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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离国。”紫檀木接到,边挥笔在白纸上写边道:“离国东海岸,有不知名的军队登岸。”
“只怕珊国和藤国也是同样的情况。”迟道苍天青色的长衫被风吹起,划出的弧度狠厉,他看着前方道:“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现在这样一路救人又能救多少呢?九牛一毛都不到。赶到诛情海完成传承,找到他们的老巢釜底抽薪,这才是最彻底的办法。”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义无反顾的决绝。
脚步再不为中途任何事物停下,一时的心软只会导致更多更大的灾难。
一只褐色小鸟从马车窗户飞出,身子娇小速度却奇快无比,一路越苍山过草地飞城池,最后在檀都一座写着奴兰水榭的阁楼顶停下。
一身青底白裳的女子倚在栏杆上,纤细的手接过小鸟取下它腿上的小纸条,一眼扫过,她望着高阁下一眼尽收的檀都轻声道:“她让大将军亲自去对付那股来历不明的军队,冷孤云全力着手剿匪保民,女皇居中调度,我负责统筹听音阁彻查遗族党羽,而你,兮焱,尽管她没说,但我知道,她希望你能掌握葛家的真正力量,这样才能稳住这动荡的经济。”
女子的身后,一身华服的少年双眼怔怔的看着远处的一栋大宅,那是他的家,五国第一富商,富可敌国的葛家。“老爷子从来都是坐山观虎斗,企图坐收渔翁之力。殊不知,这乱世之中,从来没有一处净土,兔死狐悲,按兵不动的下场不见得比勇往直前的好。”
女子一点也不意外会从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言论,她本就知道,他重情重义,看似混沌于世其实比谁都通透。她深吸了口高楼上微寒的雾气,轻声道:“她在努力,我们也别托了她的后腿,都行动吧。她说的对,这高处,不胜寒。”
少年最后望了一眼远远的葛府,与女子并肩行了下去。
当晚,葛府灯火通明却寂静的诡异,那座紧闭的大宅子里没有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次日葛府府门大开,昭告天下,葛家家主之位传与葛家最小子葛兮焱,并即刻开仓库、济百姓,鼎力配合朝廷平息动乱。
诛情海位于澜国境内,高峰直入云霄,万里层云翻滚,浩瀚无垠。
此刻,山巅四角白玉亭中,十个人,或坐或站着。
“皇叔?”啸天歌看着一身黑色镶金袍脸含笑意的英伟男人,他一身冷酷的气息微有些震动。
啸天歌与此人长的有四五分相像,只是另一个经过岁月的沉淀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风韵,这是他的皇叔也是他的师傅啸姬。
啸姬轻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笑着道:“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啸天歌摇摇头,听迟道苍说出他们师傅之时他就隐隐知道了。
这方相认完毕,那方郝连流月悠悠然的走到端坐在白玉石凳上一身白衣的男子面前,悠扬笑道:“师傅,流月来了。”
男子白衣铺洒在地,修长的手指轻搭在玉桌上的七弦琴上,轻轻一笑,几缕散落的发丝在他脸颊旁微扬,他道:“来了,便陪为师弹上一曲。”
这方师徒见面分外和谐,另一边却全无半点温馨。
“你给我说什么臭小子?!你搞大了你师侄女的肚子!我老人家活了这么大岁数我容易吗我,到老了老了还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孝子!”就见一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数落着悟苍绝澜,说的是手舞足蹈口沫横飞。
第两百三十三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悟苍绝澜揽着紫檀木的腰就那么大大方方自自然然的站在他面前听他数落,完了,再附送上一个邪魅万分的笑容,含笑关切道:“老头,你渴吗?我还惦记着你收集的甘露呢,不知道还有没有,也给我家阿木喝喝没准还能养个灵胎什么的呢。”
这一路来,有迟道苍那妙手回春的医术在,他们的伤都好了。
“你小子休想!”迟童方一吼完,那窝进去的小眼睛斜斜的扫了眼紫檀木的肚子,嘟嘴道:“不过,若是给我的徒孙嘛,咳咳,可以考虑。我一定会教出个比你还妖孽的小徒孙的!”
“是徒曾孙吧~”迟道苍凉悠悠的道:“我可记得有人是我的师傅,而我是小木头的师傅,小木头的孩子,自然是你的徒曾孙,怎么会是徒孙呢?嗯?”
