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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为尊,神庙的出现是为了祭天,祈求天神赐福,佑护生灵。修士则是自愿放弃富贵荣华,住在神庙中侍奉天神,日夜祷告。修士按其等级不同,分别着青灰色、浅蓝色、藏蓝色三种不同颜色的衣服,以示区别。藏蓝色为尊,是以,在巧国很少能见到穿藏蓝色衣服的人。
转了两弯,推开大殿的侧门,又从一侧的走廊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才又看见另一个小院,院子里种满了树木,可惜初春时节,枝头还未有绿芽,显得光秃秃的。修士在门口敲了几下,恭敬地说道:“师伯,有位施主求见。”
等了一会儿,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钻出一个小脑袋来,青灰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瘦小的身子站在门边,见到来人,先行礼,后说道:“师伯让这位施主进去,请跟我来。”
修士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纳兰若跟着这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走到一间厢房门口,孩子推开门,示意纳兰若进去。然后关上门悄悄地走开。纳兰若进了厢房,只见一女子盘发而坐,抱着一只慵懒的肥猫坐在榻上,身前放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摆放着棋盘,手中执黑子,缓缓地放在棋盘上,复又拿起白子落在上面。纳兰若没有出声,走到一侧,站定了,等这位大师自己开口。
许久,这一盘棋终是陷入僵局。至善才抬头看了眼纳兰若,继而低下头,将棋子一一收起。“这几日里,我总是自己和自己下棋,然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你说这是为何?”
“天道如此,不可逆耳。”
“若真不可逆,何以人人祈求老天庇佑。”
“心之所想,总需寄托罢了。”
“那你呢?是为了寄托缅怀过去,还是为了问心无愧?”
“我……”纳兰若想了一下,“也许是为了放下。”
“前孽乃是后果,今果是为后因。世世轮回,并无逆天之说,只有因果。放下?哼……哪里来的放下啊。”
纳兰若细细想了想至善所说之话,这里并不能问出什么来,若她执意不放,怕是会辜负了那人的一片心意,可如今这次第,她又怎生活下去,平白的让那人受罪。
“若……那人可好?”
至善微微笑着,悲天悯人,几许无可奈何,“以命换命。”
听到这话,她身体不由一颤,忙扶了下桌子,才站稳了身子。满脑子都是那四个字,以命换命,她从未想过,竟是这般惨烈的结局。那时她总想着无论如何,那人也还是能活下去的,可到此,她才知自己又一次欠了他的,却再也还不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也不知是如何出的小院,回到前头的。
突然迎面飞来一拳,打得她眼冒金星,鼻血直流,倒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菊花残 满地霜叁】
纳兰若神识不知的时候,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紧接着,暴打随之而来。然后,她被人扶了起来,上好了药。而那个凶手,嗯,很容易猜到,正是莫英姿。莫英姿这人很冲动的结果就是纳兰若的脑袋肿的像猪头。
随着沐轻云之后,又多了一个病号。
纳兰若一直在伤痛着挣扎,看见了那些死去的人从她身边飘过。“不要……”大叫着醒来。青纱帐,温暖的光,古典雅致的摆设。她迷茫地睁着眼,心里问道,这是在哪儿?
窗外的阳光十分明媚,缝隙里穿透的光亮点点落在青石地板上,尘埃缓缓滚动。
这……原来是神庙。
迷乱地梦境,时间与空间的不断重合交叉,让她一度以为自己还在那个世界,从未离开过,恍然之间,她还在这里,这个陌生到让人局促不安的地方。
“小姐,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流苏。她还这里,继续活着,用这个残破的灵魂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可她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而她却还活着呢?
“他呢?”
“她?莫将军吗?好像还在房间里。”流苏有些不明白的答道。
“不是。”纳兰若从床上下来,随意地拿起衣服穿上,“沐轻云死了没?”
“啊!”流苏吓了一跳,“没,没有啊!”
