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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门,就发现大牛正笑盈盈地看着我,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认准了他是这件事的帮凶。
〃怎么了?〃
〃自己看。〃我把那张纸扔给大牛,大牛没看。
〃我知道是这事儿啊,你不乐意啊?〃
〃亏你说你自己是文学爱好者,什么叫小说懂不懂?老师没教过你?我告诉你,小说是故事,编的,没有真事儿,懂不懂啊你?宋乐天犯颠,你也跟着发疯。〃说完我不再理大牛。
那时候学校里明令禁止谈恋爱,不幸被发现的情侣要被找去谈话,之后的程序是找家长,做思想工作,拆散了才算完。可没被发现的还都在苟且偷生,偷偷摸摸地爱着,以为自己碰上了这辈子最完美、最浪漫、最火热的爱情。
第7节:三个三百六十五天(4)
这是公开的秘密,一男一女如果关系太近了就会被找去谈话,我跟大牛就被方太找去过。当时我急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口不择言地说:〃方老师您说,我能看上一个儿比我矮的吗?〃我这么一问方太还真愣了,最后在我和大牛急赤白脸的声明下,这事儿才告一段落。
我怎么也没想到宋乐天会喜欢我。高一那会儿我跟他光斗嘴来着。我不跟他比学习成绩,我知道像我这种贪玩的人成绩一辈子都比不上又聪明又用功的宋乐天,我就跟他比嘴皮子。宋乐天说不过我,每次都是靠大牛帮腔才能与我勉强打个平手。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儿打动了宋乐天,我跟他那赵灵儿的标准差得远了去了啊!按说我长得也就一中等水准,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也就我妈觉着我漂亮。那他看上我什么了?
听说我们校花挺喜欢宋乐天的,可这小子不理人家。我想起曾看过的一部小说,叫《圈里圈外》,里面有这样一个形容:〃转得跟全国粮票似的。〃宋乐天那会儿就是这副德行。听大牛那意思,我好像得受宠若惊一把才算正常,真恶心,他不就是转吗?我用得着犯贱吗?
后来的几天我都没怎么跟大牛说话,大牛问过我那封信的下落,我说要不是看着那厮的字儿好看我早当擦桌子纸了。大牛就没敢再问。
第8节:第四首歌(1)
(三)第四首歌
其实我并不讨厌宋乐天,相反,我觉得他还算是个帅哥,个头儿过了一米八,人也聪明伶俐,冲他这条件,学校里好多个小姑娘盯着他,他能喜欢我,我可能还真应该像大牛说的那样受宠若惊一把。可我就烦他说的那句〃没想到你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你追就追呗,什么一样不一样的。哦,我跟你没一样的想法你就不追了啊?
其实,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的厌烦情绪说白了就是虚荣心在作祟,乐意让人追,不过得是男生百分百主动,唉,相当的表里不一啊!
宋乐天不怎么打扮,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几件衣服,来回换着穿。我曾经怀疑他们家没钱给他买衣服,可看他那动辄好几百块钱的飞机模型往回买,不像是特困户啊。后来大牛告诉我,宋乐天他爸是一高干,市委的。
我摸索了一遍市委里边姓宋的几个总上电视的领导,觉着哪个也不像是宋乐天他爸。我把这想法跟大牛说,大牛说:〃你懂个屁,上天有俩姐姐你不知道啊?他爸今年都五十出头了。〃他这么一说,我又觉得那几个姓宋的领导哪个都像是宋乐天他爸了。
当时我立马对宋乐天有了好感:这年头不靠老子的小子太少了,就算是不靠,也没有瞒得这么密不透风的。我说怎么老有老师整天苍蝇似的往宋乐天身边靠呢,还特亲切的样子,原来他有这么个家庭背景。他的低调,大大博得了我的好感。
自打我对着大牛勃然大怒之后,宋乐天就再也没来找过我。虽然我嘴上一直骂他恶心恶心的,可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来找我女孩子嘛,有人追总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啊,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受欢迎的人物。可是却让我摆架子摆砸了,他真不来找我了。
尽管我爱情小说看了不少,但我并不太懂得爱情是什么东西,也从未试过去喜欢谁。当然也不知道心动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所以我基本上不清楚我对宋乐天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只是觉得他挺不错的,要再说具体点儿,可能就是乐意多看他两眼。
