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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的心跳声,她说:“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为纳德,我喝了很多酒,有一帮北大历史系大三的学生在那开party,他们邀请我参加,实在无聊,我就加入了他们。我喝了很多酒,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家地下室的旅馆里,送我去那家旅馆的竟然不是那些学生中的任何一个。我本来想去找北大找那几个学生问问清楚,但是我突然间心灰意冷了,摆明是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找了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寒酸的不能再寒酸的旅馆。而且,他们显然对我的底摸的够清楚,就连圣元建安大厦的牌子都亮了出来,想绕过去都不成。而且,”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坚定确切地看着他的眼睛,“乐天。”她柔柔切切地说:“相信我,那个男的没有碰过我。”他点点头,又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可是我不知道是谁,我不知道我得罪了谁。”她陡然想起了付英雪,那仇恨充满敌意的目光,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这一微小的颤动没有逃过他的感觉,他拉起她,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关切地问:“你想起谁了吗?你得罪过什么人呢?”她侧起头思忖,然后,她迷惘地摇摇头,“不,不会是付英雪,她应该不是那种背后设计的那种人,她如果有那样的心机,也不会对刘世昌一点不设防。”
她苦恼的猜测又让他心痛了。“好,好,我们不猜了。”他重新拥
住了她,一阵强风吹过来,她不自禁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把她拉起来,脱下他的外套,裹住她的身体。他柔声说:“我们应该到车里,这里太冷了,你坐了不知多久,当心生病了。”她忽然掀起眉,瞪圆了眼睛:“我看,我最大的仇人就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那么郁闷,那么无聊,那么苦不堪言。还有什么忘情水,本以为喝了就真的能忘掉乔乐天是谁,谁知道,满为纳德全是你,不仅没忘掉你,还被人设计了。”她悠然长叹一口气,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又温柔又恻然:“我看,你才是我的克星,才是我的仇人呢!”他的血液迅速被烧了起来,有朵花在心口处得意窃喜地绽开。情不自禁伸出手去,他托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那含泪带笑催人欲醉的双眸,那躁动不安的睫毛,他情绪激昂地想要去吻她。却蓦然间,口袋里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在这宁静的护城河边,特别刺耳。他硬生生地转过头,拿出电话,放到耳边,立即,电话那边乐海的声音无遮无拦地传了过来。“哥,你现在在哪呢?”
他本能地将电话贴牢耳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亦桐,亦桐正了正身子,挪开两步,背过身去,乔乐海的声音却仍然只字不漏地传入了她的耳廓。“我在外面,什么事?”他闷声问。盯着她那挺直的脊背,仿佛秋天的寒意正一点点在上面聚集,一丝不安的感觉从身体的底层升起。“哥,我有个好消息等不及要告诉你了。”乐海的声音兴奋得异常:“爸妈已经同意我生日那天带雨曦来我们家了。”
他盯着她那越见僵硬的脊背,心开始一点点下沉。他不耐烦地:“我现在有事,回家再说吧!”关上电话,他不自然地走到她面前,俯下眼小心翼翼地察看她的脸色,她的脸色苍白,那深深切切的柔情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见了踪影。她的眼角眉梢是那样一抹无奈的悲伤的冷漠的神情。恐惧开始干扰他的神经,仿佛也被传染了她的颤栗。“亦桐。”他哑声喊,伸手再去摸她的脸,她飘然转过身,轻轻地说了一声:“走吧!”
她裹着他的衣服,踩着那条青石小路,‘嚓嚓’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弄得他心烦意乱。他被动地跟在她的后面,想要和她说点什么,却看见她一脸的寒霜,一脸的秋意,一脸的距离,紧紧地裹着他那件衣服,好像是一只蚕蛹,紧紧地团着那个壳,没有任何缝隙留给外来的事物。
上了车,她脱下他的外衣,透过两座的缝隙,放到后座上,撤回身子,她一言不发神情萧索地靠在椅背上。他偷眼看她,她依旧是那只蚕蛹。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她无声地侧过头,他的手指碰着的是
她那一头的青丝。他蹙起眉,不由地叹了口气,“亦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恳求的苦恼的情绪。“你和我说话吧!好么?我怕极了你这个样子,你怎么想的都说出来,你预备让我怎么做?我总不至于一辈子不理他,不认他这个弟弟,我怎么能切断这种血缘呢?”
