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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忽然传来风铃清脆的铃声,轻扬的窗帘带来阵阵凉意,「小湖……」
饶雨湖抬头,看着朝她伸出的手……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地板,一直向前流动,伸展……
血滴在她的脸上,迷糊了她的视线,耳边传来旁人的尖叫声,救护车的鸣声……
饶雨湖掩着脸,无力地面对着挥之不去的梦魅,一个又一个沾血的画面不断重迭着……
她再次泣不成声,靠在翟安庭的怀中。翟安庭抱着颤抖着的她,知道她再也不能承受更多的伤痛与回忆。
警员一直默不作声,直至看到饶雨湖止住哭泣后,他们再次询问,「饶小姐……」
翟安庭不能置信地看着仍打算录取供词的警员,他冷冷地看着做着笔录的警察,「供词应该差不多吧!」
「抱歉,还没有,但我们可以待饶小姐情绪冷静下来,才继续录取供词。」警察目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冷厉地看着他们,「好,那请你先离开一会。小湖的情绪在短时间内都不会回复平稳。到她情况许可时,我再让你们录取供词。」
那名警员还想说些甚么,翟安庭拿出手提电话,「喂,陈世伯,我是安庭,有一件事想麻烦你。有两名警员为了录取供词而打扰了我女朋友的休息,可以请他们再安排录取供词的时间吗?」
翟安庭把电话递给那名警员,那名警员不明所以的接过电话,警员听到电话的另一端是上司的声音,立即涨红了脸,「明白。」
他尽可能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我们会再拜访。」然后与同伴一起离开。
他握着她的手,「小湖,不用再回想了。好好休息吧!」
饶雨湖已然醒来,大家松了一口气。但她的情绪仍然不太稳定,所以翟安庭亦作出让步,让她留在医院,让医护人员可作仔细的观察。
当时,是一个怎样的情况?翟安庭曾在网上搜寻过有关的资料,但终究不能想象当天的情况。这样的活下来,要承受怎样的精神重担?翟安庭不知道。
「绮菁,小湖的母亲,一向被我戏称为玻璃人儿。她的身体一向不好,不能过着太粗劳的生活,但她嫁给思贤后,实在难以再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也当然,她的体质一天比一天差。后来,她更患上了脑癌。」余嫚妮慢慢地回忆起当年发生的事。
「听说,那天,绮菁突然病发,倒在玻璃茶几上——但这一切不过是推测,真正的情况,我们并不知道。思贤说,当他带着雪晴与云起回家时,看到茶几的碎片,与倒在地上、被玻璃碎片割伤的绮菁。而小湖则坐在婴儿车内,一动不动的,看着倒地的母亲。
「之后,小湖一直是不言不语,一动不动的,就像一个精致可爱的瓷器人偶,静静地坐着。大家都束手无策,就算是我也不知道可如何治疗小湖。直至瞿老太为小湖找来一名Y国有名的心理治疗师,花了近一年时间才把小湖医治好。」
故此,饶雨湖才一直被家人保护着,过着被困在玻璃瓶内的生活,免她承受不必要的伤害。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饶雨湖的情绪渐渐平伏下来。「小湖,没事了。我们回家吧!」他的话让她飘荡的灵魂找到可停泊的地方,让她找到回家的路。
「抱歉,那个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就算他们一起生活,他一直让饶雨湖独自地生活着,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这样可恶的他,或许正如她的家人所言,根本不配留在她的身边。
她摇摇头,朝他一笑,「你回来了,真好。谢谢你。」他是她的依靠。就算他来迟了,她仍然庆幸此刻,他能回来,伴着她,一起面对这一切。
15。惊梦第十二章
在饶雨湖留院期间,翟安庭每天也尽量抽空到医院陪着她;当她出院回到家中休养时,他通常会赶快回家陪她。就算他留在自己身边时,仍是计算机、电话不离身,她也毫无怨言。
想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却知道他很忙。饶雨湖做不了故作大方,叫他不用陪她,好专心工作。那时,她需要他,极需要他。就算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也让她感到安心。这样便足够了,她不会奢求更多。
