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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神经病,大晚上的叫什么,还‘我偷窥’,疯子!”
“纯粹是变态!”
“快点把他揪出来,明天就送到精神病院去,真是扰民!”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对,把那人揪出来!”
有人爆笑,有人指责,有人愤怒,安静的居民楼变成了喧闹的海洋。
四人笑到肚子痛。
“我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雨佳拍拍脑袋。
“牛牛!”唯莹一语道破。
此人正是那天被牛牛扔下阳台的鞋子砸到的那个人。
第二天,据说这人因扰民被社区管理部门处罚。
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据小区保安说,此人已搬走。
月夜,夜凉如水。
妍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略微隐忍、压抑的咳嗽,使她的胸前微微起伏。她坐起身,披了一件衣服,推开阳台的门。清冷的风吹来,她单薄的肩膀微微抖动,但她仍然偏爱这样的温度。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样寂静的月夜。
思绪又回到大学,就在这样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蛙声一片的湖边,江旭宁附在她的耳边,第一次说出了“我喜欢你”。她从来都不缺乏追求者,但在那样的夜晚,她格外动心。情不自禁的,两人的唇瓣碰到了一起,她的初吻就在温柔的夜被夺走了。
都是月亮惹的祸。她轻笑,而此时此刻,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给江旭宁打一个电话。
蓝色的手机外壳在月光下显得那么清灵而神秘,她忍不住开了机,就在她在打还是不打之间举棋不定时,意外的,她的手机响了,诙谐可爱的日本卡通片尾曲刹那间打破了她脑海中的浪漫回忆。那一瞬间,她已经从那样的情景中走了出来,心中暗自庆幸没有拨打那个电话。人往往会在特定的环境下变得脆弱而感性,尤其是夜晚,会做出不够明智的举动。这一刻,她对那串陌生的号码忽然有了一点感激之情,毫不犹豫地接听起来。
“梁妍晴,看来你是一个寂寞的女人,不然不会在这样的深夜接听一个陌生的电话。”那边传来了慵懒的声音,比以往低沉,却更富有磁性。
“我应该感谢你让我从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中回到现实。”妍晴顿了顿,清了清略带沙哑的嗓子。除了最要好的朋友,她不喜欢被别人看出她生病的迹象。安慰的话语,会让她不由自主地变得脆弱,她心里无法接受。
“我以为你是一个理性至上的女人,没想到,也有沉溺于幻想的时候。”
“请问,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妍晴终于把话题拉到了正轨上。
“我们安排一次别开生面的约会吧。”那边的语气忽然变得调皮而欢快。
“好,记得带上我要的东西。”
“周日上午10点,长宁茅台路×××号。”
妍晴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心想大概就是咖啡馆之类,便欣然赴约。她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而事情发展却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敬老院。
在仔细核对三遍地址之后,妍晴确定,地点没错。
陶瑾瑜是个让她捉摸不透的男人,他每次的安排都出乎她的意料,从而也让她不停地对他有新的认识。
比如这次,约会地点安排在敬老院。
他是找我来做义工的吗?推开敬老院的大门,看到干净的玻璃窗,宽敞而明亮的活动室,三三两两的老人在林荫道上散步,还有几个人坐在草地上安详地晒着太阳。就在他们的中间,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戴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镜,字正腔圆地读着报纸,老人在一边乐呵呵地听着,还不时回头来和他聊两句。
那个年轻人,正是陶瑾瑜。他今天把长发整齐地束在耳后,身穿白色T恤,戴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与以往优雅而慵懒的气质相比,他今天显得格外的阳光和清爽。
妍晴没直接和他打招呼,而是捡起老人旁边的扇子,为他轻轻扇着,以驱赶10月上旬仍残留的酷暑。
“你来了。”陶瑾瑜朝她微笑地眨眨眼。
“小陶,以前都没见你带小姑娘过来,这个是你女朋友?”
