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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会永远是谁记忆中的模样。
她问,“你还在怪我。”
“没有,”段子遇斩钉截铁地说,“都过去了。”
程今夕神色一动,但笑不语。
顾唯诧异,看出他眼中异色心里顿时惴惴,攥着他的手顿时紧了紧,“子遇,你们认识?”
段子遇没接话,反手握着她,轻抚她的手背。可那双眸子却一刻不离地凝着对面云淡风轻的女子。
只听程今夕轻道,“你好阿唯,我是子遇的堂姐。”她笑得温婉,这是极少出现在她脸上的笑,淡淡的,却沁人心脾。可又好似一眨眼,就会消逝。
顾唯白着一张脸,呐呐道,“堂姐……”。身体早已冰凉,她感觉手背传来阵阵温暖,不知是安慰还是掩盖着,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
堂姐。段子遇心里一疼。
她还是如曾经一样,明明与他同岁,却总是摆出一副姐姐的姿态。他从未想过会再遇到她,却在他决心忘记她这么多年后,再次看到那张他想忘却始终忘不掉的脸。
往事如烟。若当年没有那个人,今日她们是否就会有不同的结果。不,不会的,她那么喜欢段从,打小就喜欢,甚至比他喜欢她更早。
就算真的能留下,她也始终都把他当做弟弟罢了。
那么,哪怕是弟弟,她,可曾有半点记起过他?
、第三十三章 往事如烟
第三十三章 往事如烟
段子遇恍然,无知无觉间捏疼了顾唯的手。她吃疼地皱眉,银牙咬碎,只却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程今夕,她就是程今夕。
顾唯险些就没有认出,她那个现下风光无限的女人,那个,让他忘不掉的女人。
***
“今夕姐姐,在想什么?”
站在院落望着花簇发呆的人儿,被眼前摇手指晃得回过神来,程今夕撇过头,眼神从茫然到清明,遂不好意思地对顾唯笑了笑,“没什么,只在想,似乎出来太久,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B城吗?”
程今夕点头,“嗯。”
顾唯的掌心里全是濡湿的汗,自知道子遇同她之间的渊源后她一直不安。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有些事根本不用细想,可她不敢猜,更不敢深究。
是以,便只能佯装无事。
“姐姐,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她遥遥就瞧见段子遇在楼上的阳台上晒着刚洗完的衣物。淡然浅笑,眉梢含情,更多的确实无奈。“真的。”
“我又有什么好羡慕的……”段子遇方才看她的那种特别的眼神程今夕是感觉到的,然,顾唯对她有敌意,她也自然是知道,可她却并不讨厌她。
也许,是以为她身上有那么一部分的东西与她很像,是什么呢,是执着吗,又或者是她眼底里那始终存在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心不死倔强吧。
“你是大明星,又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自然是叫所有人都羡慕的。” 顾唯轻道,指尖扣着身后剥落的墙灰,说得半真不假。
程今夕走到阑干边上,小小的莲池泛着涟漪,一朵朵幽紫色的莲花紧挨着,滚圆的荷叶被水洗得翠绿发亮,沐浴在灼灼的暖阳里含笑伫立,清风随意地撩拨轻抚,便摇曳如一弱柳扶风的纤纤女子。
静谧中,铜铃作响,惊起了莲瓣里的一只蜻蜓。蓝的翅,红的眼,刹那不见。
“是吗,那不过是因为你没有尝过我心里的滋味……”程今夕微敛笑意,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转念问,“阿唯,你多大了?”
