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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着想着,视线就开始模糊,顾陌怡,你凭什么把世界看做你一个人的。我猛然回想起来,曾经荒伯远远的冲我做出口型:“命运的开始与终点,你无法抗拒命运!”
这是他的,预言?他早就知道?天意镇会是所有悲剧的源头和结尾?天哪……
我踉跄了一下,那个姑娘连忙上来扶住我,关切地问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哥,”她看向拉我起来的小伙子,“要不要带她到赵大夫那里看一下?”
我摇摇头,抓住她,本能的感觉她的手很温暖,让我安心:“不要,带我去找荒伯,好吗?”
“荒伯?”她疑惑,“那是谁?”
我想了一下,把他的年龄减去三十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了:“就是,你们镇上那个阴阳师……”
“哦,你是说阿荒啊!”我拼命点头。
“你找他做什么,他就是个二流子,成天没正事可干。”
我快哭出来了:“求你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也许是我的焦急让她感到我的诚意,她点点头:“你没事吧,能走路吗?跟我来吧。”
我尽力迈着虚浮的步子跟上去。
人群渐渐散开,仍然有人看着我指指点点。我低头看自己的装束,运动鞋,蓝色的牛仔裤,黑色风衣,白色T恤,每一件都是这个时代未曾出现的,虽然普通却也石破天惊——
我不属于这里,我属于我的二零一三。
、第八十三章 无题之题
八十年代的天意镇并不大,我们不一会就到了一个宅子跟前。路上姑娘一直好奇地打量着我,看我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几次提出要休息一下,被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终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睡在天意湖边上?”
我虚弱地笑笑,说:“我叫岑……”突然打住,三十年,不长不短的距离,却足够让我们这些人跨越时空再次相遇,那么三十年前和三十年后一模一样的岑若,会引起多么大的波澜呢?我咽回去说:“我叫沫儿。”
沫儿,是我妈妈给我起的小名,没意义没来源,纯粹因为叫着好听顺嘴,是我们家人对我独特的称呼。没有若若平常,却让我安心。
她笑着说:“沫儿,很好听的名字啊。我叫惜艾。”
我摸摸自己的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也许找到荒……阿荒,就能知道了吧……”
她很奇怪,然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就很快舒展开:“没事,别担心,我们快到了。”
我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走向前方。
荒伯家的宅子已经很老了,高高的院墙,显得幽深而又神秘,足以显出,这个所谓的阴阳师家族有过怎样的辉煌。我只是醒来后在里面的木屋待过,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荒伯家的全貌。姑娘让我在一旁等着,自己跑到台阶上敲了几下门,大叫:“阿荒,阿荒!”
幽深的巷子里回荡着沉重的敲门声,然而许久无人应。
她回头望着我:“他们没人在家。”
我轻轻地笑笑,回答说:“没关系,你先回家吧,我一个在这里等一下。”
她担心地说:“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先跟我回去休息一下?”
我坚定地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事的。我一定得等到他们。”
姑娘迟疑着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真的没事吗?”
我尽量露出明朗的笑容:“没事的,真的,谢谢你啦。”
她说:“等不到就去我家,我家就在前面那条巷子的第三户,我不关门哦。”
我心里一暖,笑着冲她点头。
我独自呆在台阶上,等着荒伯父子回来。
面前的墙已经很陈旧,写着横横竖竖大大小小的字符,“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能传后人,”还有“要想富,多种树”,这种所谓新时代的标语交错纵横。粉刷的不好的地方,还能看出文革时代“打倒走资派”的痕迹……
天哪,我居然真的来到了三十年前,我捧住自己的脑袋,难以相信这个事实。我知道顾陌怡恨我,可是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放弃我的职业生涯,放弃颂旻,也放弃了林子然,为什么偏偏有一种人,要把自己的不如意,统统归咎于别人?
