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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却忘了,叶聪可是易容天下第一的徒弟。
遥遥相望,却相对无言。
有些人,有些事,你以为已经忘却,将之尘封,却不料,往往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心中的破土之芽便会毫不留情的提醒你,它们其实一直便住在哪里,从来未曾离开。
冰月被他看傻了,良久才回神,忙缩回脑袋,啪的关上窗户,拍着胸口,记忆就像飘舞而下的梅花,愈发的鲜明起来,曾几何时,这个男子与她携手同看那梅花落尽的美景…。。可男子的印象,不知何时起,竟开始模糊起来,模糊到今日再见,才又清晰。
她知道,他一直未再娶妻,是仍旧放不下那段情感?还是为当年的狠心肠抵罪?可不论是哪样,过去终已是过去,情不能再续,死不能复生,他是不该一直背负着这沉重的枷锁,希望这一次相遇可以为他彻底解开心结,因为他是她的聪哥哥,无人能替代的哥哥。
秋冰月微微合眸,心底滑过一丝酸涩。
关上窗的冰月看不见,对面那张俊雅面容愈加显得惨白,一双深幽的黑眸仿佛望不见底的渊潭,所有酸楚悲恸痛苦的情绪都埋藏在潭底,不易被人察觉,惟有独自忍受。
今生无望,其实他早已放手,但情根已生,岂是说拔除便能拔除?师傅说得对,他确实是一个痴傻之人,缘聚缘散自有定数,若多强求一分,便会折福,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情难自己,如非如此,当年也不会欠下如此多的血债,迫得用一生的时间来追悔偿还。
黑眸中波光闪动,隐有潮湿的光泽,他轻轻闭眼,淡泊的眉宇间浮现几许凄清。
夏日的房间的确闷得慌,秋冰月在灌了好几杯碧螺春下肚扣终于还是再度打开了窗,叶聪已不在窗前,趴在那的却是那个少年,冰月心底不由怅然若失,低垂了眼睫,唇角不禁划出苦笑。
对面窗前不再是那个人,可左右两扇窗却是同时打开了,整齐得就连冰月也不得不相信冥冥中真的存在默契二字。
柔大美人正含情脉脉地看向她,看她?含情脉脉?那除非是深更半夜月亮休假,太阳出来值守了。
她的目光自然是越过秋冰月看向另一扇窗前的男子,能让大美人不吃饭不睡觉盯着看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秋冰月好奇探出头,向隔壁窗口望去,果然,月光下,不再易容的朱祐枫低着头不作声,却在冰月看他时抬起头来凝望她,温雅的俊容漾开一丝沉稳的笑容,静静凝视着她陌生的脸庞,心中却早已勾勒出那白皙清美的轮廓,他如古井般沉寂的黑眸泛起丝丝涟漪,这个女子,曾经携着她的手,跋山涉水,共赴患难,他如何不惜!那些共度的日夕黄昏,眉眼轻抬,便能看得见对方的默默守候,他如何能忘?这一生,想逃开的枷锁都逃不开,或许是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可以做到了而不闻百姓事,一心只做隐居人,但惟有一件事,他十二年前便有了承认并坚持到底的决心和勇气,那就是,爱她。
心爱之人…。仅凭一个眼神一段话语便能辨出,聪明如他,又如何能看不透她的伪装,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与狂喜不去相认,只因他于她的了解,她绝不是在闹着玩,也不是在闹脾气,这两年时间她遭遇到了什么?他愿意静静等待她亲口告诉他,不过他也在害怕,有人会捷足先登。
朱祐枫心中翻江倒海好不热闹,可清冷的面上却毫无表露。
秋冰月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房间是怎么安排得,就好比是他们四人此时的关系,当真是看得见,够不着,剪不断,理还乱。
“砰…。砰…。”安静中单调的敲门声响起,一下一下,一声一声,仿佛扣的是人心。
秋冰月愣了好一会才发现是在敲她的门,是花姑回来了吧?冰月转身,走了几步又抬头看向朱祐枫与雅柔,才猛然惊觉,他二人原来不住一间房,为什么会这样?可敲门声已不容她多想。
关上窗,打开门,秋冰月呆住,天井中投射下来得月光将他一袭白衫晕染着一圈光泽,煦暖而明朗。
那一张英武俊逸的脸庞,宛如春风吹过,沁人心脾,唇边勾起的一抹浅浅笑容,如冬日傲然绽放的梅花,淡雅又不失坚韧,暖了一室,醉了两人。
当年的怨与恨,俱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月儿。”
这省再熟悉不过的称谓,却让冰月莫名红了眼眶,击溃了所以防线。
“聪哥哥。”
望着他熟悉的面容,秋冰月下意识的唤出了声,声音宛若山涧中流淌的溪水般精灵,带着丝丝颤抖。
而那一声呼唤,让他僵直的身影有了些许微颤,那一声聪哥哥如同冬日温暖的阳光照耀上了那白皑皑的雪山之巅,融化了那尘封的寒冰。
冰月忍下无端冒起的心酸感,冲他微微一笑。
叶聪踏入房门,黑眸如墨,泛着安定人心的温暖光泽,回以微笑。
“听闻哥哥贺兰山大捷,可喜可贺。”
叶聪面色无波,平静道:“先勿说我,你如此这般却是为何?”