未料她突然一问,顾唯定定地看着她恍若昙花乍现般透明白皙的脸,有些恍惚,愣愣答,“十八。”
“真好……子遇他,一定待你很好……”程今夕挽起嘴角,不再看她。
***
后来,她只是云淡风轻地与她说了一个故事,故事很长,长到天都快要暗了,紫金色的薄暮一点点染上了天霁,林子里的鸟兽都肆意散去,才说完。
犹记得那年,子遇离开B城的时候,他们都只有十七岁。青春少艾的年纪,刚刚过了懵懂,了解了心事。
而那一年的冬天似乎来得格外晚,却又格外磅礴。
一场大雪,让天地染霜,浩荡地下了整整三天三夜,白雪压弯了一颗又一颗大树的梢头,大地上的积雪厚得可以没过她的膝盖,路上人烟稀少,车辆寸步难行。
而那雪,却依旧一直下,一直下,直到他走,都没有止息的意思。
子遇的父母早逝,他亦从小体弱多病,蒙祖母不弃便如同段家长孙一样养在自己身边,在脉脉温情中长大。
段从是个向来冷情又难以接近的人,对这个孱弱的堂弟自然不会有过多垂怜。倒是她,许是因为年纪相仿又在一起读书的缘故,两人时常玩在一起,颇为投缘。
很多事,程今夕一直没有忘记。
比如,十四岁那年她替隔壁班的班花送情书给他。十五岁,他为她同高年级的男生打架。
又比如,十六岁,她跟他一起去走了一趟烟雨里的古镇,薄暮夕阳里她告诉他,她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住了很久很久。而他却告诉她,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她。
子遇说,我喜欢你。
那个同样存在于她人生一半岁月中的少年,不多好看,却温柔善良。很瘦很瘦的身体,却喜欢穿白色的衬衫,衬得自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纸片。笑得时候鼻子跟她一样皱皱的,眼睛却会弯成皎皎的月亮,身上总带着淡淡的并不难闻的药香。
他会帮她写她不会的作业,他会在她回答不出问题的时候悄悄递纸条给她,他会替她吃完她不爱吃的菠萝和青椒。
别人都说,你看,段子遇是程今夕的小尾巴。
可他却对她说,小桥,永远不要离开好不好。
他从小失了双亲,她亦从小便没有了父亲,他们受过彼此受过的苦,不是别人施加的苦,而是自己心里暗生的罪。
他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抓到手里了的东西,就会认定了是地久天长。
她是真的以为,他们会是一辈子亲人。可她却从未想过,原来子遇也是会长大的,子遇会喜欢她。
后来,子遇走了。
离开了段家,去了千里之外的H城,那里有他的外祖父母,还有那个终身难以生育的舅舅。他们都计较的没错,子遇的舅舅不能生育,那么将子遇过继给他,便是最合适不过。
临走时,他对她说,只要你说要我留下,我就哪里都不去。
他对她说,小桥,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说不要走……
可她却发了狠,面如死水,反反复复嗫喏得始终都是那句他早已心知肚明的话,她将他当做弟弟一样喜欢,却认定了要做他大哥哥的女人,是女人,不是孩提时候过家家的玩笑话。
她说,子遇,你知道的,我爱了段从那么多年。
一句,你知道的,彻底的粉碎了他的心脏,他青春里第一次懵懂的心跳,他记忆中第一个惦念过的人。
那个他也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那个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却一直爱着另一个他。
她为那个人笑,为那个人哭,为那个人痛彻心扉,为那个人对他铁石心肠。
是的,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转身离开时,他倔强地没有回头,他不知道如果他回头看看,就会看到她蜷缩着身子在雪地里泪如雨下。
她不敢想,如果当时他再说一句软话,她是不是就会留下他。
尘世走一遭,他们都会长大,青春也终有一天会落在茫茫人海中流离失所。年少时的身影,最终只会化作心头的一个印记,似乎无足轻重,却难以忘记。
她知道,他永远也没有机会听到,其实,她亦喜欢过他,无关爱情。那种喜欢,或许就叫做“曾经相伴”。
再然后,五年,杳无音讯,那个叫子遇的少年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封信。就像这个男孩从未在这个世上,也从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也许他们始终彼此铭记对方,却最终谁都没有去寻找过对方。
程今夕阖眸沉溺在暖风中,气息平稳,宁静如水。
有一句话是对的,时间终究会炼化一切,过尽千帆的也许只是美丽的错误,不必难过亦不必失望。幸福的结局在不远不近的未来等来着,也许有一天就会以全力以赴的姿态,温柔的到来。
一个故事,一场梦。
顾唯梦醒时,只听身边的女子淡淡的与她说了一句话。内心震动,却怅然若失。
她说,“阿唯,他值得更好的人生。”
、第三十四章 黑暗刺杀
第三十四章 黑暗刺杀
“叶大少,看什么呢,跟掉了魂儿似的?”顶着一头红蓝绿毛的非主流少年手脚并用地挂在叶孟身上,见他毫无反应,顺着他的视线向上望去,先是一愣,遂即笑着揶揄道,“我说叶大少你这昨夜惊鸿一瞥,不会是真动心了吧?”
月上梢头,屋内红烛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