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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想轻松地离开,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下倒去。“啊,”沐轻云从床上几乎是爬下来的,“你怎么了?你流了好多血,天啊,这要怎么办,怎么办?”沐轻云扶着纳兰若的头,“你等一下,等一下,我去叫人。”
纳兰若抓住他,不让他走,“别去!没事,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就让我这样安静的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她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一直在徘徊,在探寻纳兰若的身世,疲于隐藏自己的不同,如今所有的疲惫都涌了出来,实在没有力气和他多言,只想安安静静躺一会儿。
“呜呜,你不会死的,对不对,对不对?”
“是,不会。”她说,闭上眼睛,真的像睡着了一样。可胸口的血还在不断的涌出,白色的衣服上盛开出一朵朵梅花来。
沐轻云不敢动,跪坐在地上抱着她的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你真的没事?真的吗?你不会就这样睡过去吗?”
“嗯……”
“我还是去叫人吧。”
“如果,如果真的担心的话,你就自己给我上药吧。”纳兰若最终还是受不了这个男人一直唧唧歪歪的,才开口说道。
“我……”自己好像不会啊。
“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我……好吧,你等一下哦,一定要坚持一下。”沐轻云将她轻轻放在地上,跑到一边的柜子里,找了找,拿出两个白瓷小瓶子来,又赶紧跑回来。可他看着正在流血的伤口,真是无从下手,“我,我……呜呜,这到底要怎么弄啊!”
纳兰若几乎要忍不住翻白眼了,“乖,别哭别哭。把药给我,我自己弄。”伤口很痛,头也很痛,耳边又不断的传来这个人的哭声,实在让她很难受。接过药来,把身体靠在床边,然后,褪下衣服,将瓶子的粉末慢慢地撒在伤口上。沐轻云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上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可那伤口不是很大,却很深,里面的嫩肉都翻了出来,看上去就很痛,更何况是……“还是我来吧。”沐轻云终是克服了恐惧,坐在旁边拿着药瓶小心的往上撒药粉,他想明明是个很脆弱的人,为什么要那么强势呢,他刚刚还以为她简直就是大魔头呢,没想到……唉,算了。“记得不要沾水。”边缠绷带,边说道。
纳兰若无奈的笑笑,刚刚还一副被吓死的样子,转瞬间居然跑来啰嗦些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沐轻云是真傻,还是天生的单纯。“你不是一直很恨我吗?不是一直盼着我死吗?刚刚还想一刀杀了我,现在这样我可无福消受。”
“哼。”沐轻云冷哼,却也没有多言。安静地缠起绷带,扶她躺倒床上,径自到屏风后面换衣服。当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纳兰若已经睡着了,仿佛累极了,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是皱皱的。他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想自己其实也是病人,如今倒要照顾她,着实好笑的很。可他就算是再恨,那簪子终究还是没有刺下去。他做不到的事情,这个人能,这个对自己都如此狠心的人,还有什么不能的呢?他不禁苦笑起来。
、【菊花残 满地霜 柒】
天空中渐有星光闪烁,夜幕悄然而至。纳兰若一个人坐在街边的酒肆里,一壶清酒,细细品酌着,浑然忘却了周围嘈杂的喧闹。
“听说了吗?纳兰王爷和王夫不合?”
“早传开了。现在京城谁人不知!”旁边有人不屑地说了句。
那人也不气,径自接着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沐家大公子早年就定了婚约,婚期就在今年春天。沐家连嫁妆都准备好了,只可惜天公不作美……”
“照你这么说,王夫其实根本不喜欢王爷,而是王爷对沐公子另有企图?”有人似乎对她这种卖关子的口吻极为不满,于是嘲讽道。
那人冷眼瞥她一眼,笑道,“什么小王爷,纳兰将军生前是何等风光,可现在,纳兰若不过是寄居在丞相家里败家子。礼乐诗书,武功韬略,无一精通。身体病怏怏,我看过不了几年就地府见她老娘了!”
刚刚还有些嘲讽的人不禁愣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地问:“纳兰若有那么不济?”