天渐渐地黑下来,寒意袭来,我打了个哆嗦,然而荒伯他们依旧没有回来。我抱着胳膊独自等着,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一个人的时代里,我那样孤独。
、第八十四章 拒绝
太阳慢慢沉下去了,完全沉下去了,我眯着眼睛看一九八三年的这个傍晚最后一抹斜阳——这里很好,空气清新,树木葱绿,目之所及的事物,颜色都纯正地很,没有雾霾也没有污染。但是我很害怕,很想家——感觉睫毛刺刺地刷着我的眼睛,我用手一抹,发现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春天的晚上——如果季节没弄错的话,其实还是很冷的,我身上单薄的风衣抵挡不住寒意,本就无力的身体仿佛被风吹透,我安静地坐在荒伯家的台阶上,等他们回来。
终于,在黑夜终于降临的时候,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出现在巷子的末端,我抬起眼帘,看到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踱着步向我的方向走来。后面的身影低着头,顺从地跟着前面那人。
我努力想要站起来,腿脚却已经发软,脚步虚浮踉跄,没走几步就歪倒在地上。
“爹,那边有个姑娘,在咱家门口!”后面的男子抬头望过来。
说罢,他们加快了脚步,走到我身边。
我费力地抬起头来,看向身前的父子俩——
透过三十年的光阴和风尘,那两个贯穿于我生命始终,主宰了我的命运走向的神秘父子。
为首的父亲,和三十年后一样,穿着颜色暗沉的黑色长袍,身形虽未佝偻,但却隐隐透出和那时一样的萧索气息。微黑的脸上,五官端正,但皱纹深刻,像他的眼神一样,带着岁月深深的痕迹。
跟在后面的阿荒开口问:“你是谁?在我们家门口做什么?”
三十年前的荒伯,年纪还不大,令我吃惊的是,他居然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微微削瘦的脸上,有和他父亲一样棱角分明的五官,并不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个发福的老头——只有那一脸慧黠的玩世不恭,经过了那么多年未曾改变。
我晃晃悠悠站起来,努力直视荒伯父亲的眼睛,用喑哑的声音说:“请您,送我回二零一三年。”
他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笑了,边笑边往自己家门走:“你以为我是谁?我是阴阳师,不是金轮法王,更不是佛祖,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我在心里暗恨,听到二零一三一点都不吃惊,这说明这老头对时空错乱这回事熟悉的很,心肠也太硬了一点。
我嘶哑地叫出来:“您可以的!你家里有可以转换时空的秘宝!”
他转过身来,脸色阴沉:“我没有。”
“你有,它是绿色的,会发光,是一个石头的模样,装在一个红色的檀木盒子里,你可以的,求您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我苦苦哀求。
阿荒的父亲听到这里,缓缓走到我跟前,幽深的眼睛看了我半晌,随即摇了摇头,慢慢说:“那是我们祖传的镇宅之宝,即使你知道,也不能给你——我要的,你也给不了。”
我腿一软,跪坐在他脚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别人一句承诺,你说给就给;可是我招谁惹谁了,落到这个境地,赌咒发誓也不管用。”
阿荒听到这里,饶有兴致地在我跟前蹲下,眼神灵动地嬉笑着说:“你还真知道我家有这个玩意啊!可是那是我爹的命根子,总不可能说给你就给你,给你了,我们家就败了!”
老人听到这里,忽然转身勃然大怒:“我生了你这个孽障,家也败得差不多了。你今晚别进屋了,在外面跪着,跪到你回心转意为止。”说罢就要进门,阿荒赶紧跟上去,回头冲我努努嘴:“老爷子生气了,赶紧走吧你。”
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我绝望地看着绝尘而去的两父子,在深夜里痛哭失声。
林子然,林子然,我平白无故受了你这么多的好,终究还是遭到了报应。我以为把自己的一颗心,牢牢地锁在我的胸腔里不招惹任何人,就可以安安静静生活了,就可以不打扰你的幸福了,没想到,还是落得一个漂泊的境地——无人理睬,无处可去。
阿荒说让我走,可是这孤寂的一九八三年,哪里又是我可以去的地方。
我的家,在二零一三,在S城,在S大,在颂旻……在你的身边。
、第八十五章 平行时空
也许是在时空转换的过程中,我的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我头晕眼花,虚弱地连头都抬不起来。夜里很冷,我哭着哭着,感觉自己的精气神水一样地溜走,不一会就失去了意识。
朦朦胧胧中,有人摇着我的肩膀叫我:“姑娘,姑娘——”
我费力地想要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