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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离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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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面临着何种境地,冬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奴,奴才不想受罚……”
冬墨瞪着双眼,一面惶恐地不住摇头,一面下意识地后退。慌乱中鞋子踩到了衣摆,失去重心。冬墨猝然一声细细的惊呼,衣袖拂落了岸上的茶碗。
“啪!”茶碗摔个粉碎。
冬墨的心“咯噔”一声,紧闭了眼等着那一下疼。
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不作二想也知道这手臂的主人是谁。冬墨大惊差点没叫出声来,猛然睁眼却正对上那双绮丽的眸子。
乌黑亮丽的发丝在空中飞舞着落到冬墨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悬浮的感觉有些奇怪,可并非自己想象得那般可怕。甚至……甚至有些险象环生的喜悦与安然。
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烫,可是身上却没了力气。
虽说每个女孩子心中都有一个骑士梦,乔莎也不例外。不过在这个特殊的女尊男卑社会里,又摊上这样一具功底深厚的身体,“骑士梦”中的“骑士”很悲催地变成了自己……
看着落在怀中的少年朦胧湿润的漆黑双眸,一个念头忽而从乔莎的心头燃起。
见到慕容恨一贯深邃的眼眸愈发深沉了几分,冬墨猛然又打了个激灵,身体下意识地挣脱。乔莎原本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施以援手,如今见人家并不领情,自然不会像变态蜀黍对小萝莉那般硬拉着不放。
只可惜挣脱了束缚的小家伙忘记了自己那双不争气的腿还软着,于是悲催地坐到了地上的那一摊碎瓷片中。
“啊——”冬墨吃痛地叫出声,泪水一下子涌出来。
雪白的碎瓷片深深地扎入了掌心,鲜红的血液蜿蜒流出,痛感钻入骨髓。
一双温暖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冬墨再一次受惊地躲闪,可受伤的手掌还是被牢牢地抓住了。
“莫要乱动。”冬墨听到耳边悦耳却清冷的声音,过于冰寒的,让自己不敢忤逆,于是只能顺从。
乔莎轻轻地拔出那柔软手掌中带血的碎片,听到冬墨嘴边流泻出的抽气声。
“幸亏是扎伤了手,若是屁股,我看你可怎么办。”
似是嗔怪的话语,从面前的女子口中说出。冬墨的脸上有明显困惑的表情,在那像秋水一样清澈温和的眼眸里,有银色的光微微闪动。他木然地任由女子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又熟练地从柜箱中拿出药布为他包扎。
那样平静却专注的眼神,有些陌生。冬墨想,便是真的秋水有致,星河流波,也一定美不过这双眼去。