“哼,你还别不信,我可听丞相府里下人说了,这纳兰若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得一愣一愣。就连丞相也拿她没办法,要不是她身体不好,还指不定会作出什么事!就拿沐家大公子沐轻云来说,人家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子,文采出众,长得又漂亮,可惜被纳兰若看对了眼,直接就抢了去,毁了!不然,以沐家如今的声望,怎么会把公子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落魄贵族。”
“你嘴上还是积点德吧。纳兰若就算是再不济,可还是纳兰将军的女儿,唯一的后人。你这可是在诋毁纳兰将军!”有人不满,斥责了几句。那人也知道说得有些过了,便泱泱地住了口,忍了一会儿,又道:“我也知道这么说小王爷不对。不过,也许你们不知道这沐家公子定亲的对象是少将军莫二小姐。莫将军曾经是纳兰将军的部下,纳兰将军去了后,莫将军被提拨了上来。以莫家如今的势力若真的想要治罪纳兰若,也不是没能力。但莫将军感怀纳兰将军恩德,才让莫少将军退了婚。好顺利平了此次事件,保全纳兰家唯一血脉。”
“纳兰将军那般的人物,无人不敬重,无人不称赞,一生戎马,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等如今的太平日子还是纳兰将军换来的,保全纳兰家唯一血脉也算是唯一能为将军做得事情了!”说完,众人又是一阵沉默,隐隐有种哀痛的情绪蔓延开来。
纳兰若敛了神色,低下头意味不明地喝着酒。
纳兰将军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是那般了不起的人,到头来也不过马革裹尸罢了。人人称颂的英雄,很多年后,又有谁知道在那令人称羡的荣耀背后,是用何等的惨烈铸就。
这几日,她翻看过纳兰若留下来的书籍和笔记,从中可以看的出来,纳兰若并不是愚钝,而是不愿意,她宁愿醉生梦死,也不想去作那人人称羡的人物。父母的死给纳兰若留下了太多的伤痛,这伤痛让纳兰若厌倦世俗的一切,用放荡不羁,荒淫无度来逃避现实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当夜色渐深,酒肆里的人陆续离开。纳兰若才起身,走进清冷的街市。听了那些令人哀痛的故事,不免觉得有些沉重。不由得又想起了曾经。那一世她是生活在黑暗中的杀手,记不清楚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上。生命的流逝太多简单,想要活下去,就要用不断地杀戮为代价。
回到王府的时候,守门的人已经熟睡,被纳兰若的敲门声吵醒,才晃悠悠的爬起来开门,一见是纳兰若,又连忙抖索了精神,弯腰行礼。纳兰若摆摆手,让人下去,自己又走到谢芳阁。
成亲一月有余,她已经从丞相府搬到了重新修葺了的王府。如此,她和沐轻云的事情,便再没有人过问。谣言依旧满天飞,提亲的人也依旧络绎不绝,还有一个女皇兴致高昂的要给她纳侧夫。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回头看了眼房门,仿佛透过这扇门,看到了内室里正酣睡的人。她坐在一尘不染的石阶上,背后是沐轻云的房间,她突然觉得好累,应付这些莫须有的人,莫须有的事情,已让她倍感疲惫。想到那天离开时,丞相一脸冷意的表情,她便觉得好笑,不由得趴在膝上假寐,却不想竟这样睡了过去。
直到夜深露重,寒风乍起,她被细微的开门声惊醒,茫然地转身望去,只见原本紧闭地房门大开着,冷风灌堂而入,吹得那盏唯一亮着的烛台忽闪忽闪,而拿着那盏灯的是个纤细的男子,习一身白色内衣,外面披着件深色的长衫,在浓浓地夜色中已分不清具体是什么颜色,他的脸依然憔悴,过于偏白,拧着眉头,冷冷地看向她,有厌恶,有疑惑,也有几分痛恨。可偏偏流露着这样神色的人为她打开了门,然后,又十分不情愿的说:“冷,进来……睡!”他也许恨死了自己这种不分人的心软,本来他应该让她冻死在外面,可他还是忍不住打开门,告诉她,门一直都是开的。
纳兰若没有说话,只是顺了他的意,起身,掸去身上的尘土,走了进去。沐轻云将灯放在桌上,离桌案不远地地方可以看到一张软榻,塌上已铺了被褥,似乎有人睡过的样子。于是,纳兰若看向沐轻云,无声的询问。
沐轻云没有说什么,而是走到床边,拉开被子,语气生冷地说:“这儿是你家。”不是我家,你本就该睡床上,我睡塌。
纳兰若挑眉,她没意见,睡哪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然后,她就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沐轻云为她铺好床铺,又一声不响地走到软榻跟前,皱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