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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肚腹之上,明明鼓得极高,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只是这梦,只是梦……而已么?
或许真等到他孩儿成人那日,他还会像在梦中那般,守着他少女归日,此生不渝。
双腿间传来莫名的湿意,已经浸湿底裤,看到这番景象,连带着腹痛起来,略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史朗镇定了片刻,待那痛过去,鼓足声音唤了几句“小荻!”。
小荻不知此时身在何处,却是莫问现了身。
少年额上渗出一片薄汗,耐着痛与黑衣女子说道,
“莫问,你去找陈叔,还有,还有小荻。再找几个下人,去将西苑的稳公请来。”在莫问疑惑的目光中,史朗虚弱点了点头,肯定她的猜测,
“……我,我要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个题外话,我的下巴,好像出了问题……
只要张大嘴,比如打哈欠时,就能听见格挡一声,好疼……J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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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094 为人父 。。。
094 为人父
自孕有麟儿,足十月之久。
盖因父子连心,为了不给腹中胎儿徒增负担,史朗一直极力维持情绪,不过分追究过去是非对错,只寄希望与北上寻人的承恩身上。
不曾想这孩子也是个甚乖巧的,除了起初有些轻微的妊娠反应外,从不在胎里打打闹闹,仿佛是个只懂吃了睡、睡了吃,好好长个儿的老实犊子。
经长生出走一事,就算再是悲痛,史朗也尽量不去挂怀,只记着承恩出行前嘱咐他的,第一要紧,先将长生的孩儿平安诞下才是。
为求分娩顺利,他千百遍不厌其烦的询问陈叔,关于男儿产子时该注意的事项和禁忌,直到将同样没半分实际经验的陈叔问得答不上来,才干脆花钱请了镇上有名的稳公,招来史府做以上宾,人就住在离史朗小院不远的西苑中。
如此一来,即便事出有急,这孩子说不好什么时候突发奇想要出世,也不至于闹得手忙脚乱、人仰马翻。
自然,这只是美好愿景设想,因为真到了关键时候,史府还是彻底炸开了锅。
最先发现史朗有异的莫问,得了令后火速通晓了府上相干人等,陈玉琴和小荻不用多说,当即摔了手上的活儿赶向史朗那处,另吩咐家仆同时奔西苑而走,三三两两,架着不明所以的稳公和一早便收拾得当的木匣去小院汇合。
不过片刻时间,少年东家屋子里里外外,挤满了黑压压不住攒动的人头。
一屋老小,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少的,居然没有一个有过生产经验的,此时面面相觑,紧张得像是要上杀头台一般,众人面色难看、眉目紧张,此刻原本拼了命想极力放松的史朗,也再难以平复心中巨浪般的忐忑。
少年大腹便便,眉头紧锁,身形笨重的瘫在床上呼吸急促,一双湿漉漉的杏眼透着无限不安。
稳公深吸一口气,环视死气沉沉的一干人,叉腰指道,“你!去把窗户关牢了,保持屋内暖度!你!去通知后厨烧上开水,越多越好,找人搬过来!你、你、还有你!没用的,全部给我站的远远的!退到院子里去!一个个的,全堵在屋门口,是想吓死产夫,还是跟他抢空气?”
这稳公先前被人天旋地转架到史朗房中,不免有些头晕,待摸清了状况后,有条不紊的指挥起来,果然是个经验丰富的。
众下人听了吩咐,一溜烟跑了没影儿,该负责什么的便负责什么去了,余留陈玉琴和贾小荻立在房中。
稳公扫了他二人一眼,对着小荻问,“你胆子大么?”
“啊?”贾小荻这才反应过来稳公是在问自己,一时顺口接道,“还、还行。”
“还行就行!”稳公将木匣子气势汹汹的搬上桌,拿出第一层装着的净色棉布,铺陈开来,再一一将木匣中余下的物件放在火上略烤,消过毒后整齐摆在白布上,不徐不疾兜了起来,“稍后你便给我打下手!你家主子信你,由你陪着,他该放心些。”
贾小荻顺着稳公鼓捣的物件看去,没一件是认得的,只是光看样子就觉得恐怖十分。
难道……难道是要用在东家身下的……
想到这里贾小荻都快哭出来了,身下不禁连带着痛,刚才那句“胆子还好”纯粹是脱口而出,天知道他连杀鸡都不敢看,这产子时流血的场面,又岂能与杀鸡时的相提并论?
