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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冷瑟此刻已吃饱喝足,一点也不为身边的“秀色”所动,倒是将目光投向了院子一边的茅房,皱着眉若有所思。
“苏忘忧。”她疑惑地唤了一声。
“哎。”苏忘忧忙不迭应答。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冷瑟看上去很是烦恼,内心挣扎良久,终归还是问道,“我今天见着一个神仙一样的男人出现在这里,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说,神仙到底要不要上茅房呢?”否则,他为什么不出现在别处,偏巧还站在茅房边上呢?冷瑟十分疑心他是刚上完茅房出来的。
苏忘忧差点跪倒在地,顾及自己此刻的完美形象,只好面带微笑认真作答:“那神仙一样的男人,可有瑟儿美?”
“恩?苏忘忧你不要转移话题。”冷瑟嗔他一眼,继续望着茅房深思。
苏忘忧道:“我这样问瑟儿,只不过想知道这个男人是否足以成为瑟儿的烦恼。在我心中,瑟儿永远是最美的,谁也不会比瑟儿更美。”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瑟儿成为我的烦恼。
……
“苏忘忧……”冷瑟终于转头望向苏忘忧,目光中带着各种奇异的情绪,不知该说什么好。眼前的男子沉鱼落雁,最是那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不知颠倒过多少苍生。可惜,世上又有谁是一生无忧无虑的呢。
至多,不过忘忧而已。
“瑟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苏忘忧轻轻将冷瑟揽入怀中,笑道,“忘忧啊,你可记得我们的约定?”
“恩,记得的。”冷瑟靠在他胸口,微微蹭了蹭,突然觉得这个怀抱清香扑鼻十分喜欢,又忍不住蹭了蹭。
直到冷瑟蹭到第七次时,苏忘忧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恩,冷瑟何时这样温顺了?猛地想起什么来,将冷瑟拎开,果见她一副得逞的笑容,再看自己的衣袍,胸口处已经沾了一片规模不小的油渍。
“瑟儿。”苏忘忧瞪着冷瑟,无奈地笑了笑。见冷瑟不知悔改地又将刚抓过鸡腿的手蹭上来,连忙逃开五步远。冷瑟继续逼近,苏忘忧最终落荒而逃。
冷瑟哈哈大笑,望着天空中一轮明月,居然觉得十分惬意。
苏忘忧说的对,谁也无法成为她的烦恼。她是她自己的主宰,若她要让自己开心起来,谁又能阻止她?
至于那些江湖里头的人,就让他们继续留在江湖里吧。
从此,撇得一干二净。
摆架移魂谷
第二日,冷瑟随苏忘忧坐上了去移魂谷的马车。小心翼翼和丁岂宁交代了铺子里的事,又说明自己去移魂谷去拿货,过些日子再回来,过程中一直观察丁岂宁脸色,可喜他并未拒绝,只不过从头至尾面无表情,连笑容也不肯露出一个。
一切收拾停当,临上马车,冷瑟终究忍不住小跑回铺子里讨好丁岂宁:“小宁,给姐姐笑一个嘛,你再不笑我都要做恶梦了。小宁乖,快笑一下啦。”
丁岂宁瞥她一眼,恶狠狠道:“你不是我姐姐,我;也不是你弟弟。”
“哎呀谁让你比我……”小好几岁。冷瑟嘟哝着,眼见他面色不善,连忙装可怜道,“好啦,我不说了,丁岂宁你笑一下好不好?就笑一下!”
