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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等的反应力!他读出了我的呼吸——)
然后在我蓄力的一瞬,避开了射击线。这种情况下连重新狙击都做不到。
手下留情是赢不了的。格丽泽尔达借着完全制御振动像是滑行一般向上飞起。这次看我来乱他呼吸,攻其头顶。
她在越过对方头顶时放出了回旋斩。
人类在一般情况下,对上下方向的反应要比对左右向的更迟钝。如果是那边的士兵的话只怕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但敌人也绝非平庸之辈。
他既没蹲下,也没闪避,而是移向前方逃离了剑的轨迹。这绝技如果没有相当的觉悟是使不出来的。他藉此躲开了刀刃,一边精炼着气一边回过了身来——
(这是,“魔韧”吗!)
仅凭数次交锋,格丽泽尔达就看出了“刀”的本质。
原来如此,这就是极东的奇剑术。魔韧就是这剑术的奥妙所在。
如果只是普通的铁,就没法承受过于强大的魔力,但是,那刀的材料不知是魔矿还是别的什么,说是武器其实更接近魔具。它能很好地传导魔力,而且非常坚韧。在西洋足以被称为圣剑或魔剑的东西,在极东难道到处都有的买吗。
不可视的斩击隔空飞袭而来了。那攻击猛烈到刀身泛起了红光。用剑接下怕是不可能了。不过,这还不足以决出胜负。
格丽泽尔达还有一台人偶——不是剑,而是盾。
白色的盾滑了过来,接下了这炽热的一击。
力量与力量的剧烈冲突引发了爆炸。蜘蛛网般的龟裂在石地上延伸开了。
小紫身轻,整个人飞了出去,雷真立刻抓住了她。
爆风平息之后,武士的额角也泛起了冷汗:
“挡下了‘月影红莲’吗……太惊人了,我腿都软啦。”
“……哼。腿软了的是我。”
“你说‘月影红莲’?刚才的?!……”
雷真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他看着被利落地切开的地面,向格丽泽尔达询问道:
“我说,师父,这一击到底是什么?这个,和你的剑一样?……”
“……不知道吗。也难怪,毕竟不久前你连天眼也不知道呐。”
实际上,他也没必要知道。他才刚开启天眼不久,这不是他所能达到的境界。
“这是‘魔韧’。是在天眼之上的,魔术师的第七阶段——磨练到至纯的念动。”
格丽泽尔达的一击能切裂岩石,威力能延伸到刀剑的长度之外,都是因为斩击上缠裹了魔力——缠裹了念动之刃。
“听说优秀的武者之中,有人不知念动力为何物,却不自觉地练成了魔韧和刚体,最终领悟了‘心眼’。大概这家伙也是其中之一吧。”
男人放松了端正的面容,痛快地笑了起来:
“你刚说的话,我没大听懂,不过我才吃惊呢。说到魔术师,我本以为都是那种一门心思做学问的虚弱家伙。你的强悍简直比得上鬼之弁庆了。果不其然,世界很辽阔啊!”
“……哼,你好像很开心呐。你战斗狂吗?”
“唉呀,你刚才鄙视我了?不过,我感觉你和我有同样的气味哟。”
“别把我和你这种人混为一谈。我一次都没有因战斗高兴过。”
“不过,你喜欢与人较量吧?”
“呣……”
“师傅,快停手吧!您现在停手的话,就不用死人了!”
雷真向男子劝说着。男子瞅了格丽泽尔达一眼:
“不肖弟子好像受了您不少关照,这会儿我本应向您道谢的……不巧,我现在也是奉公行事之身,可不能放走无视军方意向的呆子呢。所以,只要你打消出发的念头就万事大吉了哟,雷真?”
“……这我做不到。”
“那就没辙了呢~”
“哼。无聊的讨论给我打住,赶紧给我走,笨徒弟。”
“可是啊——”
“快走!去救夜夜!”
雷真很意外似的眨了眨眼,像是确认一样询问道:
“我的无谋……您不打算阻止吧?”