“这样啊,那去看看。”
“咦?哦,好好。”
纳兰若走出房间,突然转过身,吓了流苏一跳,流苏心想这一大早怎么个个都神经兮兮的。“带路,去找莫英姿。”
“哦,好。”
流苏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悄悄偷瞄一眼自家小姐,她十岁那年被送到年仅八岁的小姐身边,一直负责小姐的生活和防护。她和流锦那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主子是纳兰大将军的女儿,她们作为皇宫暗卫特别训练的一批人中最幸运的选作侍卫,保护纳兰若的生命安全。从那个时候,她就一直跟着小姐,如今算起来应该有十年了。十年里,小姐一直像个,嗯,调皮的孩子,不停地闯祸,不停地制造麻烦,似乎小姐就打算这样放浪的度过一生。
可是现在,总觉得小姐有些不一样了,不像以前那样放浪形骸,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对婚姻也没有哭闹就顺从的接受了,着实有些奇怪。然而,很多年以后,当流苏已经不在是现在的流苏,她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让这个顽劣的小姐突然长大了的。
这座神庙在建设时遵循了某种仪式的摆设,大殿设有祭台,后面层层叠叠院落里供奉着不同的神灵,再往后,便是修士和前来祈福的人居住的地方。而通常,大殿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一些重大庆典活动时,才会容许皇室宗亲进入。
古老的寺院里,随便一棵树都有百年历史。墙壁底部几乎都长满了青苔。纳兰若随着流苏一路走来,也被这神庙里威严庄重的气氛所感染,心一下子平静了许多。想起昨夜做的梦,那些个不堪回首的过往在这里似乎也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
穿过月洞,便见莫英姿矫捷的身影如同一抹墨色自由的在白纸上渲染,最朴实也最华丽的风景。
二人静静地站在院中,直到莫英姿收剑,冷冷地瞥过来不屑的目光。即便是这样,纳兰若依然觉得这个人如其名,英姿飒爽,气势如虹,是个可敬之人。
“昨日有些误会。”
“我知道。”莫英姿淡淡地说道,再看向她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凛冽,却依旧冷冰冰的。她转头,目光落在院子一角,光秃秃的石壁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认识他是在一个很美的春天,他来这里祈福祷告,青山遮面,明亮的眼中满是愉悦,很感染人的那种。再然后,我告诉他,我想娶他。我们定了亲,选了日子。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白头到老,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望着自己手中的剑,剑身发出悠悠的白光,冷冷地。“母亲说,纳兰将军对她有恩,她不能在此落井下石。面对母亲,我没有办法,请你一定要善待他。”
纳兰若想这个人如此郑重地拜托她,若是别人怕是早已答应了,可她不能,她的心已经空了,没有办法去接受另一个人,同样的,沐轻云如今恨不得她死,哪里会需要她的怜悯。
“若你真的喜欢他,就带他走吧。”
莫英姿呆呆地盯着那柄剑,缓缓地摇头,抬眸看着她,微微笑着,无奈至极,“我不能,我答应过母亲,在她有生之年绝不再见他。”
手微微握紧,又缓缓的松开,她也同莫英姿一样,呆呆地望着那天际中摇晃的铃铛,沉闷的声音,叹尽人世沧桑的悲凉。她凝目,面无表情,近乎冷酷的说:“既已如此,他便再和你没有关系,是好,是坏,全凭他自己,你好自为之。”
莫英姿就那样安静的看着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人走远,她从未想过她挚爱之人会有一日和她最瞧不起的人走到一起,偏偏她又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做。因为母亲的哀求,因为纳兰将军的恩情,因为……那些许许多多的人对她的期望。这场闹剧里,她赢得了万人称颂的美名,却失去了一直珍藏的宝贝。
轻云,对不起……
用过了早膳,纳兰若想起沐轻云来,便觉得有必要和他好好谈谈,免得以后再生事端。
来到沐轻云住的地方的时候,正好屋内还有其他人,她便静静地站在屋外,隐隐听见内里的说话声,只不过好像都是一个人再说,另一人一直没有开口。纳兰若站了一会儿,见屋内的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便抬脚走了进去。
那个一直说话的男子惊了一下,侧头看了眼还呆呆地沐轻云,心想纳兰小姐来得还真不是时候,若沐公子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怕又要惹是非了。
纳兰若说,“孙公子,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些话想和沐公子单独谈谈。”
孙荣又看了一眼沐轻云,才低着头悄悄走了出去。孙荣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