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纸庄莹倔强的盯着安子恩,心中涌起一股酸涩,满屋子的消毒水气味,顿时令她几欲作呕。
旁边的医生、护士时不时投来好奇的视线,她视而不见。
她的丈夫每日来医院关心另一个女人,即便人家对他毫无好脸色,他仍是每日定时过来献殷勤。她若是再在意这些,早就被流言蜚语给压的无处翻身了。
她抚了抚心口,移开视线,“如果你不忍心让她在这看着我们治疗的话,最好先带她去别的病房歇着。”
安子恩顿了顿,很是干脆的又将柯尼卡抱起来,满面的担心毫不掩饰。庄莹看着他从她身边走过,就好似旁边没她这个人似地。柯尼卡被他拥在怀里,浑身不住的颤抖。
庄莹觉得五脏肺腑都抽搐起来,一股酸劲儿涌上来,护士走过来给她套上手套,戴上口罩。她忍住那股奇怪的感觉,任着护士给她弄好大褂,听着旁的医生说着现在的情况。
柯尼卡拒绝了安子恩给她找的一间空病房,只是坐在病房外的木椅上。眼神空洞的捏着手机,已经拨过一次了,被打断。现在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再去拨第二次。
“卡儿,吃点东西,沈姨现在不是没事么?别先把自己给累垮了。”
“卡儿,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很担心你。”
安子恩捧着她的脸,心中的郁结无处抒发。他抱着她,她没有反应,眼神空洞的让人心惊。
柯尼卡背倚着墙壁,捏紧了手机,喃喃着:“谢谢你,请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安子恩一怔,这些日子,他每日都来看她,她都是面无表情,或是直接赶他走。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他说话,说:谢谢你。说:请。
她从来不会这样客气的与他说话,她跟他该不分彼此,亲昵的有如一个人。
她该生气的大声唤他:安子恩!
或者,她该窝在他的怀里,抽抽噎噎,现在,他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难道,不是吗?
一个人,强撑着做什么?
他在一旁看着她,心中好似有一张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紧紧缠绕,不得呼吸。
柯尼卡也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安子恩一直在一旁陪着。从前,若是从前,她真的会认为,安子恩是她可以倾诉委屈,诉说无助的最佳对象。可如今,安子恩真的陪在一旁,隐隐的,心中竟有股烦躁。
她无心去追究这些,只是静静的坐着。只是,整个人犹如漂浮在水面上一样,寻不到着力点。起初还会浑身颤抖着害怕,只是到了这个关口,她连张张口都好似没了力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庄莹走出来,摘下口罩,秀眉蹙紧:“病人各脏器均出现衰竭,肾功能极差。目前她已经出现死亡征兆,虽然还在接受一些药物治疗,我们也在实施大型抢救措施。但是……”
庄莹欲言又止,意思却不言而喻。柯尼卡深吸一口气,真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手机响起来,在手心里震动着,她愣愣的扫了一眼,是初一……她的鼻尖一酸,接通了电话。
“是不是有事?”
他的声音显得很急切,带着点不安。
她微微怔忡了一下,摇头:“没事。”
隔了许久,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柔声问她,“怎么会没事?你主动给我打了三次电话,一次是为了安子恩,一次说是拨错了,那么这次呢?”
他的声音更柔,“还是说,又是拨错了?”
柯尼卡的鼻子更酸了,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拼命的摇头,她根本顾不得去考虑,其实她无论如何摇头,他隔着听筒,也是看不见的。
“胶卷儿……”
他低低的叹息,又似在苦笑。也只是像往常那样唤她的外号罢了,那是属于他对她的昵称,她却觉得他的声音像是一双温热的手掌,柔柔的抚在了她的心口,带出了满心的酸楚和委屈。
她不知是不是她的哽咽声传到了听筒里,他的声音陡然有些焦急,“你是不是在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她哽咽着,抽抽噎噎的说:“没有,我就是,有一点想你了……”
庄莹与安子恩仍站在一旁,她平日里也不是这般高调的人,可这话说出来,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她没有精力去看旁边人的反应,虽然只是隔着听筒,她也觉得,那是她可以依赖的对象。她也只有此刻,借着对他的思念,让自己放肆的流泪。
电话那头没了声响,她与他相识这么久,在一起,然后分开,又复合。这整个过程是短暂而简单的,就连我想你这样的话,她也是第一次说。
她突然觉得,她欠他的,又岂止是我想你三个字?