在多少个在噩梦中惊醒的夜里,感觉到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给予无言的支持与鼓励。在他们相处的日子,能这样相依相偎的时间,可说并不多。
他对自己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的改变吗?他变得在乎自己吗?在过去的那段日子,这样的问题,她不断在心中反复的问着。
只是,她却没有出口问他,怕破坏了此刻美好的气氛。怕他说出与自己心中所想的不同的答案。
这样便好了。
她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不再是甚么都不是的人,应该也能说,占了那么一点地位的,这样便足够了。
这天,饶雨湖如期的到达余嫚妮的诊所。余嫚妮看到只饶雨湖一人前来,轻轻一叹,「又乘着安庭到外地工干时来覆诊吗?」
「高太太你又明知故问。」饶雨湖微微一笑。
饶雨湖并未如她对家人中所说的,情绪与精神状态逐渐稳定下来。她还是偶尔会作可噩梦,还是会精神紧张,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变得不太能集中。偶尔的出神,倒不是甚么大问题,余嫚妮就怕她的精神状态开始失控。
饶雨湖还未能从车祸的恐惧中走出来,更甚者,这次的车祸勾起了她在两岁时的回忆。面对着恐惧,她只是凭着个人的意志,强制地压抑着。只是这样的压抑,需要有一个出口,否则到了要爆发的时候,一切便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她一直都逃避让翟安庭陪她来覆诊,不想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想他担心。
事实上,基于病人的隐私,余嫚妮没打算把她的病情告诉翟安庭与瞿冬秀等人,所以饶雨湖这样提防着,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小湖,做女人有时不用这么体贴。你任性一点也没有所谓。安庭不会因此觉得你是负累。」余嫚妮轻握着她的手。
饶雨湖淡淡一笑,「高太太,你想得太多了。」
「想得太多的人是你。一直以来,你都怕自己成为别人的负累,就算是你的亲人亦然。思贤一直为此担心着你。」余嫚妮温柔道。
「没有啦!我很会向身边的人撒娇。但安庭要工作,却是事实。前阵子他已花了很多心思在我身上,他现在不过是回到车祸以前的日子,花心思于工作上而已。」
不是不想他多些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明白自己爱上一个把工作、事业看成是第一生命的男人,她知道怎样的要求,才适合二人的相处,才算得上是他能接受的「任性」。每人都有自己生命中不能替代的重要的存在,强要把自己看成是别人的唯一,要求对方不断的配合自己,这样的关系,只会让大家都累。
花心思于工作吗?余嫚妮心内犹豫,应该告诉饶雨湖吗?
不行!
以她现时的精神状况,并不适合知道最近发生的事。
「要是身体真的出现了甚么状况,一定要告诉我,当然也要告诉安庭。」
受车祸影响,饶雨湖在乘私家车时,很容易感到精神紧张。在翟安庭与她的家人接她回家时,她一直坐在车厢内,忍耐着,一直没有说出心中的惶恐。直至翟安庭发现她脸上的不安,与冒汗的手心,他才知道饶雨湖对乘车的恐惧。
「我现在已好多了。」当然,她现在仍是以乘铁路为主,而减少乘车。「高太太,怎么说已过了半年,我已进步了不少。不要老是把我看成是病人嘛!」
距离车祸发生到现在已过了接近半年,饶雨湖自觉现在自己的身体情况,比前时好多了。
「要不是应安庭与你家人的要求,你肯前来覆诊吗?」
「当然呢!与你聊天可是一件快乐的事。每一次前来,你都会说一些你与父亲的往事,让我认识不一样的父亲,我很喜欢来这儿呢!不过,如果能在诊所以外的地方,与高太太畅所欲言的话,我会更开心。」饶雨湖有礼一笑。
完美的伪装,典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方面,饶雨湖可是深得瞿家人的真传。
「下星期便是毕业礼了,安庭赶得及回来吗?」要是翟安庭因洛薇的事而赶不及回来,别说是她的家人,连她也不会放过翟安庭。
「放心,安庭在毕业礼前三天便会回到K巿,他说怕时间太仓猝,真的赶不及回来便不好了。」她甜蜜一笑。
「我就说他瞎操心,他不过去J国,离K巿只有4小时的机程,就算不早三天回来,也有足够的时间呢!不过,不违言,听到他肯为我赶回来,我真的好开心。我不会故作得体的说你可以工作为上,赶不及回来也没有所谓,我真的说不出口,这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