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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真顿时想要出声挽留,却说不出口。如果是以前的状况,现在的他应该会说「帮帮我」之类的话。应该会请夏露注意一下日轮的周围,帮忙保护她的安全才对。
然而,雷真却说不出口。因为这是雷真与日轮之间的问题……
他最后只好继续坐在地上,反复思索夏露刚才说过的话。
「雷真,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在小看所谓的宿舍规定吧……?」
抬头一看,几乎快要火山爆发的美貌舍监就站在眼前。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把女孩子带进来吗!小心我把你赶出宿舍啦,这个浑蛋!」
「——抱歉,我等一下再听你说教!」
雷真赶紧起身,冲出房间了。
5
『大小姐!回应一下呗,大小姐!』
房门「碰碰碰!」地被用力敲打着。日轮为了遮蔽那些吵杂的声音,而用羽绒被盖住了头,躲在床上。
(我这个人……怎么会如此愚蠢……!)
她不禁打从心底对自己感到厌恶起来。心想:雷真大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对婚约的事情抱着保留的态度。可是我却单方面把自己的心意强押在他的身上。
光是这几天来的「胁迫」,就已经让日轮在精神上感到疲惫。因为真相不明的恶意而变得虚弱的心,这下完全被击败了。
溃堤的泪水停不下来。日轮把脸彻底埋在被窝里,强忍着快要溢出喉咙的哽咽声。
忽然,隔着厚厚的被子,传来比较客气的敲门声。
那不是昴。日轮超乎常人的第六感,直觉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日轮?我可以进去吗?』
是夏露。日轮一时犹豫着该不该出声回应。
就在几天前,夏露同样来敲过门,但当时日轮并没有回应她。日轮对于那件事情一直感到很后悔。难道这次也要犯同样的错吗——
不行。于是日轮缓缓爬出被窝,打开了房门。
「真是抱歉,夏绿蒂大人……我这样的表情,真是失礼了……」
「才不会失礼呢。你想哭就哭吧。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在说到这个辞汇的时候,夏露的声音感觉有些兴奋。
而日轮的心情也同样感到有点开心,吹散了郁闷的感受。
「……夏绿蒂大人,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呢。」
「咦?是那样吗?」
夏露感到意外地眨了眨眼睛。日轮对她点点头,并招待她进入房间。
把凌乱的床铺整理了一下后,两个人并肩坐下。
「在来到这里留学之前,我从来没有去过所谓的『学校』。」
「也就是说,你一直以来都是请家庭教师?真像以前的贵族呢。」
「是的。虽然我跟堂姊妹或是亲戚、家族内的女孩子们也是有过接触的机会……不过大家的态度都很客套。而来到这里留学之后,我也一直都被禁止与一般的学生们交谈。」
「真是个大家闺秀呢。这么说来,你好像有说过你是第一次住进宿舍吧?」
「是的。不过,毕竟我现在也失去老家给我的援助——所以我就鼓起勇气了。」
「勇气?」
「我希望我也能变得像雷真大人那样坚强呀。」
日轮擦一擦眼睛,笔直地凝视着墙壁:
「我一直以来都过着对奶奶唯命是从的日子。一族的规矩、家训、自古以来的风俗——我总是受到这些东西的束缚。不过如今,我有了即便要反抗奶奶的意思,也要守护到底的东西。」
「就是跟那家伙的婚约对吧?可是那不是长辈们决定的事情吗?」
「是的。我的父亲大人,也对奶奶唯命是从。」
日轮回想起总是一脸苦涩的父亲,而露出心痛的微笑:
「维新成功后过了半个世纪——在大家努力想要把日之本推入强国之列的这个时
代,伊邪那岐流与赤羽一族不可以再继续保持对立了。对赤羽一族来说,这是结束遭到冷落的时代,让他们睽违数百年后再度回到权力中心的好机会。而对我们来说,那个……只要得到了赤羽的血脉,伊邪那岐流想必可以变得更加强固。」
