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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却骤然被他握住,滚烫的热一点点灼上了她的手背。
她的身子柔软地嵌入他的怀里,撞上他的颚。顾淮南苍白的脸在她的眼前一晃一晃,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色胡渣,这个原本干净明澈的男人此刻却是有些狼狈的,只一双黝黑如黑曜的眸子,明亮炙热如昔。
突然有种越过沧海桑田的感觉。
“小桥……”
程今夕听他一声声地唤她的名字,只觉得嗓子发干,心头乱跳。攥成一团的手心濡湿出汗,黏黏腻腻的。
外面的雷声、雨声,很大很大,鸟叫虫鸣在这摇摇欲坠的雨夜里,这座山,这个只有他们的一隅之地,都在摇晃着。可她却全然听不见,只是那么一动不动地,定定地望着他。
她想到了那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顾淮南的唇缓缓靠近,贴上了她的唇瓣,她微愕,脑中一片混沌,却没有推开。
柔软地轻轻滑过,先只是浅尝,一点点吮着她的,而后意乱情迷,渐渐加深。唇摩挲着唇,舌尖卷着舌尖,牙齿碰着牙齿,密密相抵。
柔滑的指尖抚过她脊背的弧线,撩过她的颈,她如墨的长发,暖意缱绻,霎时清甜的薄荷香和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在她的鼻息间绽放开来。
程今夕只觉得呼吸渐渐急促,她只是觉得一片灼热,浑身如同被抽了筋骨一般颤栗酥软,可她不想放开,抱着他的手更紧了,本能地回应着他的吻。
黑暗的光线里,除了手机微弱的光。中余两个交缠深身影,和旖旎的暗香。
温柔的火种种下的是肆意的印记,撩拨着她,也燃烧着彼此,她如同三生河畔最妖娆的那朵曼陀罗花在他的亲吻里毫无保留的绽放。
至死靡它。
***
思绪空茫。
程今夕迷离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片朦胧。气息尚还不稳,脸还火热着,顾淮南的动作滞了滞,片刻犹豫后,慢慢地离开了她的脸庞。她只感到最后那个有些湿漉漉的吻,暖暖的印上了她的眼。再无其他。
“我……”
“你……”
顾淮南抬手仿佛要去摸她的脸,却被她下意识地避开。程今夕逐渐从柔情旖旎中清醒过来,对上的是他同样温柔却氤氲着雾气的眼。
他们明明都动情了。可是顾淮南……
她问不出口,为什么最终他还是推开了她。
程今夕心里微酸,干咳着掩饰尴尬,“你别乱动,好不容易才止住血,我这裙子再扯就要露底了,伤口要是再裂,你可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小桥……”
“诶,你什么都别说……”
顾淮南哑着嗓子,有些无奈,“小桥……”
“顾淮南我都说了,你不许说话!”她气急。
“小桥……”
“我都说了你别说话!刚才……刚才是场意外,啊不,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忘记忘记……”她怎么能承认,他松开的时候她竟会有些失落。
她又怎么能承认,自己的心就这么为他乱了呢……
顾淮南失笑, “小桥……你很紧张?”
程今夕一傻,嘴硬道,“谁,谁说我紧张。”
“是吗?”
“废话!”她摇头,斩钉截铁,咬牙切齿。
“那你是不是能放开我的手了?”顾淮南白着一张脸毫无一点人气,看了眼被她死死捏住的手臂,笑道。
、第四十三章 生死相依
第四十三章 生死相依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好看。这男人可真是妖孽。
程今夕不禁看呆,跟掉了魂儿似的,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把手松开。
“弄痛你了?”
