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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直午夜时分,屋内亦风仍旧昏迷不醒,屋外酒气,淫靡之声不绝于耳。想来,现在回去也是不合适,何况,苏纯对于眼前这个时空还不是很了解,在没有做好打算之前,她决定先呆在这里,等天亮了再说。顺便向鸢儿打听更多关于这里的事情。
幼年。时光
在轩还没开始记事的时候,那份痛苦的过往就已经开始了,整整持续了二十多年。
“既然进了我琼林楼,就再没有什么亦轩可言了,管你什么侍郎之子,照样会沦落风尘不是,干脆就改名叫亦风吧。你说是吧?侧夫大人……”琼林楼管事爹爹云然似笑非笑地对着亦轩的爹爹林氏说道。
父亲林氏倔强的眼中尽是泪水,身侧的双手早已攥成了拳头,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不但保护不了自己,还白白连累的儿子……他的儿子,也是她的儿子,那个女人的儿子,可是如今她却不认这孩子,还否认他们父子,用那样的方式避开他们父子,赶他们出府。他心里有委屈,又不甘,还有怨……薛采,那个宠他爱他的妻主,为了子嗣,竟不信他的话,几乎没给自己辩白的机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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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五年过去了,小小的亦轩,才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出落得很是标志。
这一日,小亦轩被管事爹爹云然叫去,小心翼翼来到管事爹爹的房间,怯生生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对,又会挨打受罚。亦轩来到屋内,恭恭敬敬跪在云然身前,小脑袋垂在胸前,身子微微的打颤。
“亦风啊,你来这楼里也五年了,你和你爹爹白吃白住,也该给楼里做点事了。打今儿起,上午负责挑水打杂,下午在楼里学习各种技艺,晚上服侍楼里的公子们,你如是不做,早晚也是你那病弱的爹爹做,听到没有。”
“是,爹爹”小亦风怯懦的点着头,静静的退了下去。其实,这些年楼里最苦最累的活一直都是他们父子俩做,管事爸爸也是百般刁难,一有不是,轻则没有口粮,重则挨打受罚,再苦他们也之得挨着。
林氏本就身体欠佳,再加之这起早贪黑,辛苦劳作,更是落下一身病,而小亦风小小年纪,就很是懂事,将爹爹的艰辛看在眼里,想让爹爹过上好日子。因而,小亦风努力的向楼里的师傅请教,把每门技艺都学到最好,楼里的小公子,没有一个比得过他。今天,爸爸来找他,无非就是告诉他,他的岁数不小了,再者他长得越发好看,过不了多久,也就该学着接客了。
忙了一上午的亦风,趁着中午休息的空当,跑回柴房放旁边简陋的小木屋。老远就看见好几个小男孩子,扒着残破的木门,房里扔石子,亦风赶紧跑过去,想拦住他们,“你们不要欺负我爹爹……”
“小杂种,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正没人撒气呢……”
“就是他,向教导师傅告的状……”
“小野种,凭什么他什么都学得好……”
“就是,就是,咱们一起收拾他……”说着,亦风就被几个小孩子团团围住,拳打脚踢,没人去管被打倒在地的亦风死活……
“我没有告状,没有,是师傅问我的……”小小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当中。
半晌,打也打过了,气也出了,几个孩子玩闹够了。待到小孩子们纷纷散去,小亦风才挣扎着起身,却站不起来,只得堪堪的爬到灶台旁,怔怔地看着破碎的瓷碗和地上洒的药汁,一脸委屈道“爹爹的药……”
一刻。怜惜
昏迷中的亦风依旧没有被梦靥放过,轻声呢喃着:“不要,不要……”也不知可是在梦中挨了责打,痛苦的神情不曾从精致的脸上离去。
天已经快大亮了,苏纯在了解了荣国种种基本情况后,让鸢儿回去收拾,天亮以后再来找她,自己便开始仔仔细细端详床榻上这个美到让人心痛的男人,一身水蓝色的外衫已去了原本应有的鲜亮,想是大概洗过太多次褪色了吧。大概二十出头的年龄,肤色白皙无瑕,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大半脸庞,只是柳眉紧锁表情太过痛苦,漂亮的脸上尽是苍白,薄薄的唇瓣却没有血色。
