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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十五年来的压抑情绪在昨天宣泄了出来,现在的重莲,已经完全从那些往事阴霾里走出。
重莲,从来都不是会转牛角尖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经受了,再追悔痛苦也无济于事。
抚上胸口,心脏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跳动着,感受着心的脉动,重莲知道,莲他从不曾离开。而只是,换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世界,继续存在。
莲,即是重莲。这一点,其实,从未改变。
何况,他确信,即使他被全世界抛弃,仍旧有人会为自己伤心。永远都会记得,那双,在最无助的时候,伸向他的那双手。
吃过早餐,重莲去了学校。自然不是因为所谓的出勤率,心底莫名的情绪扰乱了一池静默的湖水。
有他在的地方,便有阳光普照。而他,渴望那份明媚的温暖。
呼啸的风从吹过指间,拂落了一树花瓣,吹落了一地叹息。生命中,有的人、有的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如果,如果……我们总是述说着如果,却终将在如果中擦肩而过。
重莲生命中最最漫长的一夜,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然而,向他伸出手的那个人,不是忍足侑士,而是……迹部景吾。
* * *
晨光将天台上并排站着的两人的背影拉的修长。
在经历了长久的静默之后,忍足缓缓开口问道,俊逸的脸带着淡淡的疲惫,有着些许颓废的魅力,“他,怎么样了?”
他知道,如果不是重莲的情况很严重,迹部是不会那么急着打电话找他。
迹部眼神凌厉,一向华丽慵懒的声调中带着严肃质问,“昨天,你在哪里?”
你可知道,那样的重莲,多么让人心疼。
“我……”忍足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苦笑了下,向来能言善辩的他,却在这一刻,哑口无言。怎么回答,说自己为了认真去爱重莲而忙着和女朋友分手,所以无法去探望重莲。
这些,在现实面前,都不过是借口而已。他不会用这些来搪塞,因为,对方是重莲。所以,他保持缄默,愿意承受迹部的一切指责。
然而,迹部却没有再加以任何的指责,而是淡然开口,“侑士,本大爷也爱重莲,”无比深邃认真的眼神直直的对上忍足愕然的目光,毫不退让,一字一句的说道,“而且,本大爷爱的,绝对不会比你少。” 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被绣上一层碎碎的光泽,耀眼而尊贵。
重莲对忍足是有好感的,这一点或许连重莲自己都没有发现。忍足永远是能够靠他最近的那一个。他也知道,忍足是喜欢重莲的。所以,他一直沉默。扮演着一个好友的角色。然而,忍足一再的行为让他失望了。
“在重莲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迹部的话震撼了忍足,苦笑了一下,是啊,在他最悲伤、最无助的时候,自己在哪里……
千万个辩驳的理由在这一刻都变的无力,忍足惟有沉默以对。
风,将他那一头墨蓝色的发,拂乱。
“景吾,”少年特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人齐齐转过身。
重莲微笑着由楼道口走了出来,“就猜到你在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的欣喜。然后,目光落在了忍足身上,“啊,原来侑士也在啊。”
“恩啊,怎么来学校了?” 漂亮的手指依旧抚和标志而魅惑的泪痣,迹部慢慢走上前去,“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恩?”
“没有。”少年缓步走向迹部,被晨曦染上了莹润色彩的眼角含着脉脉的笑意。“怎么,景吾,不希望我来学校?”
