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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实在很直接。雷真心中连怒气都涌不上来,甚至不禁感到可笑了。
没错。这家伙说得非常正确。
雪月花究竟是何等水准的存在,雷真根本还不能理解。
此外,雷真的〈傀儡之术〉极为拙劣,甚至远远比不上小他两岁的妹妹。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从傀儡师之家逃出来。
他实在配不上闻名天下的花柳斋所制作的人偶。两者根本就是月亮与癞蛤蟆。
“夜夜!不许任性!”
银发的少女竖起眉梢,严厉地斥责:
“你这个孩子,为什么总是如此骄纵——”
“夜夜也讨厌伊吕里姊姊的坏心眼。”
黑发的少女嘟起嘴唇,将脸别开。而银发少女似乎受到了打击,微微含着泪光,在硝子面前跪下:
“主人,真是非常抱歉。就以我代替夜夜,服侍雷真大人。”
“那是由我花柳斋决定的事。”
硝子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有不容反驳的气势。
黑发的少女——夜夜全身颤抖了一下后,将视线撇向雷真。
宛如古井般的双眼,冰冷得教人感到恐怖。这就是所谓的“杀气”吗?
雷真力涌丹田,不认输地回瞪了她一眼。
“好啦,小弟弟如果甘心了,就回被窝里去吧。”
被硝子赶出大房间后,雷真回到了刚才那间寝室。
他虽然钻入被窝,却因为情绪高涨的关系,迟迟无法熟睡。
天亮后,雷真便轻轻拉开玻璃落地窗,来到庭院。
光着脚踏在雪地上非常寒冷,不过他并不在乎。双手结印,提高魔力——首先尝试将念力送入身旁地上的小树枝中。
然而,树枝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连站也没站起来。
雷真忍不住捶打地上的踏脚石,接着又再度用沾满鲜血的拳头结起印记。
“真是的,简直是像野狗一样的男人呢。”
忽然,从头上传来无奈的声音。雷真抬头仰望屋顶,便看到明亮的天空下,宛如残月般朦胧的夜夜身影坐在上面。
“硝子都好心叫你休息了,就算是狗也懂得知恩跟礼节呀。”
“……你有什么事?”
“夜夜才没事找你呢。夜夜只是想说,如果你是个无礼到打算潜入硝子睡床的男人,夜夜就要捏爆你。”
“捏爆什么啦!再说,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呿!”
“为什么要昨舌!你那么想捏爆吗!”
夜夜用衣袖掩住自己的脸,像是在演戏般感叹着自己的处境:
“啊啊,真是太可悲了。这屋里居然会有男人……而且还是品性如此低劣的男人。”
“真抱歉,我就是没品啊。不过你就要被这个没品的男人使用啦。”
“啪!”地一吋爆出火花,两人再度旺相瞪视着。
“……只要使用者丧命,夜夜也就不会被使用了……不是吗?”
夜夜的瞳孔不自然地撑大。
“你就……好自为之吧。”
小声留下一句诅咒后,她便轻轻跃起身子,消失在屋顶的另一边了。她的运动能力远远超越雷真——不,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真是危险的家伙……”
在清晨寒冷的气温中,雷真的额头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2
四周的空气很温暖。
不,甚至有些炎热。明明到刚才都还可以感受到冬天的寒气……
雷真不禁感到奇怪地睁开眼睛,一名少女哭泣的表情便浮现在眼前。
“雷真!”
她不是夜夜。将头发绑在两旁,配上充满稚气的面容……是小紫。
“太好了……雷真……太好了!”
小紫抱住雷真,低声啜泣着。
靠在胸口的重量,总算让雷真的意识从梦境回到现实了。
对了,雷真是因为〈红翼阵〉又失败的缘故而倒下的。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房间四周的石墙很老旧,看起来就像是在中世纪的城堡中。
雷真伸出麻痹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哭泣的小紫。
“你别哭啦。抱歉,让你担心了。”
“雷真这个笨蛋……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我不会死啦。毕竟要是我发生什么万一,会害你变得更沮丧啊。”
“就是说呀!真是过分!”
