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如丝的,直往云冼身上凑合。云居雁虽不着实地知道宝林和云冼的暧昧事,却也看出些端倪来。眼瞅这他二人如此,自己只得将头低下去,眼睛对着木头桌角发呆。
云冼见云居雁窘迫的样子,反倒是更加的狂妄起来,直伸手去拉宝林。腾地碰到了她手里的暖炉,笑道:“嘿,这是唱的什么景啊,都将入夏天儿了,怎么还带着个手炉出来。”宝林别扭着身子,不让云冼来拉扯,倒是更生了几分娇憨来。云居雁尚未取妻室,哪里见得惯这样场面,只站起身来,头还低垂着,说道:“想下人们也往娘亲那里通报了,我先过去答个礼去。”
宝林低着头,只管那眼睛看自己的鞋面不吭声。云冼趁着机会拽着宝林的胳膊,将其拉扯到怀里,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和了云居雁的话。宝林见云居雁出去了,也就由着云冼揽住了。云冼一乐,说道:“怎么着,我那位水户里来的小姨娘儿可有乐吧?”宝林将手炉往桌上一放,微微抬了头,仰起脸来用下颌指着那手炉说道:“这不,大暖天的硬要闹着说什么湿气重,又嫌水腥气,才刚要了熏笼去,这又使唤人拿手炉呢。只当她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瞧瞧,你给我派的好差事。”
云冼一手揽住宝林的腰,另一只手摩挲宝林的手心,又顺势将手钻进袖子口去,往胳膊上摸。宝林叫他弄的一阵*,咯咯笑了起来。云冼只说道:“我的心肝儿,你且就顺着她些,方才听那二愣小子说,老爷子要请些面儿上的朋友来观戏呢。今儿一通,明儿一通,过两天还有一通。那些人家的都是什么好东西呢。”
宝林“哟”了一声,抬手将扫到脖颈里的头发撩开去,说道:“大公子,您可真心大着,人家夫人那是惦记着给那亲儿子买官呢。十万钱莫说在这云府里,就到了京城宅子里也算不得小数目了。还不知是老爷存了多久,里外莫不见得还有你那辛苦钱呢,你倒还有心看旁人笑话。”云冼一咧嘴,伸了手在宝林腰间肉上掐了下,说道:“你且想来,老头子就算存了再多钱,就有那恶婆娘在一日,到底也花不到我身上。况且,我成日里喝酒上花台,哪里存的下钱来孝敬他们的。”
宝林自戚萤走后,原是打定心思欲做云冼的正室。这会儿方知云冼没存下几个钱来,心中一恼,身子一扭,将云冼的手拍走,啐道:“我只道你素日里来往的都是大客儿,见他们往馆子里吃酒都大把白花花的银子,何况是琴。那楼子里的姑娘端地是多漂亮着,引的你砸钱也不手软些。”云冼打了个呵欠,摇晃着脑袋说道:“跟他们面儿上,自然钱都流到楼里头去了。跟你这儿,自然是够的,我这掰着手指头算算,再买个大院,学家里老头子取几房姨娘也是富余。”
宝林才知道云冼之前那话是玩笑,心里又洋洋得意起来,将那桌子上的暖炉揣怀里,一跺脚道:“罢了,且同我有甚么关系。你那新姨娘正后面催命呢,我做下人命贱的,没福分在这儿跟你大少爷闲扯。你呀,也到夫人那儿打个卯去。”言毕,就转身要往门外头走,却又回头勾着眼眉看云冼。
云冼站起身来,拉扯了宝林的袖子说道:“哎,且顺着她些,别耽搁了晚上的好戏去。”
、逸海'7'
宝林自西厢出来的时候忘了拎伞,迈了跨院的门槛子,才想回去取,腾地又想到若打了伞,那秀玉必会刨根问底的牵扯伞的来路。心下惦记着云冼的话,懒得和那泼妇纠缠,到底转身干脆冒着雨走。雨丝倒不若先前细密了,宝林只一手端着手炉,一手时不时在头顶遮挡。西厢虽离着后院不远,倒也还是湿了半个胳臂。
后院的屋子外面,本来栽种着些梅树。自秀玉来后,隐约着有些不长心的下人透露了表小姐曾在这屋里生过一回病的事儿。秀玉本来就水户出身,如今被圈在这大宅子里,出入不自在,自然是不顺意得很。旁日里没事还要拿下人丫头寻瓷生事,更不要说让她住病人带过的屋子了。早也曾闹腾了一回,终究是家里下人没人敢出来认这倒霉,阮夫人则更不能承认,最后云老爷也只是拉扯几个下人训斥一番,扣些工钱,不了了之。
