢地扩散和深入。“见欣,”他亲了亲张见欣的额头道:“以前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说其实爱得自私的人才是真正爱得投入的人。本来我不明白、也不认同,可是现在我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了。”
“嗯?”张见欣不解地仰头看着他。
江悦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道:“因为我发现我越来越贪得无厌了。”她的关心、她的爱护、她的心疼、她的保护……都让他得到了还想要、总觉得没有够的时候。“我希望你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和我有关系,希望你每次睁开眼看到的和闭上眼之前看到的都是我,甚至希望你穿的每件衣服上都有我的味道…… 唉!”他长叹了一声,用指腹揉了揉张见欣的脸颊问:“怎么办啊,小坏蛋?”
“呵呵……”张见欣无意识地傻笑了两声,怔怔地望着他。恍惚中,她觉得自己现在不是躺在他的臂弯里、而是泡在一缸温润且充满质感的幸福里……哦,嘘、别说出来!
江悦摸了摸她张开的嘴巴,笑了。“吓住了还是感动到了?”
“嘿嘿!”张见欣夸张地吸了一下口水,可是脸却红了,老实道:“一半一半。”
江悦拧了拧她的脸颊道:“我看你是烧成小笨蛋了!”
“你的什么朋友啊?”张见欣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岔开话题问:“能说出这么高深的话来?”
江悦耸耸肩道:“这个人一天到晚说这种高深的话的。”说完就松开了张见欣道:“还是吃点东西吧,再这么饿下去你真的要变成笨蛋了。”
张见欣转了转眼珠子、拽着他的手臂问:“他是你的心理医生?”
江悦皱皱眉……“心理医生”这几个字是种很尖锐的提醒、提醒他还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未解决。“不是,”他勉为其难地解释道:“他倒的确是学心理学的,不过从来没做过医生。”其实他现在的心理医生就是这个朋友介绍给他的。
张见欣看出他的不适,转而道:“我也要见你的朋友。”她故意把“朋友”二字说得响亮了些。“除了你的家里人之外、你还没有正经介绍过我呢!”说完她还小鼻子小眼地“哼”了一声。
江悦挑起眉问:“我的公司你不是来过了?”
“呃?”张见欣愣住了……对啊,她还把自己供他全公司的人都参观了一把呢!“那不算,你又没介绍过我咯!”
“嗯,好吧!以后一定隆重介绍。”江悦敲敲她的脑壳、起身道:“还是吃点东西吧,免得你真的傻了。”
“我……”张见欣本想说不吃的,可是一看另一边的床头柜上那个会报时的电子钟后就“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都九点了?!”这么一说她立刻觉得胃里头空荡荡的、难受得很,一骨碌坐了起来道:“我饿了!”
“你躺着吧,我去端进来。”江悦按了按她的肩膀,听她精神振奋的声音、心里头又松了不小的一口气。
“我出去吃吧!”张见欣知道他不爱在床上吃东西、也怕他端不好,拉开他的手就要起床。
“不用!”江悦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按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