阵痛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一个毛孔仿若都叫嚣着爆炸开来,一股灼心的热跟着另一股刺骨的凉,在身下不断交替,史朗咬牙硬撑,在疼痛中不见迷糊,反倒渐渐清醒起来。
腹中的孩子,流着他深爱女子的血,无论是为她,还是为了自己,不管要经历什么样破肉淌血的痛,他都誓要将这孩子顺利诞下。
对,是顺利。
不能允许这孩子出任何一丝问题,更不允许自己,出任何一丝问题。
孩儿还小,怎么离得开亲人,娘娘已不在身边,他这个做爹的,就更不能少了。
从小无亲无故的苦痛,史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又怎么舍得让他的亲身骨肉,再受同样折磨?
史朗咬紧着唇,待眼下这一阵阵痛过去,眸光清澄的朝稳公看去,弱声道,“且麻烦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与您说。”
接生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看到头一胎产子的男儿能保持这般清醒的,即便临盆阵痛也强忍着不哭不闹。
稳公疾步上前,顺手塞了叠厚厚的白色布巾在床边的陈玉琴手中,示意稍后生产时给史朗咬住,“你说,我听着呢——别怕,哪个男儿不都得过这个坎儿么?说不好稍后十分轻松就生了下来也不一定,不是人人都会痛得死去活来的。”
史朗面色渐白,渗出的汗珠将头发染湿,墨黑的发绺衬得肤色有些透明,他摇摇头,哑着声音道,“我不怕,一点也不……只是这孩儿,是我的命根,我定要,要她安全的出世。之后您说什么,我便全部都照做,不仅是……是要这孩子安全,我也不能,不能出半点事。就全部……全依仗您了——”
这话说得有条有理,却是他强忍着卷土重来的疼痛,连唤了好几口气才说完的。
本以为少年会说出什么“万一有意外,保小不保大”的丧气话,此时看史朗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稳公不由感叹这男子并非平庸之辈,求存意志,不是普通的强烈。
稳公点点头,示意史朗先稍作休息,侧头对上陈玉琴慌乱的眼神指导道,“先莫给他,之后要是痛极了,再咬。别让他叫,免得之后生产时无力。”
说着拉上小荻,二人在史朗身下准备起来。
这边接过下人绞好的热巾帕,陈玉琴蹲在床头,细细去擦史朗额上的汗。
陈玉琴未婚,未孕,虽从未亲身体验分娩痛苦,但史朗爹爹生史朗的时候,他却是全程陪同的,是以此时倒还算冷静。
比起前史府的正君,眼下少年的坚强,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如若不是心爱、挚爱之人的亲生骨肉,少年又何苦辛劳孕儿十月,再忍受剧痛将其产下?
心里又不禁第几百次懊恼,当初若不是他看走了眼,好心办坏事,怎会离间了史朗和长生,又怎会让少年独自一人来面对这种痛苦。
只是此时再说什么也是多余,安慰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也只好全心全意守候史朗,衷心祈望少年能顺利度过这一劫。
“……陈、陈叔……”
陈玉琴未发话,反倒是史朗先开了口。
少年侧脸过来看陈玉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陈叔……小朗不会。不会有事的。这是我……我同长生的孩儿,十月以来,一直都这么乖巧,自然之后……之后也不会折腾与我,一切都、都会顺利的……”
陈玉琴听罢,湿着眼眶点了点头,握紧了少年因疼痛而蜷得变了形的手掌。
那厢稳公带着小荻坐在床的另一头,仔细观察着起先褪了底裤,少年弯起大开双腿间起的反应。
沉默几番后眼神一暗,抬头扫了众人一眼,
“产道已经快打开了,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始了。”
听到这话,史朗张嘴接过陈玉琴递上来的布巾,咬在嘴里,忍受着下腹传来的剧痛,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仿若在油锅中被反复煎炸着,燎得浑身血泡,骨肉分离,再也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了。
闭上眼,细细感受灭顶的痛,可越是这样,仿佛就能越接近心中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所有的委屈和苦楚在这一刻解放,脑中,心中,反反复复只有一句问话。
……长生……朗儿给你生个女儿……好不好?
……
晋渊三十六年,二月初八,戌时整。
伴随一声嘹亮的啼哭,少东家的分娩之苦终在史府上下一片宽慰感叹中,有惊无险的渡过了,无不一人手心合十,念念叨叨,谢上苍泽佑。
史朗微睁着的眼中没有焦距,整个人湿得像是从水里刚捞起来一般,呼吸拉得又轻又长,自耳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