这事情虽算平复下去,到底秀玉心中颇感郁结,到底是越想越不痛快。闹腾着将后院房屋翻修一遍,里外布置陈设也尽数换新,床榻的摆设也换了位置,而书案更是舍弃不要。秀玉本欲将床换成带托角牙子平台床,四面都有牙子装饰,但阮夫人却如何不肯,老爷到底也怕用具太过招摇而惹人闲话。秀玉暗恨自己到底寻错了人家,若是入个达官显贵家,多少能光明正大有个妾室的名号,不比在此次受气。
只因这样一想,便更是嚼牙起来,小小一居室,偏生要弄个单扇屏风坐榻,上面图样选地是大红牡丹。又缠磨云老爷把那屋前的梅树砍去,砌了个浅小的池塘。前后种了一回莲,养了几遭鱼,都不成活,最后索性撒开手由着它去。如今是水草横生,飘杂浮萍。
宝林进了院子,只闻着一股水腥气,寻着味是从池子里来,因眯着眼去觑了。想是那池子本生着些虾虫,平日也没人在意,这几天又是回春又是下雨的,或是引得那些虾虫鲜活起来。当下撇了撇嘴,推开门回到屋子里,迎面叫熏笼的香气一扑,免不得倒生出些不适应来,不禁咳嗽几声。
秀玉自放长了身子斜在那榻上屏风后面,从鼻子里哼着声音说道:“想不到外面这雨倒是绵密了起来,惦记着你没带伞,正要派人去寻你呢。何况我这身子骨差些,受不住凉气,怕是久了倒病起来,耽误老爷的兴致。怎地,路上遇着什么事儿了不成?”宝林听了好生不快,唬着脸将一鞋儿脱在门口,说道:“外头真是冷的很,炭火倒差些生不起来呢。”
因着秀玉先自行喊冷,这般被宝林堵着话头,却也拿不出词来骂她,只好闷声吭了些响,暗地里盘算如何再找茬修理宝林。宝林得了嘴上便宜,心中又记起云冼所言,倒也笑盈盈转过屏风,好生将手炉递过去。主仆二人心下虽各有算计,面上倒相安无事。
云老爷今日开戏排席且是为了自家云居雁买官一事张罗,到底借着自己那生意来往上的人脉,有求于官场之人,一早便出门应酬。官宦人家的公子哥们大多清闲散人,平日里虽瞧得些寻橦'77'、跳丸、走索、冲狭等杂技,又于街头观些吞刀吐火、棍舞对打的幻术武打。到底因资质平庸,官位低微,不得往来于宫中。只听人说宫中有戏倡舞象,心里头痒痒得不行。这次得到云老爷邀请来观东海黄公戏,早就在家中坐不住,自午后起,便有车马络绎而至。
下人进出,提携上沏好的茶叶,端上各色果盘。前台子上早有两个倡优表演跳丸,左手边这一位是单手直抛丸铃,开始时候是两个红色丸铃,一个在手,一个在空中。另一位则是双手横抛,乃是三个绿丸铃,一手一个,第三个在两手之间的空中跳跃。世家子弟落座吃茶闲谈,眼睛时不时向台上扫几眼。
不多时,只见右手边那位双手间的舞动的丸铃多了一个橙红色的,夹杂在三个绿丸子中十分显眼。众人才点了点头,只觉左边人影晃动,那单抛的人,也加了个丸子来抛接,选地是蓝绿色,不同色的丸铃于两手中轮替抛接,倒像是自行跳动起来。还不待喝一声彩头,就见右手这位又加了新鲜颜色,左边那位也不甘示弱,紧接着也加了丸铃。一时间,妙趣横生,令人眼花缭乱。
人群中早有议论,有说:“听说帝京上都有倡优能将丸铃增至九丸的,不知今儿这两位如何?”旁有人言:“哎,我可听人讲说,这抛接的丸铃数越多,难度越大。据说到五丸之数时,要想增加一丸,非有二三年工夫不可。”周围人听罢都连连点头,嘘声赞叹。
前头院子里且正热闹,后面秀玉哪里还坐的稳,叫人罢了熏笼,对着铜镜,将一早画好的妆面在细致摸了,且取了那件头月里才新制的桃红长裙,外披水绿薄纱明衣,裙腰及胸,上窄下宽,结束软带。自太祖改制度以来,女子服侍规矩虽异于秦制,百姓之家若非庙堂或朝礼,不必刻意着深衣裙裾,然则秀玉这一身到底太过轻薄。寻常女子只敢制了做内居纳凉只用,便算是花台姑娘也不敢轻易穿着这样的衣服招摇过街的。
平日里云老爷总是不允秀玉出了后院,生怕外头闲人看了去,早把秀玉憋了个苦闷,今儿趁着人多眼杂,老爷又管不住,打定主意,着意要穿了这一身出去。宝林心下暗笑,自不必使唤便跟随起来。秀玉一直到了前院月亮门,但见台下笑声巧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