事实上,丁岂宁来铺子已经两年之久,却从来也不肯让冷瑟叫他弟弟,每次叫他都会发火,这次也不例外。冷瑟平时吃饱了没事干偶尔也爱拿姐姐弟弟的逗他,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倘若这莫名其妙的梁子真结下来,天知道会不会有天他来了气就一把火把铺子烧了。
这铺子是冷瑟最重要的家当,她不敢冒这个险。
丁岂宁见她可怜兮兮的求饶样,心里也软了几分,终于微微弯起嘴角。十四岁的少年,已经长得十分英俊,依稀可以看出将来也必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他的眉目间没有少年人应有的稚气,却是难得一见的坚韧。
冷瑟一见,忙咧开嘴对他笑,嘴里念叨着“这铺子是我的命,我的命就交给你了”,一边已转身朝马车跑去。
丁岂宁目光追随着她,一直追到马车里。马车窗帘掀起来,冷瑟继续向他挥手告别,他微微一笑,却在瞥到冷瑟身后那双满含笑意的桃花眼时收敛起全部笑容。
那个男人,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冷瑟坐着马车一路颠簸,时不时与苏忘忧斗斗嘴,两天后,终于到了移魂谷外的七琴镇。
苏忘忧结了马车银子,带冷瑟到七琴镇最有名的七琴楼吃饭,冷瑟一见满桌的菜,就好似饿死鬼一般开始狼吞虎咽,苏忘忧只是优雅地坐在一边看,面上带着微笑,时不时喝口水,三杯水下肚,正要开吃,却猛然发觉桌上一如既往被洗劫一空。
他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早已习惯了,走过去在冷瑟边上坐着,一手拧了她的腰道:“也不知吃到哪里去了,吃这么多也没见长肉。”
冷瑟躲开他的手,擦了擦嘴上的油渍,一本正经道:“自然是长到脑子里去了,谁要长在那些没用的地方。”说着,递给苏忘忧一种颇为同情的眼神。
苏忘忧还要说什么,忽见酒楼里走上来几个江湖装扮的人,他们在角落的位子坐定,叫了酒和几碟小菜。
人在江湖,自然随处都是江湖中人,并无什么稀奇。只不过那群人带着刀枪棍棒,神态也不寻常。苏忘忧免不得多扫他们几眼,便留意到了他们一上楼就频频望向自己的桌子。苏忘忧于是不说话,静静喝了口茶,开始朝冷瑟笑。
冷瑟吃完了满桌菜,又开始吃苏忘忧刚点的糕点。一抬头,见苏忘忧一双桃花眼泛着光朝他笑,连忙低下头继续吃。
一刻钟后。
她终于忍不住发作:“苏忘忧,别卖笑了,我不会给钱的。”
苏忘忧只好无奈收了笑,继续喝茶。冷瑟随意看了一眼四周,突然看到十二只眼睛正在盯着她。她顿时愣了。
“苏忘忧,那边有七个人一直在看我们,你发现了么?”
废话!苏忘忧叹了口气,十分忧伤地说:“是六个。”
“是七个。笨蛋亏你还是个大夫,连有俩独眼龙都没看到。”冷瑟奸商做久了,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苏忘忧堂堂一代神医,有很多冷瑟不会的事,但惟独眼力这一点,很是让苏忘忧自愧不如。
“……”
“他们都带了兵器,应该是江湖中人。你不是一年就医三个江湖中人么,规矩改了?为了赚钱翻倍收了?赚了多少?”一说到钱,冷瑟立刻两眼放光。
苏忘忧甩了她一个“你以为我是你啊”的眼神,而后噙着笑淡淡道:“瑟儿,我突然觉得,如果娶了你,我一年之内就能活脱脱累死。”
话音刚落,楼梯上蹬蹬蹬跑上来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孩,头上扎着两个小辫,皮肤白嫩,稚嫰可爱。看到苏忘忧,忙不迭跑过来,嘴上兴奋地喊:“爹爹爹爹!”
喜不自禁扑入苏忘忧的怀抱,苏忘忧抱住他,脸上是别样温馨的笑容:“鱼儿怎么跑来了?可是想爹爹了?”
“是!”鱼儿紧紧抱住苏忘忧的脖子,一个劲地继续喊:“爹爹爹爹爹爹!”
这时候,楼梯上又陆续上来四个人,立在苏忘忧左右,其中一个中年人笑道:“谷主,少爷听说您回来了,等不及就要出谷来迎接。我们拦也拦不住。”
“恩。”苏忘忧点了点头,朝冷瑟道,“我们走吧。”
一行人于是出了酒楼,坐上移魂谷的马车。马车共有两辆,原本苏忘忧指望和冷瑟、鱼儿同坐一辆车,奈何冷瑟和鱼儿从来不对盘,鱼儿死活不肯让冷瑟和他爹一起坐。最后,冷瑟十分愉悦地独坐了后面一辆马车。
一个时辰之后,几人进入移魂谷地界。
这移魂谷,乃是苏忘忧无心中创立。苏忘忧少年师承医怪刘三张,十四五岁就已是江湖中有名的大夫,跟师父走遍大江南北。才过弱冠之年,他已凭着救治过各种濒死病人,被奉为“江湖第一神医”。和所有出了名的大夫一样,苏忘忧脾性古怪,特别自他师父死了以后,他便不喜人声,尤爱安静。正好游历到七琴镇附近时,救治了一个富商,富商将一个山谷里的几处房舍相赠,苏忘忧便也索性修缮了一下安顿下来,潜心研究医药。他不喜江湖,因此很少诊治江湖人,定下一年只医三人的规矩。但对寻常人就毫不吝啬医术,见一个救一个,日子久了,很多被治好的人都想留在移魂谷报答苏忘忧。于是移魂谷的规模越来越大,到如今,已经有七八十人居住。苏忘忧因此得了个“移魂谷主”的名号。
那一年冷瑟来这里,也是被苏忘忧所救。只不过,冷瑟这个奸商,怎会放过如此大商机,很快就把苏忘忧“恩将仇报”了。
谷中的仆役早已对冷瑟十分熟悉,带着冷瑟便往一处僻静的“琴瑟居”去了。
屋子早已打扫过,两个丫头便退出了屋子,自去该去的地方。却有一个是苏忘忧上月才治好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