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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来了。你想怎么样啊?”康熙尽量地压低自己火气,问道。
“臣妾是来清君侧的。”郭络罗氏仗着康熙对她客气,便顶嘴回道。
“清君侧?”康熙冷笑着说道,“你知道什么叫清君侧吗?从古至今,凡是叫着清君侧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汉景帝时的七国之乱就是号称清君侧,唐朝的安禄山也是嚷着清君侧发动安史之乱,元朝的孛罗贴木儿以“清君侧”的名义攻入大都,明朝的朱棣也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发动靖难之役。你是何居心,居然说是要清君侧?你就砸个花瓶,摔个如意来清君侧吗?”
“臣妾此举,都是为了皇上。为何皇上不了解臣妾的苦心呢?”
“你这是什么苦心?你那是妇人之心!见朕封了紫韵为德嫔,你心里就不痛快了。”康熙皱着眉,摆了摆手,“朕不想与你多说,你回翊坤宫去闭门思过吧,等你想明白了,知道错了,再来跟朕说话。”
郭络罗氏见康熙动了怒,倒也不敢再造次,一甩帕子,掉头出了永和宫。到了永和门,见纳兰氏在那里探头探脑的。纳兰氏原本打算等郭络罗氏发难后,进去帮帮腔,再作践乌雅氏的,正在永和门往里探消息,只见康熙站在院子里,便料知事情发展不利。又听得里面传出吵闹声,她不敢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等消息。过了一会儿,见郭络罗氏气呼呼地走出来,她赶忙迎了上去。
“妹妹。里边儿怎么样了?”纳兰氏笑着问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没搭理她,自顾自地带着一群太监和宫女走了。
纳兰氏讨了个没趣,又不敢自己去永和宫,也甩甩帕子回延禧宫去了。
永和宫终于安静了下来。太监和宫女们坐着各自的差事,纷纷散了。小安子走到院子里,把郭络罗氏砸碎的花瓶的碎片扫干净。
康熙走到乌雅氏的身边,搂住她的肩膀。“紫韵,别怕,有朕在呢。”他微微笑道,“宜嫔性子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乌雅氏摇了摇头,笑道:“这事都怪臣妾。宜嫔娘娘比臣妾早进宫,身份地位都比臣妾尊贵,臣妾理应去向她请安。都是臣妾怠慢了。”
“还是你懂事。”康熙轻轻地拍了拍乌雅氏的头,“对了,朕有东西给你。”说着他拿出一块由丝帕包裹的东西,递给乌雅氏。
“是什么?”乌雅氏甜美地笑着,接过来,打开丝帕一看。原来是那日她扔掉的玉佩。纳兰性德送给她的玉佩。
玉佩上的碎痕清晰可见,犹如一道道伤痕,透露出欲说还休的痛楚。
“碎了的玉。何苦要粘补起来呢。”乌雅氏淡淡地笑着,但眼里尽是悲戚之色。
“朕曾见你拿了它发呆,想必它对你而言意义非凡。”康熙温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它丢在外边。幸好被朕捡到了。不然以后若是寻不着了,不知怎样的心焦呢。”
乌雅氏鼻子一酸,滴下泪来。这泪,她是为纳兰性德而流,她误会了他,背弃了他们的誓言。这泪,她是为康熙而流,康熙的好,她承受不起,她心生愧疚。这泪,她是为自己而流,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她陷入矛盾的境地。
正文 第二十二回 寻爱子荣嫔受惊吓
刚进宫的时候还是夏天,转眼间,冬天来了。天气愈来愈凉,风一阵寒过一阵,树木的叶子纷纷落下来,只剩下光秃秃的树丫。
乌雅氏换上石青色夹袄,外罩五彩刻丝银鼠褂,两把头上简简单单的,只插了几支珍珠发簪,坐在炕上看书,夕颜坐在一旁,拨弄着手炉里的灰。
忽然,乌雅氏想起了什么,问道:“夕颜,我以前做针线活的筐子呢?你放到哪里了?”
“我收起来了。在橱里摆着呢。娘娘要吗?”夕颜回答道。
“恩。你替我拿来吧。”乌雅氏放下手中的书,说道。
夕颜把手炉放在炕桌上,穿了鞋,走到另一间屋里,把针线筐子拿了来。“您要这个做什么?”她把针线筐子递给乌雅氏,问道。
“我忽然想到,以前皇上曾说要我给他打个络子,穿在玉上的那种。我一直都忙着,竟把这事儿给忘了。今儿个想起来,我想把它做了。”乌雅氏拿过针线筐子,在里面翻腾着,“天气冷了,我还想给皇上做点什么。你说,做一副手套,好不好啊?”