陶瑾瑜笑而不答,妍晴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以行动来和他保持距离。
“噢,10点半了,今天有人过生日,我们去活动室吧。”老人说道。
活动室的桌子摆成了一圈,中间是一个精致的奶油蛋糕,一共有三层,每层都插了五颜六色的蜡烛,细细查看,竟然有70根。
“今天齐伯伯70大寿,我们一起为他庆祝吧。在此之前,我为大家准备了一首钢琴曲——《云中漫步》。”陶瑾瑜微笑地说。
一阵清新优美的旋律飘进耳朵,悠远流畅的乐曲,让人的心感觉到淡泊而宁静,一些老人已经闭上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
陶瑾瑜灵巧的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弹跳,神态优雅而从容,嘴角有心满意足的微笑。这一刻,妍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几天还声称不会对厌倦的女人浪费任何感情,包括厌恶在内的冰冷而残忍的陶瑾瑜,今天却像一个爱心和温情的使者。淡淡的感动在妍晴心中萦绕。人都是复杂的,她认为,今天的一切至少说明,陶瑾瑜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一曲终了,很多人仍陶醉在动人的旋律中。片刻后,一片掌声响起。陶瑾瑜鞠了一躬,从台上走下来,径直走到妍晴的身边。
在妍晴还来不及明白他的用意的时候,他的一只手已经轻轻抬起了她的手指,为她戴上那枚她一直设法拿到,但却被他作为筹码来调戏她的戒指。这一刻,妍晴心中明白了别开生面的约会的真正含义。
众人一片欷殻А�
“小陶,你和这小姑娘已经谈婚论嫁了?”
“挑今天的日子戴订婚戒指真是喜上加喜了。”
“小陶真浪漫啊,老头子你学学现在的年轻人,你那年给我买了一枝花,愣是要我帮你养几天,最后花都蔫了,你也没好意思说出那几个字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神情有些激动地说,旁边的老头脸红了。
屋里传来哄堂大笑。
妍晴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让她欣慰的是,他终于肯物归原主了。
让她窘迫的是,竟然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面对那些老人给予的真诚的祝福,她不忍说不是这样的。
让她气愤的是,陶瑾瑜竟然利用此刻的气氛来捉弄她,让她无法拒绝,而她,更无法接受和他之间莫须有的亲密关系。
天,明明就是我的东西,我终于拿回来了,却让我如此无奈。
她心里琢磨着如何反败为胜的方法。如果揭发他,那些老人一定会觉得很失望吧,她不想让这些笑逐颜开的老人换上失望的表情,那样,好像有点残忍。
妍晴捉住他的手腕,暗暗用了力道,“我有话想对你说,我们出去聊。”陶瑾瑜也不怕痛,眼里有一抹妍晴熟悉的,若有似无的笑。
“陶瑾瑜,你很无耻!”一出门,妍晴就一改她拐弯抹角骂人的习惯,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句。
“噢,这个词,比糜烂进步一点。”陶瑾瑜慢悠悠地说,“你不觉得这样的场合很浪漫吗?接受那些老人的祝福是很令人欣喜的事情。”
“但那明明是我的东西,你却故意让别人误解。”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单独买一个送给你吗?”陶瑾瑜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妍晴恶狠狠地盯着他看。陶瑾瑜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得好像泉水,一副我本来就没错啊,你随便看的意思。
噗,妍晴终于忍不住笑了,“陶瑾瑜,捉弄我你很开心是不是?”
“梁妍晴,你不是很聪明吗?那就主动来找我啊,随时欢迎你来报复我。”陶瑾瑜一脸挑逗的表情。
“我要回去切蛋糕了,你来吗?”他对她钩钩手指。
啪,一个优美的弧线,陶瑾瑜的手机落到了他的手中。
“保存这么完好,我还以为它早就被你折磨得体无完肤了呢。”
走出敬老院的大门,妍晴心中有种十分复杂的感觉。陶瑾瑜,一个爱又不能爱,恨又恨不起来的男人,每次都令她瞠目结舌。
那天中午,敬老院过生日的齐伯伯收到了一大束康乃馨和百合,未署名,但是陶瑾瑜微微上翘的嘴角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送花者是谁。
“梁妍晴,帮我整理几份文件。”耳边传来邱雨泽沉稳而又明晰的嗓音。
啪,三本厚重的黑皮文件夹落到妍晴办公桌上。
“按照最前面一张标准表上列明的顺序整理,把和客户的往来邮件、合同协议和我们出的报告中间用隔页纸隔开,中午前给我。”
邱雨泽简单地提示了几句就走了,清新淡雅的香水味道也渐行渐远。
妍晴发现,他今天换了香水,是Kenzo的“风之恋”。这是以前江旭宁最喜欢用的一款香水,那年的情人节江旭宁送给她的礼物是“风之恋”的情侣系列“水之恋”。
妍晴的那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