「血脉?血脉是指——小宝宝……」
夏露与日轮同时「哗!」地面红耳赤起来。
「不、不过,那是大人之间考虑的事情。而我只不过是希望成为雷真大人的妻子罢了。我希望能……永远待在那个人的身边。」
夏露不禁沉下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
接着,她微微一笑,刻意用开朗的声音对日轮问道:
「我问你喔!那个人小时候究竟是怎么样的小孩呀?」
「啊、呃——不、那是……那个嘛……!」
强烈的记忆浮现脑海,让日轮慌张起来。脸颊变得越来越烫,害臊的感觉涌上心头。见到她那样的变化,夏露当然不肯轻易放过了:
「等一下,你那反应是什么嘛!全部都给我说出来!不许隐瞒喔!」
在夏露的追问之下,日轮一点一滴地开始游说了。
那是发生在距今七年前的事情——
有一天,赤羽家的当主来到天狗山拜访土门的豪宅,交换订婚信物。
因为要交换的是两家秘藏的宝具,所以当主带了大批的护卫随行。当然,刚满十岁的雷真也来了。
大人们的酒宴开席后,小孩子们很自然地就被晾在一旁。
害羞的日轮根本无法直视雷真的脸,而始终都躲在柱子后面。因此,她并不清楚
事情是怎么发展的——
身为她随从的昴与六连,似乎对雷真说了什么污辱的话语。
其实一开始只不过是小孩子之间微不足道的吵架罢了。但不知不觉间,两方都变得意气用事起来,让事态演变成了力量的比拼。
在大人们不会注意到的仓库后方庭院中……
昴召唤出来的式神,竟然不是降神在(凭依)人偶,而是降临在野狗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从后山闯进来的,还是有人弃养的,现场的野狗有五、六只之多。要让式神附身在生物身上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而一旦附身了,控制上就会更加困难。果不其然,野狗们很快就摆脱了昴的支配,擅自暴动起来。
想要拔腿逃跑的日轮,不小心跌倒了。成群的野狗同时转过头,将目标锁定在日轮身上——那种心脏仿佛瞬间冻结的感觉,日轮至今依然记忆鲜明。
低吼声与吠叫声逼迫而来,日轮以为自己就要被野狗们咬破血肉……但最后却没有发生那种事情。
在野狗们围上日轮之前,雷真早一步赶过来,拯救了日轮。
取而代之地,换成雷真被野狗咬到了。看到他的脚上喷出鲜血的样子,日轮差点昏倒过去。然而雷真却是一点都不感到畏惧,大声怒吼:
「快想想办法啊,昴!六连!你们不是伊邪那岐流的高手吗!」
「白痴!俺——俺没办法啊!」
「昴,不妙!注意力分散了……!」
两个人纷纷发出没出息的声音。在实战的紧张感中,他们似乎难以像平常一样提升魔力的样子。更何况他们都还只是小孩子,而且也受了伤。
「那你们至少保护日轮啊!」
话才说完,雷真就扑向庭院中的树木,拔下一根支撑树干用的木棒,把它当作木刀,朝一只野狗砍去。
木棒猛力一挥,击碎野狗的脑门,让它发出尖锐的惨叫,飞了出去。
——击中了!而且有效!
既然已经知道攻击有效,雷真就没有必要再害怕了。
他紧接着冲入野狗群中,大肆挥舞木棒。
也不知道是附身效果先解除了,还是战意先丧失了——没过多久,野狗们纷纷拔腿逃跑。
雷真虽然活了下来,但是身上的盛装已经变得破烂不堪,手脚也都沾满鲜血。
日轮彻底慌了,用力拉扯昴的袖子:
「昴,快呀!快点治疗呗……!」
「没错,昴,快点带日轮去治疗。她刚才跌倒擦破皮了。」
听到雷真对昴如此说道,日轮不禁感到惊讶,把接下来的话又吞回肚子中。
不过昴确实理解了日轮的意思,而伸手指向雷真:
「白痴,是在讲你受的伤呗!血都流成那样了啊!」
雷真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天真无邪地笑了出来:
「只不过是被狗咬到而已吧?这种程度的伤,我早就习惯啦。」
那笑容正如他当时的年纪,看起来就像个调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