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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凌青琦点点头,继而对冰菱和花儿道:“过会儿太阳落山之后,我带你们一起去给母亲行礼。”两个孩子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之前因为冰菱眼睛不视周夫人才同意收留她,现在她的眼睛好了,墨语又不在,周夫人究竟会是什么态度?
她曾经答应过冰菱:只要墨语不强行带冰菱走,她就会永远将冰菱留在身边,永远做冰菱的姨母。如果周夫人的态度有所转变,那么她也该早做准备才行。
冰菱和花儿回屋梳洗更衣,凌青琦叫石竹小宛都过去帮忙——她屋子里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当屋子里只剩下凌青琦和仍然缩在墙角的虎纹猫,黑背不必召唤就自行从床下爬了出来。“你走吧。”凌青琦在心里央告着,黑背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倔强的说:“我就留在这里,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那你吃饭怎么办?内急怎么办?”凌青琦瞪起眼睛气鼓鼓的问。“这些我自己都能解决,不劳你费心。”黑背抬起头竟有些趾高气扬的意思。
这臭脾气还真的跟某人很像!凌青琦腹诽,却听见黑背忽然问:“墨语是谁?”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凌青琦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质问道:“什么?谁说他了?”
见她气势汹汹的,黑背的气势就软了下来,趴在地上匍匐,慢慢的退了回去,边说着:“没什么,你刚才睡醒的时候,喊的就是这个人。”
凌青琦顿时怔住了。
傍晚的时候凌青琦带着冰菱和花儿去见周夫人。周夫人似乎心情极好,看到冰菱好了将她叫到身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夸她是美人胚子;就连花儿也被她夸赞说懂事机灵。
凌青琦终于放下心来。
待吃过了晚饭,周夫人将凌青琦叫到身前,笑眯眯的道:“明日……”只说出这两个字,凌青琦便抬头笑着问:“母亲已经知道了?”周夫人被问得莫名其妙,要说的话就顿在那里。
凌青琦继续道:“女儿正要同母亲说呢,冰菱的眼睛多亏了佛祖保佑,”她说着压低了声音,“现在广合闹得那样凶,还愿的事还是要宜早不宜迟,因此女儿明日想去慈恩寺。”
周夫人微眯了双眼,叫人看不分明她眼中的神色,“你说你为冰菱许了心愿?”见凌青琦点头,她思忖了一刻才继续道:“明日家里要来客人,你还是等过了明日再去吧。”
“是什么客人要来?”凌青琦好奇的问。周夫人笑道:“是宫大人。”不无意外的看到女儿脸上露出惊讶,她继续说:“他为朝廷采买,他父亲同你父亲又是故交,我们原该请他过府坐坐的。”
“女儿见他,恐怕不是十分妥当。”凌青琦迟疑的说着,周夫人怔在当下,凌青琦却似并未察觉,“况且佛祖面前不容有失,女儿许的愿心本就是冰菱好了之后立即去参拜佛祖,若耽搁了,恐佛祖会怪罪。”
这话说得就有些吓人,周夫人忙道:“那样也好,你早去早回,尽量在晌午前赶回来。”凌青琦立即福身称是。
宫子寒至今未娶又能怎样?她早已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位凌青琦,再如何情深,也不是她这个假的凌青琦所能接受的。
凌青瑶这边正捧着一副字画鉴赏,边看着边啧啧赞叹,周夫人笑着对她招手:“是什么叫你这样感叹?”凌青瑶忙将字画捧过来呈给周夫人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副山水风景,大气磅礴、欲吞山河,周夫人也不禁连连称妙。
方氏和刘娇蕊这时都围了过来,异口同声的附和着。
凌青琦却是对旁边的一首小诗格外感兴趣,那上面的字迹,分明和凌青瑞被拘时两封匿名信的字迹相同。周夫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身边这么多人,不能说。
“这是哪位大文豪画的?”她装作不经意的问,凌青瑶就看着刘娇蕊饶有意味的笑:“是兄长成亲时严公子送的贺礼。”
竟然是他!凌青琦强行压住自己的吃惊,淡淡的道:“原来严公子竟是这样才华横溢之人。”周夫人却摆手:“这哪是他画的,是他花银子买的。”