“依我说呀,只要是您做的,无论是什么,皇上都会喜(霸…提供下载)欢的。”夕颜坐在一旁,淡淡地说道,“只是这大冷天的,您还要做针线活?”
“这又有什么关系?以前天冷的时候,我也干活。”乌雅氏从筐子里翻出一块肚兜,抖开来看了看,说道,“这不是我给三阿哥绣的肚兜么?当初离开景仁宫的时候,忘了给他送去了。”
夕颜撇了一眼,冷冷地说道:“荣嫔让您做的东西,扔了算了。”
“夕颜,你不要这么说么。如今荣嫔已经不再耍手腕了,她几乎都不出景仁宫,只是过着自己的日子。想必她已经明白,在宫里无论怎么斗,结果都是输,还不如不斗。”乌雅氏说道。
“得。得。我不跟您讲了。每次跟您讲,您都要帮着别人说话。”夕颜说道,“我是了解您的,知道您说的是真心话。要是别人听到了,不知怎么个恶心呢,还道您是笑里藏刀。”
“若是别人算计我,算计你或卫微的话,我就笑里藏刀,弄死他们。”乌雅氏笑道,“就像当初你所说的那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这话我对您说过?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忘了吗?就是你搬到我屋里的第一个晚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的。当时你可凶了。我心想着,这个女孩长得那么可爱,怎么说话这么狠呀。还有些怕你呢。”乌雅氏笑道。
夕颜想了想,也笑了:“您别说,那日的情景确实好笑。我记得呢,您的嘴,紫里头透着黑,颜色可好看了,还肿肿的,鼓起来……”
乌雅氏一想自己当日的情景,也觉得好笑。两个人坐在炕上笑了一会儿,只见小安子打起厚厚的门帘,康熙走了进来。
夕颜赶紧下了炕,给康熙蹲了个万福。
“皇上。您来啦。”乌雅氏坐在炕上,笑道。
“什么事这么好笑啊?出来让朕听听。”康熙在炕上坐了,笑道。
乌雅氏把手炉递给康熙,让他暖着手,笑道:“夕颜嘲笑我呢。她说我以前嘴唇沾了蛇毒的模样,紫里透黑,颜色可好看了。”
康熙一想起那时乌雅氏的可怜样,也是一笑。
“您也笑话我?我那副尊容,还是拜您所赐呢!”乌雅氏捶着康熙,笑道。
“哟。你到今日还记着仇啊?这个问题,朕在当日就与你争辩过了。怎么,今日还想再与朕争辩一番吗?”康熙笑道,“放马过来吧,朕接着你的招。”
“臣妾才不跟您闹着玩儿呢。臣妾有事要做。”乌雅氏从炕上下来,穿了鞋子,说道,“臣妾要出去了。皇上跟我一块儿去吗?”
“这么冷的天,去哪儿呀?”康熙拉着乌雅氏的手说,“朕刚从外边进来,身子还没暖呢。你又要出去。朕不依。”
乌雅氏笑了,轻轻地打了康熙一下,说道:“瞧你这副模样,就像是个孩子。臣妾是去阿哥所,把三阿哥的肚兜送去。天冷了,顺便看看几位阿哥过得怎样。”
“肚兜?”康熙拿起炕桌上的肚兜,看了看,笑道,“你自己做的?做的真好啊!朕就知道,你最偏心了。给祉儿做了,不给朕做。”
“皇上也要做个肚兜戴吗?那可真是小孩儿了!”乌雅氏笑道。
“你明知道朕说的不是肚兜。”康熙拍了拍乌雅氏的头,笑道,“以前你答应给朕打的络子呢?怎么到现在,朕还没有看到?”
“哟!还说我呢,您自己不是也记着仇吗?”乌雅氏笑道,“我刚才还跟夕颜说了,要把您的络子打了。不信您问问夕颜。”
“夕颜是你的人,当然帮着你说话啦。”康熙笑道。
夕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斗嘴,只是淡淡地笑着。
“走吧。朕与你一起去阿哥所瞧瞧那几个孩子。”康熙站起来,拉着乌雅氏的手。
小安子替他们掀起门帘,他们便手拉着手出去了。
刚出永和门,还没有走几步路,便见李德全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大冷天的,他愣是跑出了一身的汗。
“皇上。南方送来百里加急的折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