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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温柔好好的在我身边六七年。
他会在我累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给我擦脸,温热的帕子慢慢的漫过皮肤。
他会在千军万马的奔袭中誓死保护我的妹妹。
他会……是啊,他的出身怎么能会熬粥,所以他才烧了厨房,挨了军棍。
他会在刀光剑影前挡住我。
他为我挨刀,冰冷的刀身穿过他温热结实的身体,寒霜附上胭脂色,他再也不拿剑,说反正早晚要给我做个小侍的。
我闭着眼睛横扫屋子里所有的器具,不记得这里是东宫。
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却是个处心积虑的钉子呢,为什么一边给我下药,一边能那样去对我好呢。是不是他看我在那里表白,心里偷偷鄙视着恶心着嘲笑着?
其实我真想杀了他!
一切人都在耍弄我,我师父我母亲,包括他。
我哪里是什么皇太女,我就是个傻驴,被一根胡萝卜馋得团团转!
我还有什么颜面在朝堂上点江山,我输了喜来的命,输了薛淮的命,我一败涂地,无话可说,被人玩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我该拔剑自刎了。
砸了整个东宫。
打开门,吃了饭,着手行动。
整个京城的燕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我要他的情报网,我要他们所有看我笑话的人,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下马,挥刀,上马。
杀人,永远是最容易的事情。
直到我的生日。
我第一次踏进东宫地牢。
地牢十分整洁,也十分宁静。
他坐在被褥上,就着蜡烛看书。
我笑
居然还有书,楼金缕明摆着是为了感谢他吧?
打开牢门走进去,他慢慢的抬起头,目光深深的定在我脸上,然后落向地面。我看了看他的书,笑道
“好兴致,居然有剑侠传奇看”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僵硬的抬起唇角
“承蒙皇太女照顾”
前两天没觉得,如今却觉得自己一身血腥,我后退了两步,隐没在烛光到达不了的阴影里,他动了动,脸色有点白,手指划过书面,发出哧的一声轻响,然后看着书皮发愣。我站在黑暗里可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隔着衣服我就知道他右肩上有道疤,用了上好的药,还是留下一掌长。
我涂抹过
抚摸过
也亲吻过,甚至更加恶心的,舔舐也做过。
因为距离太近,甜蜜全部变成难堪。真情都变成羞耻。熟知变成了闹心。好在我精神强韧,砸了东宫之后,不会再无地自容。
我按住刀柄
“殿下把东西还我吧”
他身子一僵,抬起头来,瞳孔骤缩,看起来有些诡异。没有动作。我再次重复
“殿下”
“……送了人的东西”
我讽笑
“那好,这么说,殿下是我的阶下囚,别说一样东西,就是命,我想要,你能不给么?”
青月愕然,良久恢复了常态,也笑笑
“说的是,可……人都有尊严,总有些东西,誓死也不能放弃”
我猛地一偏头,吸了口气,招手,一群铁衣卫蜂拥而入,牢牢的将他围住,他缓缓的站起来,越过那些铁卫直直的看着我
“我不给”
狭小的牢房里就这样打了起来
我转身去铁栏外喝茶,东宫牢房里的茶苦得要命。从舌尖一直苦到心里。
牢房里的人翻翻滚滚,早知道他身手好,竟然能在一隅之地对抗我那么多的高手,干净的桌子被踢翻,书和茶杯滚落在地上,干草尘屑卷的满天飞,崭新的被褥也被众人踩来踩去,不成样子。
他也凌乱起来,衣服和头发。看着十分狼狈。
我转过脸去,不去看他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好像针扎,难道耍人的是我么?
越来越烦躁,我将茶杯向地上一砸,全体铁衣卫僵了僵,他向后退了两步,目光如刀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
我扫了扫铁衣卫,淡淡的吩咐
“攻右手”
他全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过来。随即便被一拥而上的众人掩住。
终于有机灵的人用了迷香,他被扭住右手按在地上,额头抵着土地不停的挣扎,低吼。
一只手紧紧的握住那个指环,铁衣卫不敢上脚踩,也不敢硬去掰。只好拿出身上的药水,按住他灌,他连咳带呛,嘶吼着喊
“东君————!!”
