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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贱到我是跑着冲上化学实验楼的,他就站在实验室门口,修长的指间,握着要给我的那份文件,身披白袍,干净,纯粹,象我上次看到的那个样子,象我每一次看到的样子,高洁,骄傲,象雪山上的白凤凰。
26
方正文
我站在实验室门口,视线之内,长廊下拾阶而上的是许诺,还是那件总让我担心太过单薄,令她受冻的深色中长外套,稳妥朴素,质地纯粹,随着她步履匆匆,衣袂翩然,像我上次看到的样子,象我每一次看到的样子,自由,温暖,象凌风的鹰在飞。我心底里的怒气,随着她渐行渐近,步步而退。
至于为什么发怒?因为~~太多,
她竟然不接我电话?明明不久前,还说最值得重视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认识我。不接我电话,是说出这种话的女人应该有的行为吗?
这也罢了,我听到她一路推诿非要杨璐来取文件时,证实我的推测,果然是那只叫“相亲”的鬼,她来做咨询只是幌子,最终目的是要把杨璐送到我眼前来,怎么可以这样?
谁知接着又听到接电话那个声音很年轻的男同志,叫许诺~~“娘???”老天,她都是跟谁在一起工作啊?
而最让我气愤的,是杨璐不来拿文件,许诺也不肯来,她让那个叫她娘的年轻男孩子来拿,逃避我,把我当霹雳无敌宇宙一号大病毒看待!
即使,似乎我并没有怒火攻心的立场与资格,但真的,很,难,不,上,火!我厉声让许诺马上立刻来见我!顾不得满屋子学生看我都什么眼神,抓着文件在门口等。让我意外的,是许诺来的比我想象中快,我刚才暗暗算过她警局到这里,正常开车要多长时间,所以说,她一路奔驰的速度,一定很惊人吧?
又所以,或者,她也并不是那么生我的气,不想见到我,是不是?
而其实,那么多让我急怒的理由,也只不过是因为我太想念她了,是不是?
转眼,许诺站在我面前,想是走的急,双颊嫣红,喘息稍稍不匀,这么冷的天也不见她戴围巾手套,宝蓝色的低领线衫,衬的她修长的脖颈白皙柔润,锁骨玲珑~~非礼勿视,我转开目光,力持平和,眉头心上,因她而生的无数烟云,我才不会在她面前,抖落出来。
还来不及寒暄,实验室门开,出来我的学生,戴着防毒面具。他如此突然,模样又怪异,许诺毫无防备下陡见,受惊,嘴里轻呼,脚下不稳,我怕她跌倒,抓住她手臂。
学生香港人,普通话烂的很可以,冲许诺,“习在不好意西啦,我母鸡你在这里。”
许诺任由我扶着,细瞧那防毒面具,倒很有闲心,对山歌似的,“莫关西啦,哇,你鼻己辣么长……”
学生立马兴奋,“泥也西HK的学僧?”
许诺坏的不动声色,“不,江门。”她吐字很清楚
但我的学生不清楚,“肛//门?在喇里来的?”
我哭笑不得,许诺使坏耍刁的毛病随时随地发作吗?连忙截住,问学生什么事?特别交代,用英语讲。学生倒也没啥大事,就是告诉我通风橱准备好了,问我试验几时开始?我让他再仔细把仪器检查一遍,尤其管线的连接处。学生一一应下,他回屋前我见他对我的手投来疑惑一瞥。
因着学生那一瞥,我和许诺才有所惊觉,原来我的手,一直握着她的臂肘处,忘记松开。面面相视那一瞬,我们脸上的笑容都还未及敛去,目光在空气中撞上,各自飞快躲避。我忙忙放开她,退一步。
许诺又那种带点赌气的嘴脸,话都懒得说,胳膊冲我一伸,指指我手上的文件,下巴扬扬。
我知她意思,让我赶紧把文件给她,可我~~我骨鲠在喉,不吐不快,必须得跟她谈谈,索性背手把文件放在身后,问,“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许诺面色与语气俱阴测测,报复心深重,“我从不跟不相干的人解释任何事。”
当时被她所逼之际的托词,我~~这才开始便败象已露,觑着许诺尖下颏,我紧张,“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许诺挑眉, “你不知道?”
她俏生生剪水双瞳,楚楚盈盈,不知怎么我更紧张,“我,我知道你会生气。”
许诺羞愤交加,齿缝里出来仨字,“你知道?”
我被她变化如此之快的姿态闹的不止是紧张,胸口有种湍急的情绪翻涌,掏心掏肺,“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停住,对着许诺,不得不把屈起的食指扣在唇上,我这是在念经吗?
