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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迈步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回头笑了笑,说:“再见。”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林子然急切追上来却又停住的步伐,看到的是他满脸纠结的神情。
、第二十一章 这一次,不要回头
我就这样轰轰烈烈走出了颂旻的大楼,结束一场本就是笑话的闹剧。
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下,在这里待的时间着实不长,两个月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再回首的时候竟有一点点的苍凉。大概我在想当初留下我的那个人,会不会追出来。
可是他,怎么会去理会一个笑话呢?笑话这种东西,新浪微博成天都有。
只是,从此以后,阿楠就再也不用用一种又爱又恨的眼睛来看着我了。
我踢着正步走得根正苗红,眼眶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回到寝室,我破天荒没有伸手去拿阿楠的零食吃,她趴在床上,保持一种老母鸡护雏的姿态,然后尴尬地看着我目不斜视奔向自己那张破床。
“岑若同学。党团教育成功了,思想觉悟了您哪?怎么突然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了?”阿楠的手伸了过来,摸摸我的头。
我站起来,冲她特傻笑了笑:“爷失业了。”
“哦。”
五分钟后,忽然405号宿舍响起一片鬼哭狼嚎,响彻行云:“岑若!你被林子然炒了!!!!”
我安详地站在屋子中间微笑。
于是我今晚头一次特窝心特踏实地睡了,一个晚上没有任何梦境,没有卢小雅没有那些花枝招展的女星,没有林子然也没有顾陌怡。
这一次,第一次,颂旻没有留给我任何回忆。起码是有价值的。
第二天早晨,寝室的妖孽们头一次没有闹我起床,阿楠甚至还买好鸡蛋饼放在我桌子上,一群人悄悄作鸟兽散,于是我很安心一直睡下去。
不知道几点,总之阳光在我脸上晒出了烤肉的味道,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灵神震醒,很不爽地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
“……岑若。”
我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看来电显示,无奈了一下,“喂,你干嘛?展睿琪同学?”
“你真的就这么不愿意听我讲话?”展睿琪声音低沉。
我无语:“有吗?我一直在听。好吧,你有事吗?”
电话的另一端一直在沉默,直到我想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岑若,我很想你。我走了以后,我再没遇到过你这样一个人。我……我想要重新开始。”
“吖?”
“我会重新开始追你的。”说罢他利落挂了电话。
我冲着电话,无奈到无奈。展同学,你真的以为自己还是曾经的清纯少年,那么,我也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啊。
大清早起来打这样一个无聊的电话,真心没有意思,你以为自己是童话四分之三,我还不稀穿什么天使的嫁衣呢。
不过我,的确轻视了展睿琪死皮赖脸的能力。
我又不是刚刚进入大学的师妹,他更不是一脸青春美丽疙瘩痘的小年轻,一大把年纪了,我终于体会到狗血青春言情偶像剧的无语感。
晚上,我从彭疯子的课上下来,一个人走在可谓熙熙攘攘的校园里。这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百十年一个高校,会拥挤到晚上都那么多人。
一个卷头发笑容甜美的小姑娘忽然穿越人海,跑到我跟前,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艳遇搞得一惊,她忽然往我手里塞来一张电影票。她仰首冲我甜甜一笑,然后蹦跳着向旁边的草坪扑去。
我愣愣看着手里的电影票,是最近炒的很火的《白鹿原》,貌似名字并不浪漫而很乡土的片子。
忽然我明白过来什么,抬头的刹那,不出意料,路边不远处,展睿琪定定地站在我的对面。一阵莫名其妙的烦乱涌上心头,我抬手利索地将票子对折一下,干净利落地撕掉。
变成几瓣的小小票子随手一扬,随风而逝,连碎片都不容易再收集完整。
展睿琪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笑容,他淡定地将手伸进裤兜,掏出了两张电影票子。
小小的。淡黄的。两张。
“你看,若若,我还是了解你的。所以我备份了一张——接受我的诚意吗?”他此刻似乎有些自负的小小的得意。
我无奈地站在那里,凝望着这个曾经以及现在都让我无语的男人。
“这是什么意思,展睿琪?”我抬眼看着他,声音疲惫。
“追你。”他的口型分明。
我扑哧一下子就笑了,“您这是干嘛亲爱的,演童话吗?一千零一夜?别忘了那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天方夜谭》哪!”
