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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乔乐天跑得了么?现在,政府对土地招标这块的职务犯罪抓得非常严格,这盘带子一交上去,他和何军谁也别想清静。嘿嘿”叶百洪怡然自得地冷笑了两声。“他弟弟刚出来,他就接着进去,乔中怀不窝火才怪呢!几年过去,乔乐天再出来,这里早变了天了。他弟弟羽翼未丰,乔中怀又不懂得变通,到时候天海就成了一锅粥,他乔乐天还想建中海世纪?他就把这个心愿带到棺材里去吧!”叶百洪越说越起劲,越说越亢奋,最后亦桐的面前就剩下了他的那张嘴。她的心里纷乱如麻,脊背上不知不觉就冒出了冷汗,紧张和焦灼的情绪就迅速在血液里扩散开来。怎么办?怎么办?看着叶百洪那得意的表情,所有的警觉的细胞就传给了她一个清晰的意念,乐天有麻烦了。
叶百洪笑嘻嘻地看着她,起身将照片和录音笔拿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把东西放了进去,一边放一边自语:“这些东西可没有备份,得收好它。”亦桐重新埋下头,拿起茶几上的合同,将视线集中在上面,心里却仿佛有万匹马碾过,有千只铜鼓在擂。她咬紧嘴唇,注意力无法集中,思绪象没头的苍蝇横冲直撞,意念里只剩下了那个名字。
有敲门声响起来,小秘书推门而入,一本正经地向叶百洪报告:“叶董,华为的于总正在会议室里等你。”叶百洪一拍额头,恍然大悟地:“你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赶紧从桌子边出来,一脸焦急地对亦桐说:“顾律师,你先在这
里看着,一定要认真仔细,帮我把好这个关。我得过去和他们谈点事情,需要纸笔书桌上有。”说完,没等亦桐说话,叶百洪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亦桐坐在沙发上,意识更加混乱了,那文本上的黑字突然就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妖魅在她面前左右摇晃,晃得她头昏昏目晕晕的。她的心脏开始越收越紧,随着心脏的收紧,她的脸也越来越白。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抛下合同直接走到书桌前,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录音笔,敏捷地打开录音笔的开关。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心里一慌,本能地坐到椅子上,屏住呼吸,紧张地抬头向门口张望。那细碎的脚步声加着低低的说话声从门口飘了过去,门外重新恢复安静。她表情一松,按开了播放键,然后,她咬了咬牙,不想深究,不想思量,不想权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让乐天有事,她迅速地按了删除键。重新把录音笔放回抽屉,她又拿起那些照片看了一遍,把两张她认为敏感的拿在了手里,其余的就把它们重新放回了信封。关上抽屉,返回沙发,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突然间更深层的恐惧就抓住了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么做能帮得了他,抑或是害了自己?她没有力气想了,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一般,那个小秘书重又敲门进来,笑逐颜开地对她说:“顾律师,叶董有急事出去了,如果合同没有什么问题,你就放到叶董桌上就行了。”看着小秘书退了出去,她白着脸快速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慌张地将那两份合同放到桌子上,几乎象逃一样地离开了叶百洪的办公室。
室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横风碎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扫着她的脖颈,带着那深秋浓重的寒意钻进她的肌肤。那接连不断的寒战控制着她的身体,刷洗着她意识,她的理智回来了,心就瞬间沉了下去。她叹了一口气,仰头望望那暗沉沉的天空,那云层后面不可知的阴霾。终于,她咬咬牙,拉紧衣领凛然地冲进了风雨之中。
透过落地长窗,乐天神情黯郁地望着窗那边的小院。他已经这样站了很多,一支香烟在手中兀自燃着,香烟的热度灼烫着他的手指,他恍如未觉,或者,这点痛与胸口的那份刺痛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从见到亦桐和林松相挽手出去的那一天,他身体里的刺痛就没消失过。看来亦桐真的准备放弃他了,真的不准备要他了。那个林松俊秀挺拔,谈吐不俗,全身上下都出众显眼,不能不让他感到威胁,感到恐慌。一种难舍的痛楚从胸口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各处。他颓然叹口气,握起拳头顶着鼻端,抵住那由下