许诺有盯了我三秒,多是想看我还能掰扯出什么来,可我这儿整个儿断篇儿了,她放弃,“文件给我。”
我没给,杨璐那件事情没说清楚是不能放她走的,又退一步。
许诺鼻子里哼一声,上前强抢。
不是吧,这么厉害?我闪避,仗着身高,她没得手。
许诺不甘心,柳眉倒竖,又来抢。
我挺费劲再避,堪堪闪过。
许诺有点急眼,双颊更艳,唇色娇红,恼恨告诫,“方教授,咱俩加一起可正好一百岁了哈,不带这么幼稚的。”
年龄这一桩,始终是我软肋,心神一滞的空儿,我藏背后的文件就被许诺抢去。她把那沓破纸在掌心拍拍,示威与我,大摇大摆又要走。
不行,事儿没谈完,必须不能走,我扑上前。
许诺没料到我会反击,被我一招得逞,文件又回我这里。但她眼疾手快,抓住文件另半边,我俩谁都不肯松懈,悄没声较劲儿,挣几挣。
正互不相让中,听到刻意的咳嗽声,扭头,我那广普很烂的学生抱着防毒面具,又站在门口。
我和许诺暂且停住,毕竟在学生面前闹成这样实在不像话,可不知为何又都存了不示弱的心,谁都不肯撒手,僵持不下。
我学生愣愣等几秒,泰半是见我和许诺不舍战局,没休兵的打算,觉得还是等我们分出胜负再来比较合适,他把长鼻子的防毒面具又扣回脸上,默默转回实验室。
我一脑门儿汗,今儿丢脸是丢大发了,可拼着把脸丢到喜马拉雅山去,杨璐这事儿也得和许诺讲清楚不可。手下再使点劲儿,喘吁吁瞪许诺。
是我错觉吗?好像有笑意在许诺眼里闪了闪,转瞬即逝,她又把下巴扬起来,傲娇成性,“不就一破文件吗?方教授喜欢的话,就搁你这儿再放几天吧。喏,我松手了哦,你可别再使劲儿了,当心摔着。”说着话,她慢慢卸力,文件妥妥的再回我手里,我也安稳稳站定。可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喜欢文件,真真无语问苍天。
许诺没打算理我这茬,抬脚前行,后背留给我。
我不得不再次拦住,拽住她衣袖,“许诺,我……”
眼前被拽回来的女人抿着嘴角,笑意葱茏,灿若春花,拖点长音,又柔又暖又无奈,“老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那个熟悉的,许诺专属称呼,就又回来了?我应该高兴的,可不知怎么,喉咙里哽着个大硬块,鼻腔酸涩,卡半晌,我才哑着嗓子,“我们得谈谈。”
许诺掏手绢,站我面前,给我擦额角的汗,“谈什么?”目光触到我的,她退缩,垂头,手绢塞我手里,半侧过身子不看我,脸上又有点漠漠的,好似跟谁~~不,就是跟我赌气的意思。
“杨璐,是怎么回事儿?”我用手帕擦额角微不足道的汗渍,尽量叙述清楚,“你不需要向我解释解释吗?我是说,你相亲那会儿,但凡需要我,我都尽力而为,帮你解决麻烦。如今你麻烦解决了,怎么倒来找我的麻烦,用那么隐晦的方式逼我相亲呢?”
“你跟我撕巴半天,就为了杨璐?”许诺不再闪避,正视我,神情语气中喜怒难辨,“你紧张她啊?”
我擦汗的手顿住,难以置信,“我干吗紧张她?”
许诺铁口直断,“你知道!”
我告饶,“真不知道。”
许诺稀奇古怪面孔,“我猜你下句是不是要说,我知道你不知道……”
我扶额,闭上眼睛摇头,觉着我今天会死这女人手上。
听许诺,“她长的象你前妻余素,你喜欢她紧张她也正常。”
她是这么想的?我想仔细看清楚许诺,她又侧过身子,就差把后脑勺留给我了。难怪总跟我闹脾气的样子,原来是~~庸人自扰。我站许诺身边,她才到我胸口的高度,在我眼里,特别的瘦小怯弱,可怜兮兮,让我有许多的不忍心,舍不得,和……我只是把手绢塞回她手里,“杨璐和余素长得是有点象,但我有必要因为长得象就喜欢她紧张她吗?不科学啊。”
许诺记性好着呢,玩那块儿小手绢,“你好像说过,感情的事情是没法用科学去分析和研究的。”
“我现在也这么认为,感情的事情是不能用科学去分析和研究的,”我心里说,就像每次遇到你都失控一样,可口头得给许诺摆事实讲道理,“杨璐是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