“哥哥难道早已看穿我的伪装?花姑的易容术原也这般糟糕!”秋冰月窘窘地抓抓头。
叶聪语气温和,平心静气道:“多大了,还爱做这个小动作,易容术并无破绽,然相处多年,我想我足够了解你,你手背虎口处有一处小伤,那是当年练剑时你只顾呆呆看着我而被我误伤的,伤痕一模一样,天下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冰月默然,轻抚那道早已浅细的伤痕,她可以忘掉年少时的美好回忆,又如何能抹掉停留在身上的岁月痕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端来一盆清水,白色粉末注入水中,秋冰月细心洗去脸上的易容。
叶聪缓缓地在桌畔坐下,他凝目看她,目光似是飘远,望入遥远的旧日时光里去,这张清丽容颜,他看了十多年,从何时开始他心底滋生了别样的情愫?也许是那一年,她笑嫣如花,十指轻弹,烂漫明耀,那一刻,他们突然惊觉,原来他们早已长大,再也不是儿时童稚的孩子。
忍不住低声一叹,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极轻地落在她的乌发上,黑发如瀑,丽颜似雪,沉静地散发着惑人的美,他不自禁地移手触碰她的眉尖,指尖轻轻划过,须臾后收回,微微握拳,像是要把那温度珍藏起来。
他墨黑的眸子尽是怜惜眷念之色,也只有这样的时刻他才能释放几许深埋在心底的柔情。
凝望着他的神情,秋冰月心中阵阵抽痛,是否过尽千帆,上天还要在留给他们一道考验?那些晶莹的泪滴从她脸上缓缓滑过,留下一道道湿湿的痕迹,闪着微弱的薄光,勾勒出他满心的情和怜。
不知道为什么流泪,有一种说不出原因的,却绵绵不断的忧伤。
叶聪温柔的用指腹拭去她的泪水,眼神脉脉的看着冰月,纠结成一团的眉眼间,渐渐有了一丝凝重,伸出手握住那略凉的小手道:“月儿,有时候你真让我有一种罪恶感,让你痛,让你哭,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再涉足你的生命,或许那样你会比较快乐,一如你过往的十几年。”
秋冰月脸上带着笑,眼里却含着泪水,“你既然来了,如果敢在这时候说离开,我会恨你一辈子,不,生生世世,就算轮回千年,也绝不原谅你。”
叶聪眼睛微闭,任感到在心中积聚成滔天的大浪:“月儿,我不希望你每次见到我时眼里总是泪,那个喜欢笑,无忧无虑的姑娘,才是我的月儿,如果是我让你失去了笑容,我宁愿离开,让你恨我。”
深深地再凝望她一眼,他毅然别过脸去,轻抿一口绿茶,狠狠一咬牙道:“当年我终下决心将你留给他,指望他能带给你幸福,可如今那该死的他去了哪里?你又为何变成这般模样?告诉我你所遭遇的一切。”
秋冰月静默了会儿,颔首道:“好。”
且说那边厢忙着叙旧,其他人也并不闲着。
少年久等叶聪未归,忍不住出门寻找,却不想在楼梯拐角处突遇偷袭,醒来时已身处一豪华客房内。
“参见盈公主。”
容木盈狠狠瞪着博尔赤,冷声道:“丑八怪,既认出了我,还敢偷袭?”
“请公主恕罪。”
“偷袭本公主,恕罪便行了么?我要你掌嘴。”
“行了,”拍彦蒙一收扇子道:“我蒙古的公主怎的与大明的将军一路成了朋友,容儿是不是该向我这个做大哥的解释解释?”
容木盈看也不看博尔赤,拉起拍彦蒙的手撒娇道:“大哥啊,容儿不要嫁这个丑八怪,所以便趁乱逃跑啦,谁知半路遇上狼群围攻喔,若不是叶大哥出手相助,容儿现下便是一堆白骨了,反正容儿也未到过江南,索性就跟来玩玩咯,叶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