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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梓桐却因他的一句“由我来守护你”而感到鼻尖微微泛酸。她想过,当她身怀武艺的这件事情揭晓后他所有的反应,却独独没有猜到这个反应。
曾几何时,有个男人也告诉她,他想守护她一辈子。
她几乎忘记了,她也只是个现代社会里再平凡不过的女人,她也需要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与她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可惜老天爷没有让她过太久这种安逸而幸福的生活。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夏梓桐红着双眼,握住他因长年持剑而变得粗糙不堪的右手掌,他手心里的老茧奇迹般地安抚着她不安的心。
“二位,请!”魑不合时宜地打断二人的对话,伸手指向洞口。
罗刹早由伤势较轻的魍同魉合力背出山洞,夏梓桐不再耽搁,放开萧湜雪的手,率先离开山洞。
萧湜雪盯着自己的手掌,暴露在黑巾外的部分耳朵肌肤透出可疑的红色,后稳了稳心神,亦走出洞口。
第053章
密林深处,偶尔现出一二点亮光,间或传出悉悉索索声。
一处小山洞内,跳跃的光芒映照着魑、魅、魍、魉表情凝重的脸庞上,显得罗刹脸色愈加地煞人。
山洞显然已被人简单地收拾过,魑脱下外衣铺在厚实的树叶上,同魅、魍、魉合力扶着昏迷不醒的罗刹躺下。
准备妥当后,魑转过身,对一旁的黑衣女子抱了抱拳,“宫主就拜托给阁下了。若阁下能解宫主身上的奇毒,水月宫门人感激不尽,以后……”
夏梓桐抬手打断了魑的感谢之词,她走向罗刹,边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蹲下身,仔细地审视罗刹明显泛青的脸色,又隐隐有朝脖颈下方蔓延之势。她心知此毒解法甚是棘手,恐自己所担的风险亦是极大。
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银针,夏梓桐作势欲解开罗刹的衣带,不料一股杀气朝她面门袭来。
洞内同时响起魑的喝止声,“魅!不要冲动!”可已然来不及阻止魅的杀招。
险象突生,夏梓桐冷哼一声,伸手便夹住了头顶上方的长剑剑身。
魅一惊,只一招便知二人武功修为悬殊过大,却仍不甘心。水月宫之人均是男子,宫主的清白之身怎可轻易现于女子面前,遂欲再行出招。
夏梓桐回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魅只觉手臂一震,洞内冷光一闪,待众人看清时,长剑已然落入夏梓桐手中。她稍稍运起真气,长剑脱离她手,直直地没入对面石墙,只余剑柄孤零零地留在墙外,还有魅白皙脖颈上缓慢出现得那道浅浅的血痕。
夏梓桐冷冷地扫视一遍其余三名白衣男子,声音中稍嫌烦躁,“都给我出去!你们若只是顾及罗刹的声誉,今晚之事便就此作罢!”自己也因有这层顾虑,才几番踌躇。如此犹豫不决,实不是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
魑对魍、魉使个眼色,扯住魅的衣袖往外疾走,口中不住地道歉道:“请阁下不要对魅的莽撞介怀,我们这就去洞外守着,绝不再打扰阁下疗伤!”
夏梓桐解开罗刹的衣带,还未来得及撩开他的衣襟,便被横空出现的一只手挡住。
她蹙了蹙眉,不悦道:“一年前你便清楚我要的是什么,现下为何还要拦我?”事情进展到如今情势,今晚之事势在必行,他挡或不挡都只有一个结果,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
萧湜雪呼吸一窒,他当然清楚她要的是什么,只是当年的自己万料不到她会有如此野心。也就在那时,他才隐约明白她要山庄与朝廷官员进行买卖的真正目的。
他的视线落在罗刹脸上,只是依旧固执地抓住罗刹衣襟,阻止夏梓桐的进一步动作。他明白水月宫至于她的计划有何种意义,一颗预料之外却分外好用的棋子,更是一颗对如今情势举足轻重的棋子。
他微微觉得有些苦涩,又夹杂着一丝甜味,自己何尝不是她的一颗棋子,一颗她绝对舍不得丢弃的棋子!