10

10、第十章 生机 。。。 
 
 
一连三日,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如今追影不在,少了那双眼眸的注视,说不出缘由地,乔莎觉得心里似乎放松了许多。
读完了慕容恨的札记之后,乔莎便将目光落在了那紫檀的古质书架之上。书房里的书籍并不算多,却都是臻品。这对于悟性颇高的乔莎来说,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
纷扬的雪断断续续下了三日才停,太阳从云层中露出头来。乔莎斜倚在院中那高大梧桐一截粗壮的枝杈上,温暖柔和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晒在身上,让她觉得说不出的惬意。
卷翘的飞檐落到了眼底,厚厚的积雪掩盖了原本分明的棱角。一股淡淡的梅香飘来,和冬墨身上的味道很像。
离殇宫依山而建,而慕容恨所住的院落又在靠近山顶的位置。如此一来,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她可以把这肃穆巍峨的重重楼宇尽收眼底。乔莎直起背向院墙之外望去,重重叠叠的屋檐,其间有人低着头疾步地行着。不远处一片梅林,火红的梅花含芳吐蕊,白雪皑皑中,更显得明艳动人。
梅林尽处是几橼茅屋,厚厚的积雪落了满处,门前几行来来去去的脚印,一路蜿蜿蜒蜒到自己的院子,是冬墨留下的。
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印象,似乎冬墨是与怜吟同屋住的。乔莎不自觉将目光投向那紧闭的门窗,老旧的窗纸薄如蝉翼,其间静静的,半点生气也无。
“主子?”冬墨乖巧的声音轻轻传来。
自从那次受伤之后,冬墨对乔莎的畏惧似乎少了一些。虽然在面对她的时候还是会谨小慎微,却不至于再吓得发抖。
冬墨站在梧桐树下等了一会儿,树上未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于是他低下头揉了揉有些发痛的眼睛,再抬头时,几点雪沫落到了那稚嫩的面庞上,凉冰冰的。
一袭青白的身影一晃而过,乔莎抖了抖身上沾的雪沫子,走到少年的面前,正对上那朦胧而有些痴迷的眼神。
“什么事?”
依旧是淡淡而微凉的声音。
“主子,午时了,可要奴才去备饭?”
冬墨低着头,嗫嚅着。
乔莎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日头,未察觉时间过得竟这样快。
“去吧。”
乔莎说着,却见冬墨依旧低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是有什么事?”
听到主子问起,冬墨咬了咬粉润的唇,轻轻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冬墨下午想请一个时辰的假,还望主子应允。”
乔莎有些意外,挑眉。
“为何?”
“因为……因为怜吟哥哥他……病得很重……我怕……”
冬墨依旧低着头,忽而两点晶莹在乔莎的视线中一闪而过,落入松软的积雪中。
“不是派了郎中,怎么,不见效?”
乔莎问,心中暗想该不会是那郎中阳奉阴违,实则并不把她这个离殇宫的少宫主放在眼里。
“起先郎中确是去了,也开了药。可是……可是怜吟哥哥不肯吃药,还把那郎中也辞了……”
乔莎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那种熟悉的触电感从指间慢慢地袭遍了全身,带着点点刺痛。
又是这种异样的感觉。
每当这个时候,乔莎总会觉得似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蠢蠢欲动,要冲出她的身体。可那到底是什么,毫无头绪。札记她已经仔仔细细读了三遍,却依旧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可以解释她现在的困惑。
“带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那道青白身影已踏着满地碎琼乱玉出了庭院。
轻轻推开茅屋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阴寒潮湿之气。炭盆里,早已燃尽的冷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晶。
茅舍并不算宽敞,没几步便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人儿果真比几日前更加憔悴,脸色白得骇人,凹陷的双颊现出病态的潮红。薄薄的唇微微抿着,身体蜷成一团。两床薄薄的衾被盖在那弱不胜衣的身上,却似乎丝毫给不得他温暖,反而成了无力支撑的重负。
好像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便是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风寒加上受伤引发的炎症,看样子高烧似乎从未好转。
乔莎凝眉,暗想这样的高烧和昏迷,若是放到现代,医院的病危通知单恐怕早该下了一次又一次。
“主子,茅舍阴寒,小心着凉……”
刚刚赶来的冬墨轻声说着,小巧的鼻尖冻得通红,口边因为喘息而氤氲着团团白气。他的怀里抱了件银狐裘披风,银子般亮,水似的滑。
“怎么连火都不生?”
乔莎低着头说着,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自觉的冰寒。
冬墨闻言咬了咬唇,低下头,湿润的眼睛盯着脚尖。
“主子许是不知,下人们每日白天在外工作,晚上才回屋休息。所以奴才们的份例里面,煤炭只有一半的数量。如今几日大雪,山道被封,采买的仆役被困在了栈道。所以……所以就连那一半的份例也没有了……”
乔莎闻言眼神黯了黯,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了冬墨手中的披风盖在了怜吟的身上。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滚烫。
“怜吟哥哥……”
冬墨轻轻唤着。
许是听到了冬墨的声音,床上的男子微微皱了眉,黑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墨色的蝶,挣扎了一番,却无法振翅而飞。
“起先一天里还会清醒一会儿,从昨日开始到今日,却是眼睛都不曾睁开。有时候含含糊糊会说些梦话,也听不清到底说的什么……”
冬墨含着泪说着,而后跪到冰冷的地面上,拉着面前女子的衣角,仰着头哀求。
“主子,冬墨知道您精通医术,能解他人不能之疾。冬墨求您,求您救救怜吟哥哥……他若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怜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当乔莎在那本札记中发觉那慕容恨有着很独特的医学造诣之后,心中不由得紧了一紧。当初若不是为了减轻顾然的经济负担,自己也不会放弃到国外攻读基础医学博士的机会。现在想来,却觉得自己当初幼稚可笑。
“医术是救不了他的。”
乔莎静静地说着。在医院里看惯了生离死别,她知道,若是怜吟自己不想活,依照这里的医疗水平,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拿布巾到外面裹些干净的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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