展睿琪微微一笑,似乎仍旧料到我的反应,他上前握住我的手腕,我躲闪不及,被抓了个正着。
“走吧,亲爱的,”他微笑,“当真不怕有人围观?”
、第二十二章 往事一笔勾销
好吧,我确实怕围观。
于是我乖乖跟着展睿琪,任由他抓住手腕,挣扎着去看电影。
我所不知道的暗夜里,林子然的车悄悄闪在一边。那个姑娘不情不愿的样子,和赌气离开公司的模样重叠,此刻的他,没有勇气再去扮演一个救世主的角色,因为对于尊严的伤害,他与他对等。
我沉默着看完一场很黄很暴力的电影,手里的爆米花一颗也没有动,无声而坚持地反抗着。
我记得第一次展睿琪约我去看电影的时候,是那一年国内第一次上映的3D恐怖片,李宗翰的《梦游》。前半段的时候,屏幕里重重叠叠的脚印,悠长有着回音的配乐,白衣服梦游的女子——一切恐怖气氛都消解在我吃爆米花的声响当中。
女主角惊恐无助地哭泣,我把米花嚼的格外清脆,格外热闹,格外温暖,格外红尘。
展睿琪无奈地看着我,无语地凝望前排男孩已经顺利把女孩揽在怀里。
然而李宗翰对李心洁举起凶器的时候,我还是哆嗦了一下然后愣住了,这部恐怖片对我来说最恐怖的,无非就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对心爱女子的自私冷血。
怎样的冷漠,宁愿看她死在自己手下。也许我生来就是个腐败的文科生,对于爱情的希望和失望远远超越了对于人生意义的渴望。我不明白男主的眼神里,爱怜,恐惧,心疼,愤恨地交织的复杂,只知道一刹那冷的要死。
我下意识抱住了展睿琪的胳膊,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束手就擒过,然后抬眼就看到展睿琪一脸得逞的坏笑。
我发誓我十八年来从来没有脸红地这么没款过。
那天晚上月色很好,他有足够的理由送我回寝室。
我跟他安静地走在喧闹的后街,天边有着朦胧温暖的光。忽然心里一下子很安静。他歪头看看我,在路边给我买了一串……麻辣烫。
我失笑,然后淡定地表示:“展睿琪,我要吃臭豆腐。”
“……哈哈……”
他的笑脸在灯火映照下有刹那温暖,我甚至想过,不如放弃挣扎算了,跟一个看起来还不错,过起来还安心的男孩子,似乎听起来也不错。
他目光灼灼看着我。我甚至有过一刹那晕眩。
当然我只是转瞬一想而已,因为阿楠的电话第二秒就来了:“岑若!林子然下周来你们系开见面会!你快滚回来给我抢票!你丫的,还约会,约你妹!”
后来我想,林子然丫的,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在迫、害我感情了。
……
我沉默着跟着展睿琪走出影剧院,外面霓虹灯似乎比几年前亮的多的多,然而我心情暗的暗的多。我再也不会对身边的男子产生一点点动摇,也不会渴求一串小小的难吃的麻辣烫,阿楠更不会打电话来让我去抢林子然的票了。
身边的路灯在我们身边投出很长很长的影子,展睿琪犹豫了一下,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我僵硬了一下,而后甩开,他却抓的更紧。
“岑若,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看电影的时候。如果当时没有那个电话,我们是不是就会在一起了?”
“哪有这么多如果?哦,如果我们当时在一起了,你就不会诋毁我了?说到底,你不过是报复嘛!是我浪费你感情,耽误你青春?”我冷笑一声。
“你说话不要这么尖刻……其实感情并不只包含那些不美好的吧。就算我后悔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展睿琪声音苦涩。
我斜睨他:“哦?还有美好的?”
“美好的……我不相信你可以一笔勾销。”他似乎要和我死战到底。
我看着展睿琪的眼睛,微微笑着:“我们相识两年多,互相伤害的日子大过相爱的时间。如果真的要两两抵消的话,那反倒是恨多一点点。好,算我们都大度,把恨抹去成吗?那我们是最纯粹的陌生人,再也没有必要相互纠缠。”
我看着他的脸一点点变白,然后果断转身走开。展睿琪实在是让我很难理解的人。当初区区一个交流生的名额,就可以让他翻脸如此彻底。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