他突然间的沉默,碍着脸上的黑巾,夏梓桐无从得知他脸部的表情,只得抬首轻念道:“湜雪你……”
不知想到什么,萧湜雪倏地松开罗刹衣襟,紧紧地抓住夏梓桐手腕,眼底深处浮起浓浓的担忧,急道:“这几年我行走江湖时对蜀中唐门业有所耳闻,事关藏宝图,此次唐凝所下之毒怕是非比寻常,极有可能是我们的人近日来才打听到的唐门三大秘毒之一。奈何我们的人始终无从得知三大秘毒具体为何。”
他没有忽略罗刹诡异变化的脸色,更没有忽略她方才话语中的急躁。只是心神不宁,隐约觉得今晚的她定会出事。
夏梓桐一时怔住,眼前这双只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令她不知所措,腕上更是传来他身体的一丝颤抖。他在害怕?终日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的他,此刻居然如此的不安与惊恐,而这些仅仅只是挂心自己的安危。
萧湜雪情不自禁地单手抚上她面上的黑巾,见她没有避开,他倾身靠近一步,望着她的美目,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低语道:“我们可以按照原计划行事,不必理会罗刹的生死。若你不相信小丫,我可以亲自去办。”
是她的一颗棋子又是如何?只要是她的心愿,守着她心爱的洛辰也罢,纵然亲眼目睹她对洛辰的百般宠爱,即便是豁出性命,他都甘之如饴。
“你——”夏梓桐不由得提高声音,他决绝的眼神,他满目的爱恋,他指尖的温柔,无不震撼着她。到底是何时,自己又做了什么,搅乱了他的一池春水,才令他甘愿做到如此地步。
萧湜雪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发丝,梦中,曾有多少次他想就这样的靠近她,依恋她……现在指尖感受着那股从未体验过的柔软,似乎连心中都流淌着那份柔软,她到底还是没有拒绝自己的碰触,这便足够了。
“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他声音一顿,双眸渐渐地染上笑意,却带着些微的苦味,“与洛主子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而他,身为一颗棋子,爱上下棋之人已是不该,更没有资格,也不敢奢望有朝一日得到她的宠爱。
夏梓桐轻叹一声,拍打着他的手背,尽量放慢语调,“以我的功力不会这么容易受伤,况且只是毒药而已,不要担心。”说到底,他还只是个与自己这副身体年龄相当的孩子,恐怕是自己的那句“走火入魔”吓坏了他。
凡事关心则乱,也许只是萧湜雪的过分紧张,然……世事难料!
而萧湜雪依旧紧绷着身体,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夏梓桐停下手中动作,见劝说无用,眼梢余光又瞥见罗刹脸上的青色已然布满了脖颈,她惊讶于此毒发作的速度之快,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撇去罗刹的利用价值不谈,单凭他对辰儿的恩情,自己便要竭尽全力救他一命。
夏梓桐盘腿席地而坐,厉声道:“去洞外守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进来,到时我自会唤你。若有人擅自闯洞,格杀勿论!”
萧湜雪心下一痛,捏紧了手中长剑,垂首单膝点地,随即无声地离开。方才的温暖犹如昙花一现,只是他一人的梦境罢了。一颗棋子,怎能妄想左右下棋人的想法!
还未退出山洞,但闻夏梓桐呢喃道:“因为有你的守护,我才能安心。也许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天都不会停止……”
轻飘飘的一句话,被夜风一吹,便散了。但仍是固执地钻入萧湜雪的耳际,没有遗漏只字片语,直到烙在他的心上,永不会遗忘。
萧湜雪抱着长剑,双手交握于胸,收敛心神,身形挺直地站在洞口,留意四周的风吹草动,更紧盯着同样守候在洞外四人的一举一动。他可未忘他们之中有一人欲伤害她,虽然明知深受重伤的他们决不能伤她分毫,只是……
他抬头望向无边的夜空,全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息。只是既然他们存了杀意,若再有下次,那就休怪自己狠辣!来日方长。
山洞内,夏梓桐往前走了几步,凝望着洞口那抹仿似融入夜色之中的身形,半晌,她垂眸低笑了一声,在这个以女为尊的世界里被守护……原来,感觉依然是如此的美好。
她不再多想,回到罗刹身侧,毫不迟疑地掀开他的衣襟,直到揭开他紧贴肌肤的白色亵衣,却楞在了当场,不知该如何下手。
罗刹胸膛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不细细看来,仍是白皙的肌肤,想来疤痕由来已久。
而在夏梓桐仔细地辨认之下,才看清原是深浅不一的剑伤和鞭伤,其中又混杂着疑似野兽啃咬的伤口。显然是在受伤后经过了精心地调养,以至没有留下过于丑陋的伤疤。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不忍再看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