“对呀。”迟童凝眉想了想,懵懵懂懂的点头道。
“什么对呀,根本不对,就是徒孙!”悟苍绝澜绝不会承认他比她要大上一轮。
“徒曾孙!”
“徒孙!”
………………
半响,影子拉着一个全身泛着死灰色气息的男人挤进战圈中瞪着争战中的迟道苍跳脚道:“你凭什么把这个死人脸丢给我做师傅?他的徒弟不是那个什么死了的第一名将木塔吗?你说说,为嘛是我?这就算了,跟他讲到嘴皮子都要破了,他愣是一声不吭,什么人啊这是?!”
争论辈分的两人这才停下,迟道苍看过来,摸了摸鼻子道:“本来是五人,现在人数不够了,你又刚好合适,所以……那个……你就勉强将就吧。”
“什么勉强将就,你们到底要干嘛?”影子可不是你说一他听一的人,叉腰嚷嚷道:“影子很忙,你知不知道啊?”
他这一句要干什么,倒是把白玉亭中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他们来是干什么的?是来叙旧的?自然不是。
“本来还想再看看的……”迟道苍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然后他抬眼与啸姬几人对视了眼正了正神色看着紫檀木几人道:“没时间了,你们五人,跟我们五人来吧。”
诛情之巅并非只有一座白玉亭,距白玉亭一里处还有座通身纯白的殿宇,几人站在古朴的白色石门前,迟道苍回头扫了所有人一眼,面容严肃,见所有人都坚定的回视着他,他这才点点头回身扣住铁环双手狠狠的一推。
“轰——”古朴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阳光从外洒进,就见空无一物的屋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有许多古老繁杂的图腾与符号。那偌大的地面上,刻画了一个线条繁重的五角星。
迟道苍五人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直接走到五角星的五个尖端坐定,纷纷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那眼中,一瞬间包涵了太多东西,对弟子的情谊、对未来的希望、对生命的怜爱、以及对死亡的豁达……
一眼之下,剩下的五人竟然顿在当地不敢前进一步。
他们并不知道这所谓的传承需要他们的师傅付出多大代价,但已经感觉到了或许他们将要失去些什么——生命里很重要的东西。
还不清楚将有什么要得到,就已然明白了失去的重量。
但尽管如此,在那不可抗拒的眼神下,他们仍然步履坚定的走了过去,在五角星每两线交叉处盘膝坐下。
当最后一人入中心坐定,这五星大阵突然间光芒大盛自动旋转了起来,与此同时,尖端五人同时出手,五股庞大的功力在巨阵的牵引下入驻五星岔口。
整个大阵的光芒在瞬间飙升了数倍,眼前一片白芒,刺目耀眼,夺日月之光。
“啊——!”五声合一,五人同时仰天嘶吼,无数的光与力从身下巨阵射入,撕裂开他们本身的护体气息在身体中激烈冲撞。疼痛,一种真正意义上撕心裂肺的疼痛灌满四肢百骸。
野兽般的嘶吼响彻巨阵,颤栗,咆哮,声势掀天。
剧烈的疼痛中,身体在颤栗下融合外来气息,渐渐地,归为己有。
五星巨阵的光芒一直在上升,在嘶吼中上升,几乎要没入天际直上云霄。
“啊——!”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霎时间,诛情之巅一道白芒冲天而起,白芒之下坚不可摧的殿宇瞬间四分五裂。
极致的光芒一闪而没,天地之间突然有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五声大吼轰然乍现异口同声:“师傅!”
五角尖端的五道身影坐化在地,青丝变白发,皱纹横生,瞬息而已。
“师傅……”紫檀木看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他。
她的师傅满头青丝飘洒招摇于世清俊无边,会把伤了她的银蛇炖汤,会打趣她以后给她换个好夫君,会在她重伤之时没日没夜的照顾她却在她醒来时装没心没肺的潇洒,会为形同废人的她行走万里心力交瘁半字不言其中艰辛。
他给了她立世之本,教导她为人之道,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情如亲父。而如今,瞬息间白发苍苍人也老。难怪他总爱扮老者,他曾笑言为提前适应老年期,当时只当是笑语,未曾想,未曾想那个时候他便欣然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他那么爱玩怎么受得了黄泉路上的寂寞?他那么爱她又怎么舍得了她……可是,她舍不得他……真的,不舍得……
“老头,以后我再也不气你了,我会带着你小徒孙去给你接每天清晨的甘露,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