“笨蛋没药医。我想说的只有两点——别死,活着回来。”
“……啊。师傅,师父,我要说的也只有这个。”
雷真牵起小紫的手,一边飞奔而去一边喊道,
“你们俩,都别死啊!”
他发动小紫的魔术,消溶在了周围的景色中。
两人的气息消失了,武士露出了苦笑:
“他居然说‘你们俩都别死’,真是任性到家了呢。”
“这很可笑吗?”
“嗯,很可笑。战斗总是相克的,一定会有人倒下。”
“同感。可是,那家伙就是这么活下来的,今后也会这么活下去。”
“——他能靠那种活法活到现在,是拜您的教导所赐吗?”
“你说是我保了他的命?我的力量,只能算是区区微力罢了”
“你说……微力?你的力量是微力?”
“我不是说我很弱,只不过想帮那家伙一把的人实在太多了。”
她笑了出来。真的是这样,魔王的力量相对而言也只能算是微力。
“谁都被那家伙卷入其中。迷失道路的人,气数将尽的人,自寻死路的人,放弃一切的人——大家都被那家伙拯救了。为了偿还这份恩情,大家根本就坐不住啊。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的弟子的将来不得了啊。居然让魔王说到这份儿上……
视线与视线交错着。
过了一会儿,武士快速回转手腕,把刀收回了鞘里。
“……怎么?不打了?”
“我呢,压根不把砍人当回事,但是,对于年轻的小姑娘——而且还是弟子的恩人,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呐。”
“呵……你是说,你只要想打就能赢?”
“啊——不是不是,不是那样,不如说正相反,因为过意不去导致剑变钝了的话,被杀的就该是我了。还请容我走为上策。”
“休想!蒂甘玛!”
绝不能让他追上雷真。格丽泽尔达令利剑飞起,向他的背后斩了过去。
宛如落雷的完全制御震动的一闪,被男子毫不回避地接了下来。
……不,那根本不是接下。
“追得太深的话,可是会折寿的哦?”
他放松了嘴角,将刀奋力一挥。
蒂甘玛的剑身被利刃深深陷入,就那样,被完全地切成了两半。
2
机巧师团的正中央——卢瑟福并未被传唤到那儿,而是被叫到了市内运营的多功能大厅里。
这里不仅能用来观看戏剧和举行音乐会,还能用来开办座谈会和会议。
超过七十人的“委员”从观众席上俯视着被引到台上的卢瑟福。他们是代表全世界四十八个国家的“贤老会议”的成员,而贤老会议既是夜会执行部的上级机关,也是得到魔术师协会正式承认的学院运营咨询顾问。
他们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权利。学院长的任命权把握在控制着预算的英国政府手里,教授的选任和教学计划的决定权则是学院自治的范畴。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意向可以无视。没有委员们的协助,就没法将各国的英才们聚集到英国。为了学院今后的存续,他们的支持是不可或缺的。
英国不敢轻视他们。因此,卢瑟福也不能让他们感到不快。就算是卢瑟福此时也不由得感到喉咙发干了。
师团乐队奏起了嘹亮的管乐,观众席的最上层出现了指挥官的身影。
那是位美丽的女性。虽已年过三十,容姿却未见衰老。细长的碧眼上垂着浓密的睫毛,耀眼的金发焕发着光泽。她身穿饰有金丝缎的白色军服,还佩着明显蕴含着魔力的宽刃剑。
这位女性是何人,卢瑟福和帕西瓦尔都十分清楚。
她在军中的级别是——通称,格洛丽亚将军。通常不会有人用姓氏称呼她,要问原因……
“向格洛丽亚王妃殿下,敬礼!”
仪仗兵一声号令,士兵,委员,甚至人偶,都用最恭敬的礼仪迎接了她。
“不必。我今日并非作为王妃,而是作为指挥官在此的。”
她以通透的嗓音,平静地宣告道。那气派让人难以想象她是个三十上下的女性。
格洛丽亚走下楼梯,坐在了最前列的席位上。这自然造成了台下望着台上的构图。被王族仰视,对卢瑟福来说也是不得了的重压。
“请坐,卢瑟福学院长。”
卢瑟福郑重地行礼后,便和帕西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