“别说傻话,本大爷可没那么不华丽。”
实际上迹部倒是很高兴他能来学校。毕竟,那样失常的重莲,让他不得不担心。而且,在学校的话,有任何状况出现,他都可以及时照顾到。
“走吧,快上课了。”亲昵的揉了揉重莲的头发,自然无比的动作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次。
看在忍足眼里,酸涩无比。
“哎,侑士不下去吗?”重莲有些惊讶忍足异常的沉默,看着背靠在天台围墙上的忍足问道。
推了推眼镜,忍足挤出一个儒雅的微笑,“啊……我再站一会。”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忍足的心,被重莲话语中的字眼刺痛了。
“我们……吗……”他低低的自语道,“那么,我是什么……”苦涩的意味慢慢由嘴里弥漫开来,原来,这就是心疼的感觉啊。
逆光中看不清的深蓝身影,有着莫名的悲怆。
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忍足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理智的弦断落。蓦然出声,“我喜欢你。”
深邃的眼神卷袭着黑色的旋涡,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在那一刻,抛弃了所有理智。
重莲一个踉跄,踏空了阶梯。却在下一秒,跌落一个足够宽阔却足够坚定也足够温热的胸膛。
迹部有力的手臂用力一拉,圈住重莲的腰身,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而使得脊背狠狠的撞上楼梯扶手。剧烈的痛楚由背部传来,迹部的眉头不易觉察的微微皱起,却在重莲抬起头的那一瞬间赫然舒展。仿佛刚才的皱眉只是个错觉。
“没事吧?恩?”慵懒华贵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经历过最黑暗洗礼后的眸字定定的落在迹部的脸上,重莲看着拥紧他的少年深邃的银灰色的眼瞳。那深邃的眸仿佛盛了满天的星辰,光芒闪耀,驱散了黑夜的所有阴霾。眼角的泪痣,宛若三生石前泪水滴落印下的烙痕,宣誓着生生世世的追随。
“我没受伤。”重莲摇了摇头,“ 你的背……”
触及重莲眼里担忧的目光,迹部断然说道,“本大爷很好。”转头看向身后的忍足,脸上神色复杂而凝重。
侑士,你……是认真的吗……
赶来的忍足表情有着一瞬间的呆滞,怔然的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刚才,只差一点点,接住重莲的人,便是他。
似乎,他,永远,只差那么一点……
忍足微微一笑,那笑里含着说不出的意味,似在微笑,却,苦涩异常。目光恰似不经意的自重莲身上经过,最终,落在一个正要上楼的女孩身上。
强压下心底翻涌出的苦涩,那感觉像是一把刺入自己胸膛的钝刀。隐隐的而无比清晰的疼痛,混着酸楚的涩感,顺着血脉,缓缓的流转全身。
往日邪肆的声音带着一丝低低黯哑,“我喜欢你,伊集院。”
闻言,在迹部怀里的重莲身体一僵,脸色变的苍白。
正背着画夹上楼的伊集院,突然听到忍足的告白。娴静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的惊愕,目光扫过伫立着的三人。眼里透着一丝了然。随后,她浅浅的微笑起来,语气轻柔,“那是我的荣幸,忍足君。”
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看到,忍足那样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出来。
然而,背对着忍足的重莲,依旧……没有看到。
“啊,”重莲下意识的握紧了双手,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然后,淡淡的笑容扬起,墨色的凤眸却没有丝毫的笑意,“那么,真是恭喜你了,忍足君。”
听到自重莲口中说出的恭喜两个字,忍足身体微颤,却固执的看着伊集院的方向,他怕,他在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抱紧他。狠狠的,深深的,将他嵌入骨髓。
重莲牵过迹部的手,忽略掉心底的异样情绪,略略躬身,“抱歉,我们先走了。”迹部的背,必须去医务室。即使迹部掩饰的再好,重莲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
忍足紧紧闭上眼,不去看那远去的两人,那背影和谐的仿佛一幅世界上最温暖的画卷。
那一刻,他听到了,玻璃碎裂的轻响。
矢车菊在萧瑟的风中凋落最后一瓣,花语在说,你爱我,你不爱我。
心潮
伊集院架好画架,拿出铅笔,看了一眼颓废的忍足,轻叹了口气,“忍足君,你知道吗……你可是……犯了一个难以饶恕的错误。”
仅一眼,她便轻易的看出那三人之间的纠葛。或许她该惊讶,这么出色的两个男子,目光却都落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可是,对象如果是他,那么那份匪夷所思则成了理所当然。
爱情,其实有着一定的潜在规则,有着一些不可触犯的大忌。比如说,在应该面对的时候退却,比如说,在该放下骄傲的时候固执的坚持,更比如说,轻易的将爱人推向他人的方向…………
沉溺在爱情河流里的人们,总是被那激起的水花迷蒙了双眼,看不清真正的方向,也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以爱之名,并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忍足,他是太过于习惯得到的人。习惯站在高高的位置上,习惯低下头来俯视那些在爱情里的旋涡里痛苦挣扎的人们。站的太高,反而永远无法体味那份挣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