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轻道:“哦。”
可是她却分明听到了他略带压抑的轻笑声,带着点儿得意,带着点儿稚气,还带着点儿甜蜜。
她想笑,却抹了抹眼睛,随意又说了些话,均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最后匆匆的挂了电话。
她现在真是爱哭!
平复了下呼吸,对着安子恩投来的视线视而不见,只是平静的对庄莹说:“这段时间我要陪着她……”
有多久,陪多久。真的,由不得她不坚强了。
这一日过的,所有人都忙得团团转,柯尼卡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时不时的来来去去,换药,升压,吸氧……
母亲躺在那里,因为急促呼吸,呼吸器里升起满满的白雾。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数据却显示,血压一直在降低。
她用手捂紧了嘴,她已经不知道此刻,她究竟是在救母亲,还是在害母亲。母亲看起来,那般痛苦。
似乎躺在那里的不只是母亲,还有她自己。她的脑壳一阵一阵的抽搐着,似有一根神经被扯紧了,拼命撕扯,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安子恩几次过来想让她休息,她却死死的守在那里。也只是一天而已,一个人的生命就如此悄悄的在流逝,她想伸手抓,却都是徒劳。
治疗停止的空当,她便坐在窗边,握紧了母亲的手,轻轻的贴在自己的面颊上。现在的情形,即便医生不忍说,她也是能看出端倪来的。
医生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摇头无奈的模样,她能看见。母亲的脸也不是以前的蜡黄色,隐隐泛出青黑色……
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一日会像如今这般难熬过和漫长的。
庄莹说,这个晚上得守夜,说不准的事……
她并没有明说,只是叹气,面色不忍。柯尼卡却明白她的意思,也许,这便是母亲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不是不痛,也不是不想哭,只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是突然之间,连心都木然了,死灰般沉寂。
只是,该来的终究是来。到了凌晨的时候,庄莹再次摘下口罩,嗓音低沉:“你进去看看吧,还有一口气,这是最后一面了……”
柯尼卡扶着墙壁,脑中连连轰鸣,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一个的光晕,看不真切,晕眩的厉害。
安子恩忙扶住她,看向庄莹,轻声问:“这次,真的……”
庄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的对话太过隐晦,柯尼卡却听不进去了,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着。明明是那样深切的悲痛,可是落到心里,却仿佛砸出了一个空白的洞,里面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装不了。
也只是一日,昨夜她还揽着母亲入睡的。
她咬着唇不吭声,面色惨白一片,安子恩轻摇她的肩膀,她仍是回不了神的样子。他只得把她拥在怀里,一遍遍说着:“卡儿,哭出来,想哭就哭……”
“胶卷儿……”
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响起,柯尼卡像是回了神般,讷讷的回头。安子恩也抬眼看去,眼皮一跳,是杨初一。
杨初一穿着黑色的呢大衣,他站在那里,有些气喘的模样。旁边跟着李元和Jimmy。他摘下手套,李元忙将手套接过来。
柯尼卡看着杨初一,她不禁努力地眨了眨眼,可是,雾气却似乎更加重了些,眼前也愈加模糊不清。她定定地看着那道挺拔而熟悉至极的身影,嘴唇颤抖着微微张开,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早上他们通话的时候,他还英国,短短十几个小时,他便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陡然没了力,整个人从安子恩怀里往下滑。
安子恩直盯着杨初一,一时倒是没拉住,反倒是杨初一快步跑到她跟前,用力拥住她。
她跪在冷硬的地转上,他弯腰跪蹲在了她跟前。她嗅到熟悉的气味,属于他的气息,现在,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她终于落下泪来。
他离开短短几日,她的遭遇却如同过了数年。
杨初一拥着她,温柔的亲吻她的发丝,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口中一遍一遍说着:“没事,我在,有我呢,嗯?”
他早上给她打电话后,总是觉得不对。她给他打电话了,不只是想他那般简单。他自认,这些日子,他是了解她的。她的声音不对,好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