小紫“呜哇~~”地号啕大哭起来。或许是因为听到哭声的关系,厚重的门板被缓缓打开,葛丽洁尔妲从门后探出头来。
“你已经醒啦?真是顽强到教人傻眼的程度。”
“毕竟我这一族都是命大到让人恶心的一群人嘛。”
雷真自虐地笑了一下,用轻佻的语气说着:
“一千年来总是干着各种血腥的勾当,也多亏如此,对受伤的耐性特别强啊。”
“在罪孽的累积下化为妖怪了是吗……唉呀,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啦。”
雷真虽然有点在意她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当务之急,有句话得先说才行:
“是你救了我吗?不好意思,真是感谢你。”
“这里是我威斯顿家的宅邸。虽然因为过去是座要塞,所以感觉有些煞风景——不过你就别客气,好好休息吧。”
“……我的身体怎样了?”
“虽然有出血,但还不到需要缝合的地步。根据医生判断,似乎一个月就能痊愈了。”
伤势比起上次来得轻微许多,雷真不禁感谢自己在坏事方面的运气。如果在旅行途中遭到跟上次一样严重的伤势,大概就无法得救了吧?
“……然后,关于那件事。”
葛丽洁尔姐的语气低沉下来:
“在战斗途中,你所使用的魔力运用法——那是什么?总不会跟我威斯顿家代代相传的秘术一样……”
“哦哦,其实我也是因为很在意那件事——”
“对、对了!是父亲大人的私生子吧!明明都已经有母亲大人了,居然还让东洋的女人怀下身孕,真是太下流了!”
她忽然拔出长剑,瞬间砍飞床铺。
要是雷真没有及时跳开,现在大概已经被一刀两断了吧?
“你搞什么!”
“原谅我吧,异母的弟弟。我必须抹消一族的耻辱!”
“不要凭自己的胡乱猜测就杀人啊!我跟你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啦!”
“就是说呀!雷真他可是出生在一个名叫‘赤羽一族’的人偶使家族呀!”
“赤羽……?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唔,对了,是在远东的……”
“你听过?”
“当我还在学院就读的时候有个从清国来的留学生跟我提过这样的话题。他说在远东有一派血族,身上披有鲜血化成的羽衣,会使用古怪的傀儡。”
雷真不禁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赤羽的名声甚至传到清国去了。
“当时我还觉得很疑惑,他为什么要跟我提起这种事……没想到,居然是会使用〈线〉的一族呀。”
葛丽洁尔妲露出锐利的眼神,看来她并没有因此产生亲近感。
“话说,你的〈印记〉在什么地方?”
“——印记?”
雷真因为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发出呆傻的声音。
葛丽洁尔妲讶地睁大眼睛,似乎想要呢喃什么——却又把话吞回去了
对话因此中断。于是雷真趁着这个机会,接着说道:
“总之,我也继承了跟你类似的血缘,应该可以使用〈线〉才对。所以拜托你,收我为徒吧。”
雷真将手放到地上,磕下头。而葛丽洁尔妲则是明显露出厌恶的表情说道:
“……如果我拒绝呢?”
“在你答应之前,我不会回去。”
“凭你的实力,我轻易就能把你赶出去了。”
“那我会再回来,不管来几次,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雷真抬起头笔直地凝视葛丽洁尔妲,希望自己的热忱能传达给对方。
葛丽洁尔妲的脸颊顿时“唰”地染成一片红。
“这……这么热烈的追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呃,说是追求也没错啦,但不是你想的那种意义好吗?”
“年纪小的对象,好像也不错呀。”
“不是那种意思好吗!”
葛丽洁尔妲轻轻咳了一声,露出正经的表情:
“唉呀,毕竟你我都还年轻,将来的事情就改天再说吧。”
“就算改天也什么都不会变喔……?”
“教育后进也是身为魔王的责任……更何况我也曾经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