心痛,尚在可承受的范围内,我垂下眼,看着毫不用力交叉的双手。
铁衣卫的药效是无敌的。一会便有人捧着指环走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
“你先替我收着”
转身走出地牢,再没回头看一眼。
情感是有魔力的,我不敢碰这个东西。我怕一碰,从此软弱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我不能没有尊严,死也不能没有,即使没有地位也一样。
他救过我两命,我就当是还他,无关爱恨。
开战
青月被凌迟的消息传出,燕地顿时反了。
早朝上众人含沙射影,却没人敢直接挑明说,这都怪皇太女!
好好的一个能排除异己,拉拢朋党的好机会就让她给搅合了,现在又大战在即,谁去上阵?
玥锋心里自然清楚,也没多话,三天之后便整军出发了。
国尉在家里转了无数圈还是等在了城门旁,一看丞相居然也在,两人嘿嘿一笑,便互不搭理。
其实国尉心里挺感激她的,毕竟,别人看着过分,可她心理平衡的很,平衡大发了,有点愧疚。反正自己也没有女儿了,这次皇太女出征,便征得皇上同意,提供她五万人马。
就是不知道,丞相来了是为哪糟?
皇太女行军路忙,和两位寒暄几句,便上马赶路去了。丞相在后面给她行了个君子大礼。然后和国尉对视了一眼,鼻子一哼,走了。
其实打燕境并不是十分困难,困难的是恐怕总是要打。
浪费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皇太女的队伍很长,粮草也得备着,不但粮草得备着,某些特定的洁具细软也得备着。这样这三两小车就跟着粮草车后面,随着队伍末尾旖旎而行。
皇太女的私有物,自然要派信得过的人看管,于是,这几辆车一色是黑着脸的铁艺卫,旁人被她们的煞气逼得退避三舍,好在末尾除了火头军,医药官,就是铁衣卫断后,也没谁招惹她们。
燕绩白天就在小车里摇摇晃晃,他身子下面堆着些锦绣被子衣物之类的,手边还放着本书。只有安营扎寨夜深人静了才从车子里出来,站住望望队首,还要被催促快些回去。
其实大黑天的,他燕绩又穿着铁衣卫的黑衣服,别说在这里,便是摸到队伍头上去,有人能看出来他?
可黑脸大哥不让。
居然还派男人跟着……
回到车上,看见玥锋的亲信铁英正坐在马车边上,晃着腿,靠着车厢看他,燕绩抬头笑笑,铁英居然也漫不经心的笑起来。
他们两个不是不熟的,只是当时身份不同罢了。
燕绩坐上车,开口
“殿下在前面”
铁英扫他一眼
“作甚?”
燕绩无言,铁英被他看得难受
“我说你好好的抽什么风?!你是不是被逼的?青月,你要是说出来,殿下皇位不要都能保你!”
燕绩曲着腿无言,铁英啧了一声
“你不是成心杀薛老大的吧?啊?你脑子糊住了?殿下大开杀戒,把帝都的奸细网都清干净了,你要是想弃暗投明,也不是没准的,反正死无对证,你就一口咬定是被利用了又怎么样?哎,我跟你说话呢,我咋也不相信你能杀薛老大!”
燕绩出神,是死干净了,死干净了,除了机密的几个人,没人再会知道,青月就是燕绩,青月死了,干干净净的了结。
铁英不满
“我跟你说话呢”
燕绩回过神来
“东来找我,说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然后……然后薛淮就冲出来,我……我一时惊吓,就……习惯了,正中要害,皇太女亲眼所见”
“操,肯定是那个贼男人又搞鬼!你说二殿下好好的,怎么有个那样爹,到了八辈子血霉了,家宅不宁四邻不安,要我说皇上纳侍君就对了”
燕绩突然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你知道那扳指哪去了?”
铁英骤然住嘴,打了个和气
“哎呀,怎么这么困呢你说,我要睡了,明儿还得赶路”
“铁英!”
铁英咂咂嘴巴,打起呼噜。
燕绩咽了口口水,坐回车里,枕着两手看车棚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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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地最精锐的军队早就在灭国的时候陪葬了,皇太女的恶名遍地开花。故此,这次镇压简直就是势如破竹,毫不费力。
可是他们的队伍依然走得很慢,并且戒备十分严格。
这里毕竟是燕地。
战火焚烧过的地方又怎么会没留下仇恨呢。
假设连孩子清澈的眼睛里都染上了痛恨,那么,这里就是最值得防备的地方了。
每个人都很沉默的低着头绷着脸的沉郁,相较之下还只有皇太女起码是面无表情,平淡如水的。
每日夕阳西下的时候,便会一个人凝眸望着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