那时候同学们都听周杰伦,只有我不,因为我压根儿听不懂他含糊不清的歌词。有一天中午我跟大牛出去买午饭,跟他念叨:〃你们为什么那么喜欢周杰伦呀?他唱的什么我从来没听明白过。我就爱听刘若英的歌,多有味儿啊。〃
大牛说:〃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你可别糟践萝卜白菜了。〃
谈话间,我看见宋乐天端着一盒担担面从距离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迎面走过来,〃你没听过他好听的歌。〃他终于肯跟我说话了。算起来我们冷战也有俩月了,如今人家主动跟我说话,我总不能驳人家面子。
〃是,我压根儿就没怎么听过。〃我说。
〃哦。我先走了。〃宋乐天跟大牛打了声招呼就走了,没再跟我多说一句话。
我朝他的背影狠狠翻了一下白眼,心说你牛什么牛,看我下回还搭理你不。
转眼就快期末考试了,我也快过生日了。一如既往,我收到了很多同学送来的礼物,大部分是毛绒玩具。我妈总抱怨说家里毛绒玩具太多,以后给我儿子和儿子的儿子都够用。还好,大牛送我的是一本精致得要命的日记本,我特感动,对着大牛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晚放学宋乐天守在车库门口等我出来,看见我,递给我一个包装盒,没说〃生日快乐〃,就说:〃路上看见了,知道你喜欢,就买来了。〃我一看那包装盒方方正正的,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以为这哥儿俩心有灵犀,一人买了一本日记本给我。〃你回家慢慢看吧,我先走了。〃说完他骑车走了,大牛在我身后吆喝:〃荆盈,你磨蹭什么呢?走不走哇你?〃我赶紧骑车追过去,跟着大牛往宋乐天相反的方向走了。
等回家我拆开包装,本以为毫无悬念是个日记本,所以当我看见精致的盒子里躺着一张刘若英的精选CD的时候,根本没反应过来。那还是我这辈子头一回这么感动。那时候我特含情脉脉地想,一个男孩,能把我不经意间说出的话记得这么清楚,还特意买礼物给我,真是不容易。估计当时要配点儿煽情的音乐,我就水漫金山了。
第9节:第四首歌(2)
我把CD拿出来,发现下面还有一张周杰伦的精选,我心说宋乐天真够固执的,还非得说服我也喜欢周杰伦呀?想到这些,我抿嘴一笑,把周杰伦的CD也拿了出来,盒子底下掉出一张浅绿色的硬卡片,上面是宋乐天的极品正楷我猜是大牛跟宋乐天描述过我第一次看到他写的楷书时艳羡无比的贪婪眼神,所以他才写正楷给我,他通常是写行书的。宋乐天写:〃周杰伦有很多好听的歌,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我跟你推荐这张CD的第四首歌,你听听看,也许会喜欢。生日快乐。〃没有题头,没有署名,就这么简单。我看了稍微有点失望。我把周杰伦的CD翻过来看,第四首歌歌名叫《开不了口》。我决定先看看歌词再说。掏出里面的歌单,我找到了这首歌的歌词: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担心今天的你过得好不好
整个画面是你想你想的睡不着
嘴嘟嘟那可爱的模样还有在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我的快乐是你
想你想的都会笑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
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
穿过云层我试着努力向你奔跑
爱才送到你却已在别人怀抱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
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后悔没让你知道
安静地听你撒娇看你睡着一直到老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
就是那么简单几句我办不到
整颗心悬在半空我只能够远远看着
这些我都做得到但那个人已经不是我
宋乐天用黑色的笔将歌词的最后几句勾了个圆圈。那时候我的心就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似的,激动得不行他这是在跟我表白呀,他在告诉我他喜欢我呀,我能不高兴吗我?
多年以后,我再跟宋乐天提起这件事,他都想要逃跑,不愿意承认他干过这么酸溜溜到极点的事儿。我逼着他说,他就说那是没辙了,我俩月没理他了,再不用点儿琼瑶电视剧里的招儿,他就河北省完县了(至于他哪儿学来的这北京土嗑儿,我们以后再谈)。
当时也不能说我有多喜欢宋乐天,但好感是肯定有的。你想啊,我一情窦初开的丫头片子,有这么一个几乎是全校瞩目的男生追求,不傻了也呆了呀。如果我是相貌出众也就罢了,偏偏就是一柴火妞水平的女孩,能不如坐针毡吗?可就当我想要告诉宋乐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