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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着急。”他安慰我道:“我去找她,她也许是一时兴起。你这儿姑娘那么多,随便找一个陪她练练也就是了。她诗词歌赋的都不精通,就只骑马射箭还行。说不定到时候会知难而退的。”
“十三,”我压下心头的愁绪:“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傻瓜。”他怜爱的抚着我的头发:“如果是为了六皇姐的事你大可放心,我这就去找她。就说……”他的脸微微泛红:“就说你是我的人,我不想让你抛头露面。”
“十三!”我站起来看着他:“这太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一直把你当知己。可是这件事和别的事不同,你若是那样和公主说了,她一定会以为我那个……落胎的孩子是你的,会坏了你的名声的,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不是说了我是你的知己吗?”他温柔的笑了:“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坏了名声又怎么样呢?”
“可是我……”
“好了。”他搂了搂我的肩道:“我这就去找她,你别担心,先回忘尘居休息吧。”
“那你一切小心。”我送他出了门,看着他上了马,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刚到忘尘居,吉兰泰就迎上来问到:“夫人恕罪,刚才我远远的看见王爷来了,慌忙中就先避开了。王爷没发现你吧?”
“没有。”我安慰他道:“你做的对。虽然你出去都是乔装改扮的,但还是要处处小心。以后要尽量避免和王爷、太子碰面的机会。”
“是。”他迟疑了一下道:“刚才那位夫人是不是六公主?”
“你认识她?”我惊讶极了。没想到他认识的人还挺多的。他不好意思道:“她的额附是我以前的主人。没来京城前我就在他家里当差。”
“那你怎么又到京城来了?”我走进小厅坐下。念月给我倒了杯茶,我一口气喝干了。吉兰泰跟进来道:“当年我随额附进京迎娶公主,在迎亲大会上遇到了太子。他提议让奴才们玩摔交。当时我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就出去和太子府上的人玩了几下。太子看中了我,把我要了去。后来就一直为太子办事了。”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我对他充满了同情。十几年了,一直在异乡生活着,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真是可怜。
“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黯然道:“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你没和他们通过信吗?”
“信写好了要交给谁呢?”他苦笑:“我们做奴才哪有机会出去找人带信啊!”
“你怎么不早说。”我责怪他道:“你这就去写,我叫人帮你送回去。”
“谢夫人!”他感激的要跪下,我赶紧拦住了,不悦道:“我不是说了最讨厌磕头了吗?以后不要总是奴才奴才的,我不爱听!”
他咧嘴一笑,出去写信了。我的脸垮了下来:他还有亲人,我呢?对了,我有姑姑!好久没有消息,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正想回去写信,思月拿着封信走进来。我心里一喜,哈!姑姑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啊!正想着给她写信,她的的信就来了。我接过信打开,却像当头挨了一棒: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写着一首词: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
晚来风
胭脂泪 留人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 水长东
这首词!这首词是我在雍亲王府写的,除了新月就只胤看到过。我急白了脸,一把抓住思月的手:“是谁送来的?人呢?”
“是位大爷,现在正在花厅坐着呢!”她见我吓成这样,担忧的看着我:“那位大爷说他家主子要见您,如果你去就跟他走。”
“带我去。”我咬住牙。那个人会是他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的?我回房换了件月白汉服,外面罩了件水红的丝绸外袍,戴好纱帽。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贴身放好。定了定神向花厅走去。
走进花厅,一眼看见坐在椅子上喝茶的人正是胤的亲信苏培盛。我走到他面前淡淡道:“这位大爷,我跟你去见你家主人,您请吧。”
“夫人请!”他垂下眼帘,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我轻哼一声,往外走去。
思月扶着我上了门外的马车,苏培盛帮我们关上了门。我握紧手中的瓷瓶,心跳剧烈的几乎让我窒息。思月打量着车里豪华舒适的内饰,疑疑惑惑的问:“夫人,我们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我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头昏昏沉沉的,只希望马车一直走下去,永远也不要到达……
“夫人?”恍惚间,思月在轻声唤我。我睁开眼睛,马车已经停下了。思月帮我戴好了纱帽,苏培盛打开了车门。我下了车,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了:满目的葱绿,竹林摇曳,不知名的小花开满了山坡,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湖泊,里面大概有几千条锦鳞鲤鱼在游来游去。更令人称奇的是一座精巧绮丽的殿堂楼宇建于碧波荡漾的水中,上面题着四个大字“万方安和”。
苏培盛见我呆立着,走上来的解释道:“这是圆明园里的九洲清晏,这‘万方安和’殿才建好不久,还从未有外人进去过呢!夫人请吧,主子在里面侯着呢。”
我看了他一眼,他垂手哈腰,似乎是没有和我一起进去的打算。思月正要和我一起去,苏培盛拦住她道:“主子吩咐过,只允许夫人一个人进去。”
“那你留下吧。”我柔声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在这园子里玩玩,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一步步的踏上阶梯,我的双脚似乎有千斤重。未知的前景象一头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等着吞噬我……到了殿前,我伸手推开门,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我走进去,缓缓的合上了两扇门。静默中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跳的是那样急,那样乱……我的双手下意识的抓紧胸前的衣服,张大口拼命的呼吸。突然耳边一阵风掠过,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带着檀香味的怀抱。
我不说话,只是挣扎着,他紧紧的搂着我不放。纱帽落在了地上,我低下头狠狠咬住他的手,一股咸甜的血腥在我齿间漾开,他还是不吭一声。我们在无声的较着劲,最后是我败下阵来,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他仿佛颤抖了一下,双手从我的腰间渐渐移到我的脸上,温柔的擦去了我的眼泪。我用力推开了他,转身往外跑去,他一把抓住我,把我凌空抱起往里面走去。我想尖叫,却被口水呛的剧烈咳嗽起来。
进了内室,有了光亮,我透过迷蒙的泪眼打量着这间明显的寝室的屋子:靠墙是一张大床,床前有矮橱和长几,靠门是两张靠背深椅,对面是一张铺着垫子的贵妃塌。胤小心翼翼的让我在塌上躺平,他在塌前半跪下来,伸手拂开了我的乱发,动作轻柔的好像我是一件易碎的瓷器。我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他轻轻的搂住我,声音沙哑的喃喃道:“真的是你,这次不是在做梦……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做梦都在想你……”
“放开我。”我冷冷的说。他的身体僵了僵,双手搂的我更紧:“不放。”
我睁开眼睛,他的脸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双眼狂热的盯着我。我猛一用力,翻身坐起,冷冰冰的看着他道:“雍亲王请自重,锦瑟只是一个低贱的歌姬,雍亲王连做梦都想着我,岂不是作践了自己的身份!”
“桑雅,你……”
“我叫锦瑟。”我的唇边露出扭曲的笑容:“您不是说过,您那位雅格格被您一脚踢落了胎儿,母子双亡了吗?”
他的脸一下子变的青白,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怀孕了……”
“就算不知道‘桑雅’怀孕了,你也狠的下心踢她?”我的目光象把冰刀狠狠刺向他:“你还下令打死了新月,她还是个孩子,就这样糊里糊涂送了命,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不对,我应该说,你没有心吧?”
“桑雅!”他低声道:“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不怪你……”
“你当然不会怪我,因为一切都是你的错!”我大声道。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他竟然哀求我:“我求你原谅我,我是有苦衷的。若我知道你怀孕了,无论如何都不会碰你一下的……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是不是听错了?”我嘲讽的笑道:“雍亲王竟然在向我道歉呢!”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