她转过头,她满脸满眼的泪,她冲着他悲伤痛楚地摇了摇头,“是,我不会原谅乔乐海,永远都不会。我放了他,所以我就更恨他。他马上要过生日了,他还想着如何庆祝他的生日,他有没有想过,他的生日就是别人的祭日他难道从来没有做过恶梦么?他怎么会心安理得地过这两年?一个这么冷血这么没有人性的人竟然是和你有着血缘关系的。”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脸越白,恼怒使她越说越口没遮拦。“所以,我在想,如此的血缘相通,是不是连心也是相通的。否则,你根本就不会一脚踩两船。”
“亦桐。”他白着脸大喊,他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你不可以因为恨乐海,就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这对我不公平,我什么时候一脚踩两船了?”
她愤然甩开他的手,咬起嘴唇,把头转向窗外,她的声音冷冷的空空的,仿佛来自那护城河的底层。“开车吧!”他深看了她一眼,那高挺直俏的鼻翼上挂着一抹不可侵犯抗拒的威严。他抽了一口气,胸口仿佛有个齿轮狠狠地碾过。他咬着牙,发起了引擎;车子离开护城河,向市中心那边开过去。
一路上,她神情黯然地靠在那儿,侧着头,定定地望着车窗外。那飞驰而过的车辆,那匆匆被抛下的人群,建筑物,那喧嚣的声浪一潮一潮地被甩过去。他放慢车速,不时偷眼看看她,平静漠然,一脸的僵硬,一脸的拒人千里之外。突然间这路的距离就变得短了,在千不舍万不愿中,永记似乎已经遥遥在望了。他心绪烦躁起来,车内开始弥漫着一种压抑沉闷的气氛;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急又乱又不知所措。车子刚刚停稳,她就起身,伸手去拉车门,仓皇之下,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寒凉刺骨,凉意直入他的心口:“亦桐。”他混乱地喊。
她定在那儿,有几秒钟停住,转过头,她的眼底弥漫着一层如烟如云的水气。她闭了闭眼,有抹决绝的痛楚掠过她的眉头,再抬眼的时候,她眼里的柔情已无声隐去;她一眼不眨地凝视着他,半晌,她轻轻地缓缓地幽忧地说:“能怎样呢?除非你的字典里永远不出现乔乐海三个字。”他无奈地看着她,感觉到了她声音里的那份坚持和决绝;他痛楚无望地靠到椅背上,一脸的矛盾和纠结。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惨淡的笑容,“你看,断不掉的,
不是么?”抽回手,她打开车门,那一陇藏青色的风衣随即翩然飘向楼门口。她头也没回,决绝地向楼道深处走去。
他呆坐在车里,无奈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隐没在楼道。那‘咣当’的一声门响,厚重的两扇铁门被合拢在一起,犹如一记千斤重锤敲击在他的胸口,引起心脏碎裂般的震痛。他锁起眉,望着那紧紧关闭的两道冰冷的铁门,仿佛就是一道艰难无法逾越的阻隔,远远地将他们隔在万水千山。
一连好几个晚上,乐海几乎都在做着同一个梦。苍茫空旷的原野,他和雨曦开着那辆白色的路虎纵情地在原野上驰骋。
一个白色的人影从车前徐徐飘过,长发纷飞,衣袂翩然,他们努力想看清那个人影,周围漆黑一片,那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几秒钟的时间,那白色的人影突然在车头前倒下,鲜血汩汩地喷到车前窗。他紧急刹车,心惊肉跳地跑下车,手忙脚乱地扶起血泊中的那个人,那人却缓缓幽幽地抬起头,……竟然是雨曦。转头看见身边的雨曦狰狞地冲着他笑。这样的梦连做了两天。第一次抬头的是雨曦,第二次抬头的竟然是自己,每一次,他都被吓得毛骨悚然,惊魂出窍。这一晚,他又开始做同一个梦,他辗转蜷缩着身子,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挣扎,他的额头沁着冷汗,恍惚中他再次扶起血泊中的那个人,那个人依旧缓缓幽幽地抬起头,这回,他看见的那张脸竟然是那个顾亦桐,顾亦桐的眼神哀怨,愤恨,凶狠地瞪着他,他转过头看见自己和雨曦在一旁狞笑。他□着从睡梦中惊喊一声,蓦然从床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