凌青琦顿时有些失望,原以为查出那个暗中帮助凌家的人是谁了,现在看来还是要费一番周折。下次见到严之晋,要向他打听清楚才是。
第二天严之晋主动送上门来,姜怡春也一起来的。
听到凌青琦要去慈恩寺,姜怡春便嚷嚷着要跟着,严之晋却端出舅舅的架子不许她去。
原本凌青琦一人去慈恩寺周夫人就有些不放心,现下多了这样一对活宝,她索性撺掇严之晋一起去——再不济也是个男人,又有姜怡春这层关系。
严之晋迟疑了一番,才点头同意。
姜怡春和凌青琦坐一辆马车,严之晋骑马,李多赶车,加上姜家的,共六个小厮跟着。
慈恩寺坐落在欣城西侧,香火鼎盛。
一行人到佛前烧香磕头,又送了和尚五十两香油钱。姜怡春就闹着要出去看看。
凌青琦原本也不打算太早回去,迟疑了一下,便被姜怡春拖着走了出去。因为是给佛祖晋香,她们俩并没有戴帷帽。
寺庙前许多卖东西的,好玩的、好吃的应有尽有,姜怡春这个也要买那个也要看,不一会就挑花了眼。
凌青琦放慢了脚步,同严之晋提起那幅画,“笔墨横姿,也不知是出自哪位高人之手。”严之晋却四下看了看,有些神秘的问:“二小姐想不想见见那作画之人 ?'…'”
难道那人近在眼前?这也太巧了些。凌青琦将信将疑的问:“现在就能看见?”严之晋点头,“他就在这附近卖字。”
原来竟是一个卖字先生,难道他并不是那位写匿名信之人,只是字体有些相像?
严之晋说罢抻着脖子到处看,之后对凌青琦道:“二小姐请往这边走。”凌青琦赶忙将姜怡春拉过来,这么多人,她这样乱跑别走丢了。
几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行走的方向逐渐人流稀少。凌青琦微微蹙了眉,莫非严之晋另有阴谋?
第九十八章 遇险
凌青琦担心落入严之晋的圈套,抬眼却看到不远处的路边摆着一个卖字画的小小书案,案后一个书生装扮的人低头正在挥翰临池。
长长的黑发如瀑洒落,遮住大半张脸,薄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冷酷俊逸的外表,引得不少年轻女子嬉笑着看过来,却是不敢走近,只敢远远的窃窃私语。
凌青琦身边的姜怡春已然一声惊呼奔了过去,她的双脚却似灌了铅般的定在那里,心中百感交集。
是他,都是他。
墨语抬起头,看到凌青琦等人有一刹那的怔愣,之后低下头似是不认识他们一般。
姜怡春冲到墨语身边扯起他的衣袖摇撼:“墨语,墨语,你怎么在这里?”对她的娇嗔墨语毫无反应。严之晋几步蹿到她面前,训斥道:“你一个姑娘家随意和男子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要你管?”姜怡春翻了个大白眼转头还要同墨语絮叨,却被严之晋抓起手臂拉走,边走边气焰嚣张的叫:“身为舅舅我今天定要替你父亲好好管教管教你。”姜怡春又抓又打又踢,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钳制。
凌青琦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好不容易叫了一声:“墨语。”就见墨语并不理会她,将手中的笔收起,又开始收拾书案上面的宣纸字画。
这是要收拾摊子了?凌青琦扯起唇角露出一丝苦笑,难道是她得罪他了不成?她走上前帮着墨语收拾书案上一些空白的宣纸和几封书信,熟悉的文字映入她眼帘。
石竹要走过去帮忙,却被曲妈一把扯住了手臂,石竹转头不解的看向曲妈,曲妈仍握着她的手,冷冷的低声道:“这是小姐的心意,你算什么?”石竹被她问得低下头来。
“为什么不辞而别?”凌青琦抬头看着墨语问。虽是空言,但此刻她又能说什么?
墨语的手顿了一下,继而有些负气的将手上的东西一丢,转身便走。凌青琦追出两步叫他,他却是头也不肯回,凌青琦便在他身后扬声说道:“冰菱的眼睛能看见了。”可是他竟像未听见一般,大踏步离开了。
以他对冰菱的感情,听到这个消息怎么会毫不动容,莫非他早就知道了?
曲妈这时才走过去帮忙收拾书案,石竹也跟着过去。这时自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卖香烛的小小摊位上迅速的跑过来一个年轻人,他龇着牙对曲妈二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便动手帮忙。
石竹一声惊呼:“裴勇!”之后就说不话来。裴勇红着脸对她点点头,石竹顿时有些心不在焉。
望着墨语渐行渐远的背影,凌青琦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望着他的书案发呆。
他连一句话都不肯同她说,到底为什么要如此?
裴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