他膀子上缠着布条的伤口,方才包扎时便只看看一眼便再也不敢把目光挪过去了。这样的伤,一生一次,就足以刻骨铭心吧?她心里一疼,像是犯了错的小孩,蹭了蹭他的肩膀,“顾淮南,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
“是你的手臂又流血了,可别留疤了才好……”顾淮南眼里的心疼稍纵即逝,端起她的胳膊,那只原本玉藕般的手,白瓷般的皮肤上一条长约五公分的伤口正沁出了好几颗血珠子,本是刀口浅血迹也早就风干,只是刚才她那么一用力,才又撕裂了。
“我这点小伤算什么,倒是你,给我乖乖坐好,”程今夕摁住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腿上,“我们两个现在可都是伤员,那人走没走还不知道,外头这雨看着一时半刻也没有要停的意思。我们只能等着,看有没有人会来找我们,或者等到天亮了,我们再找路出去。”
顾淮南认真地看着她,听她说话,慈眉善目地仿佛看到一个孩子长大,灿然道,“好。”
程今夕被他看得囧哩个囧,刹那红了脸。
***
或许是因为有人陪伴,又或者是因为这个人是帮助了自己无数次的顾淮南。尽管是在这鸟不拉屎王八不长毛的深山老林里,程今夕仍旧觉得心里很安定。
借着手机频幕的微光。听着淅沥的雨声。他们相依偎着背靠石壁而眠。
可是因为伤口太深又没有好好处理的缘故,大半夜里,顾淮南却发起了高烧。
他烧得意识模糊,全身都在瑟瑟发抖,似乎还做着一个不太美好的梦,时不时说着听不清楚的糊话。
虽说这里属热带,可这山林里白天傍晚温差本就大,而顾淮南此刻受伤血气散得很快,加之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夏衣御寒。
程今夕知道,此刻他一定很冷。
她将他平放在地上,犹豫了一下,脱下薄纱的外衣盖住了她,只着一件贴身的吊带躺在了他的身边。
顾淮南的气息很沉重,因为寒冷和痛楚,似乎让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眸子紧闭,眉头深锁,程今夕看到她轻颤的睫毛,还有晶莹的露水凝结在上头。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风华绝代,曾让所有人惊为天人的男人,原来也会脆弱成这样。
那么没有生命气息,好像随时就会消逝一样。
因为害怕压到他的伤口,程今夕只能轻轻的搂住他。可是他们贴得很近很近。她的眉贴着他的眉,她的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她的唇……方才与他纠缠相亲过的,他的唇……
她的唇再一次轻缓地碰上了他的,温柔地犹如顶礼膜拜……一阖眼,泪水就再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小桥……别哭……”眼泪落在她的脸上,分明是冰冷的触感,却滚烫地灼伤了他,他几乎无意识如同呓语般的一句安慰,声音嘶哑地犹如被剪子划破的绸缎一样。
他生死渺茫,却还是被她的眼泪惊醒,四个字,那么浅,便让她心痛到无以复加。
她还没有回应,他却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他很冷,她也是。可是当她镶嵌在他怀里,当他们彼此拥抱时,竟是那么暖。
小桥,别哭。
除了他,再没有人会将她的名字,叫得那样温柔。
、第四十四章 逃出生天
第四十四章 逃出生天
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亮的。
程今夕醒来得时候发现依旧保持了睡着时候的姿势,一手揽着顾淮南的腰,一手搭在他的胸前,已经发麻。
雨已经停了,万籁俱寂。细细的第一缕晨曦从洞口洒进来,落在他们相拥的身体上,她这才清晰地注意到,他们要比她想象中的,更为狼狈。
衣衫褴褛,乱糟糟的头发上挂满了山洞里腐败枯黄的树叶,还有满身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些是刀伤雨痕,还有一些被树枝野草刮破的痕迹。
稀疏的光照在顾淮南的脸上,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蹙着如若远山的长眉,干涸的薄唇因为脱水结着一层薄薄的白翳,双眸紧紧阖拢着,呼吸微弱。
程今夕垂眸,呆呆地轻抚他的脸庞,心跳忽快忽慢,心中除了疼,百味杂陈。
顾淮南因为失血过多一直都沉陷在昏迷之中,程今夕的状况也不算好,更不可能抛下他一人出去求援。只能守株待兔,好在最终,有个偶然路过的农夫进来救了他们。
顾淮南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蹩脚的英语程今夕半听半猜得也只是将意思听了个大概,大抵就是那句医生常说的“状况不大好,请做好心理准备”。
她听了一下又蔫了,颓丧萎靡地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发愣,对护士一而再叫她去消毒包扎伤口的声音置若罔闻。
医院里,除了消毒药水味,还是消毒药水味。冰冷冷的,她不喜欢。她知道顾淮南也一定不喜欢。
她不要他一个人,她要等他。
***
段子遇和顾唯在接到程今夕的电话之后,半点没敢耽误地来到医院。
他们在与她走失,而电话又不在服务区的情形下,昨晚一连来来回回找了四五十里地,却最终还是找不到她,心里早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了。
此刻看到程今夕抱着膝盖在角落里发呆,乌糟糟地比乞丐还要落魄的小脸看不清神色,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子,裙子被撕去了一半,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却布满了大伤小伤的小腿,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