而上的酸楚,他怅然地望着那个小院。整栋房子,亦桐最喜欢的就是这里,她喜欢竹子的清幽雅致,喜欢那碧悠悠的一池水,喜欢靠在那竹椅上微阂着眼望着那竹叶间的阳光,数着那竹叶间的小鸟,听着那花圃里的蝉鸣。如今,秋风已经稀薄了那竹叶的绿色,卷走了那花圃里的生机,人不在了,一切索然无味。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飘起了雨,细密的雨珠不间断地扫着那池水,将那平静的水面撕得支离粉碎。他呆呆地望着那一池水,心里一阵绞痛,眼里的热浪就真的冲了上来。
有门响声,他振作了一下,思绪从那院子中收回来。吁了口气,他转回身,乔中怀夫妇和乐海先后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乐天在客厅,乔太太就喜上眉梢地说:“难得乐天今天回来这么早,晚饭肯定在家吃吧!”她随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从厨房出来的何婶。“妈妈今天亲自下厨,椒盐虾,翡翠排骨,五味鸡胗。都是你爱吃的。”何婶接过乔太太手里的东西,没忘补充了一句,“有口福了,同样的材料,我就做不出你的那个味道。”
乐天从窗口走回沙发坐下来,嘴里问:“怎么你们会同时回来?”乐海接话:“门口碰上的。”乐天又问了一句:“妈。怎么这么早,不是约了黄叔他们打牌么?怎么看样子好像去了菜市场?”乔中怀一边换着鞋,一边发牢骚:“这女人啊!不管多大的年纪,爱逛街的本性就改不了。要说逛商场,买买衣服也就算了,连逛菜市场都是这么大的劲头,闻到那鸡鸭鱼肉的血腥味,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没胃口了。”乔太太换好鞋子,乐呵呵地走过来:“你黄叔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局就散了,路过菜市场,突然心血来潮,好久没有下厨房了,寻思着做两道菜给你们尝尝。”随即她转头白了一眼乔中怀,“你看,儿子正好都在家吧!母子总是有默契的。”乔中怀过来,也顺势坐到乔太太的身边,抬眼看了一下兄弟两个,“这个时间在家里看到你们,可不同寻常啊!”
乐海赧然一笑,有点难为情地:“雨曦约了她的同事去逛街,我不好在场。”乐天一脸的意兴阑珊,没有说话。乔太太故意失落地:“我看,养儿子真是给别人养的,咱们要想看见儿子啊,只能等他们的女朋友放他们的假。”“妈,别把你说的那么惨。”乐海笑眯眯地坐到乔太太另一边,揽住她,讨好地:“娶媳妇回来还不是给你使唤的,什么时候等我把雨曦骗回来,准保把心思全放在你老人家身上。”就你嘴贫。”乔太太嗔了一句,笑容就在脸上突现了出来。然后,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他,“这个耳环是雨曦
的吧?”乐海拿起那个耳环看了看,摇摇头。“雨曦没有这种款式的,哪找到的?”。“奔驰的后座,你开那辆车的时候最多,我还以为是雨曦的呢!那肯定是子惠的。子惠呢?”乔太太转头问乐天,乐天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聚焦在了乐海手里的耳环上,他两眼定定地看着那只耳环,不由自主地欠身从乐海的手里接了过来。钻石镶嵌,黄白双心结交错,那款式,那质地,赫然就是他买给亦桐的那只。“妈。”他的声音绷了起来“你刚找到的?”“是啊!”他的思绪开始迅速旋转,脑袋里的千丝万缕正被智能分理。他的脸色突然凝重了,“妈。”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头乐海生日前三天,”他脑袋里努力搜寻着记忆,衡量着那个时间“应该是十二号,对,十二号那天,我那天约了蔡天明吃饭,两点多回来的,那天子惠出去了么?”乔太太思忖起来:“是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但你约了那个叫蔡天明的那天我知道,子惠也出去了,我一点多起床,她好像还没回来呢!我当时还以为她和你一起出去的呢?”
他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开始打着转:“她那天是不是就开着奔驰出去的?”“不知道她开的是哪辆车?”乔太太迷惘地摇摇头。“怎么了,哥?”乐海注意到了乐天的异样,在一边接过话。“那天,子惠是开着奔驰出去的,我回来的时候,她还没回来呢?”
他重重地靠到了沙发上,心灰意冷地闭上了眼。紧紧地握住那个耳环,他的脸色铁青,一股的爆裂般的气流正从胸口向上奔腾。乔中怀显然也注意到了乐天的反常,不仅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