不觉,苏纯看的痴了,想她在现代二十多年,也不曾见过,如此病弱貌美的男子。其实依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伤到那个也叫苏纯的女子吧,她摇了摇头,他又有什么错呢?霎时,她忘了自己本不是轻易同情别人的人,心里升起一股要照顾好他的念头。她不禁轻轻抚上他的脸,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轻声道:“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怎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随即,苏纯拉开旁边的锦被,想盖在亦风身上。谁知,这轻轻的触碰,却惹来榻上人儿低低的呻吟:“唔……”苏纯赶忙拿开锦被,这才注意到,亦风退到肩处的领口,胸前纱一般的内衫下,纵横着腥红的伤痕。就这样,苏纯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向早起做工的亦风渐渐醒来,朦胧中,感到自己并不是在那四处透风的小木屋,而是好像在柔软的床上。往日里,无论他伤得多重,都回被扔回小木屋。最多是管事爹爹身边的小侍小秋粗鲁的为他上点药而已。难道这是梦么,亦风不敢睁开眼睛,怕醒来后什么都没有了。忽然,他感到一双女子的手温柔的抚上他的脸颊,是谁?难道是客人还没有走么?亦风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为不知道接下来在他身上会发生什么而害怕,锦被慢慢盖在他身上,他猛地一惊,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抑制不住的呻吟叫了出口。他立马后悔了,怕坏了这温柔的客人的兴致,暗暗埋怨自己如今怎的忍不住这点小伤痛。
半晌,见苏纯没有动静,亦风悄悄睁开眼睛,看到她正坐在自己身前,直直盯着自己看,吓了一大跳,身子一歪,从床上滚了下来……他赶忙跪行到苏纯身前,卑微道“奴知错了,奴知错了,奴应该早早就醒来的,不该坏了您兴致……”说着不住的磕头,身子不自觉的颤个不停。
苏纯对这一系列的动作,与这突如其来请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着脚边跪着的人儿怕成这样,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长得太过凶神恶煞。她苦笑着,摇摇头,望着亦风温和道:“来,先起来吧,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她竟然在问自己身上的伤,那些都是不会有人在意的,那些恩客们只会在他的身上再添伤痕罢了,只是这位客人怎么会这样问?
然而亦风直觉上对于苏纯的话,自然是不敢不从,他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对自己好,还是跟其他到楼里来寻欢作乐的女子一样,要不是用各种方法折磨他,要不就是假意对她好,再玩弄他取乐。
不过,怎样都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他所做的,就只能是任由客人们摆布,伺候好寻乐子的客人们。这样,他才能拿到一点点赏钱,给爹爹看病,继续住在这里。要是一旦有哪个客人说他伺候的不周,那么也就意味着,他拿不到丁一点赏钱,而且会被吊起来毒打一晚上……
不敢再多想,亦风爬到床上,屏住呼吸,等待着昨晚没有发生的事,缩在袖子里的两手颤抖着已经微微出汗,可是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苏纯看着乖乖躺回床的亦风,并没有任何安慰,她看的出他很害怕,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恐惧的到来。他可是怕她责打他么,还是什么别的理由,怕成这个样子,诚是让人心疼。苏纯也不知道怎样安抚人。索性,再次抚上他的脸颊,缓缓地弯下身子,在他的没有血色的唇上留下淡淡一吻。
亦风小鹿般清澈的双眸,满是疑惑与惊愕的看着苏纯,他都要忘记,有多久没被这样温柔的对待了。这一吻,饶是他颤抖的身子,竟也是逼的他眼泪潸然落下。
天色在他们这样沉默的凝望中大亮。
“我该走了,你叫做亦风是吧,我记住你了。”玩味的言语,却好似一个承诺般,轻轻落在他们彼此心中。
“是……”亦风这时不知说什么好,恭敬地看着苏纯,淡淡的应了声。
这会儿,鸢儿也回来,打破了这尴尬的宁静道,“主子,车已经备好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好。”苏纯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亦风,冲他一笑,转身便离开了。
留下亦风独自在房里不知所措。
苏纯对于回府,还是有几分紧张的,毕竟来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父母。尽管鸢儿已经提前向他们报告过她的事,说是磕到头,忘了以前的事,可喜的是这对父母也没有深究,只是关心她的伤势如何,并未怀疑什么。
待到了府中,苏纯下了车,看着苏府门前大大的匾额,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能是以前那苏小姐留下的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