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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下人的话,也看了一眼这忙着回禀领赏的下人,脏兮兮的衣服甚至都没有换出来,多了几分令人相信的真实性。
下人高兴:“那一夜……李堂主让我们马车慢行,直到夜里都未曾赶到络城,只得逼着庄主在林中过夜,庄主似没准备,李堂主就已经开了杀戒,原先安排在密林中的数百个黑衣人蓦地掠了出来,顿时和保护庄主之人打了起来,直到后面,不知是从哪又冒出来了一匹人马,应当是暗中保护庄主之人,李堂主趁机动手,又霎时欲杀庄主,却是惊动了少夫人的马匹!”
“庄主为了救少夫人,舍命跃入了马车,随后双双一齐坠崖了!”
“坠崖之后,一场大火就烧了起来……原本保护庄主之人皆纷纷恼怒,言之为庄主报仇,于是便有了死伤无数之事!”
“之后仅仅逃出来的几个人,一个跑出了密林,快马加鞭的回来禀报了副庄主你,我等便是在密林外守了两日,直待这大火烧尽,看着无一人再逃出!”
所以,赫连玦根本就没有出林子,一直到那大火烧尽,被一场寒风刮尽,都没有再出来过。
☆、一动不动
所以原本在林中决斗的人,也无一生还,只有他们几人上天垂怜,逃出了这一夜必死的宿命。
“属下就是来特意回禀的,庄主……应是必死无疑!”
他们心下笃定,所以江湖中的传言也越演越烈,不过是两日的事情,江湖中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赫连玦原本就是江湖中名扬四海的人物,虽然身份至高,却是神秘万分,越是神秘越让人想要探究,这一次出行,何其盛大?去之前都传说莲庄庄主十年未出门,身子羸弱,都想得此机缘见上一面……突然死了,江湖间岂能不更轰动。
“是吗?”赫连啸天听罢蓦地冷笑了两声。
方才是得意只笑,笑中带着几分半信半疑,这会儿的笑却是真实了许多。
下人激动:“是!”给了笃定的答案。
赫连啸天听着这下人的话,只是瞬间冷了眼眸:“必死无疑……”沉沉念叨重复着这最后一句话。
下人被这一道阴沉的声音吓了一跳,直连忙赶紧道:“副庄主,那一场火,真的直直烧了两天两夜,直到最后灭掉之时,已经连半点灰烬都寻不见了。”当时的火景,哪怕是神都插翅难飞,何况是人?
若是想要逃出去,简直难比登天。
更别说一个抱着奄奄一息的少夫人,一齐坠下山崖的庄主……
下人的神情越加笃定起来,纯粹已是一脸讨好的样子。
赫连啸天这才沉沉的笑了,直看着眼前的下人,阴鸷的眸子一敛,就好像当时的场景再一次再现在他眼中……
厮杀,烈火,哀嚎,嘶声裂肺——
想想便热血沸腾,炙热了他的心,枭雄间的对决。
那是多么可怕的画面,赫连玦从山崖上坠下,血光之灾,当时大火烧红了一片天。
阴狠的眼里都多了几分笑意,沉沉的笑着……
好在,这一战,是他赢了。
赫连啸天笑着看向前方,此刻莲庄内外都已挂起了白幡布,一派失去了庄主的样子,赫连玦已经死去了,就连他此刻站着的地方,都挽上了一朵洁白的花球,高高挂在檐上……
举目望去,这莲庄也雪白一片,多么凄凉的风景……
赫连啸天望了一会儿,这才渐渐收了眸光,又落回到了下人的身上。
下人正精心尽力的禀报,此刻看到赫连啸天落回到他身上的眸光,一瞬间停了笑,老实的站着。
等着赫连啸天的问话,或者再一番吩咐。
只见赫连啸天看完这苍茫的丧景之后,脸上似有琢磨不透的笑意,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正经得很,眉目皆沉:“庄主虽是死了,但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你们虽守了两夜,可哪怕如今哪是灰烬,也要给我找出来!”
纵然是必死无疑,可是一日不找到尸骨或痕迹,他就一日还不敢确定,不能放心。
“是!”下人满脸堆笑。
副庄主让他下去复而找庄主烧成的灰,那便是信了他的话。
只怕给予重任,就在不远之处了……
此刻得意之情自然溢于言表:“是,属下这就再去办,哪怕是灰,也要给副庄主掬回来!”立即道。
“嗯。”赫连啸天只故作正经的冷哼了一声。
下人匆匆告退,带着一身被烧得不成人样的狼狈像匆匆退下。
下人退下后,这天地之间,霎时只剩下了赫连啸天和柳氏。
赫连啸天又转身看了身前苍茫的白景一眼,似乎还没从这些事儿中回缓过神,可下一刻……待人一走,忽然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
这笑里头,像是蕴含了多少难以道明的东西。
就像是多年前的梦想一朝成为现实一般,他的天下,他的莲庄。
从年少时到如今,多少时光从指尖悄然逝过,好不容易等到赫连建天去世,而后又见赫连玦身怀痼疾,愣是再等了赫连玦十年,如今十年之后,终于又再等来了这一天。
赫连玦死了,如今这莲庄再无赫连一脉的人,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他这个叔父了,自然只有他了……
“这莲庄……”赫连啸天似是想要说什么。
可是话未说话,又径直对着天空笑了起来。
凉风簌簌,此刻又是站在潇湘院阁楼的最顶出,登高望远,心中的得意再难掩饰,直是放声肆笑了出来。
赫连啸天在笑,此时站在角落中的柳氏,也忽地把一双手再紧紧握了起来。
好像方才一直站着一言不发,但其实也把这些话儿听进去了,指甲似扣进了肉里,说不出的疼痛感觉。14965934
就好像她此刻心中,五味陈杂之感。
赫连玦……是真的死了。
方才她听到的那些话……是最真实的描述,不同于前两日快马加鞭传回来的消息,玦儿是真的死了……
为何忽然觉得心中没有那般高兴之感,有的,只有一切事成之后的空虚与落寞。
赫连啸天笑得越是高兴失态,她的心就蓦地纠结几分。
不过此刻并没有让人看出来。
赫连啸天笑了一会儿,似是发现了柳氏站在后头不说话,可他心中意满得很,赫连玦死了,他掌控了一切,自然再着眼于眼前的女人,蓦地一转身,收了笑便鹰眸微凝的犀利看着柳氏。
“如媚,玦儿死了,你不高兴?”以所定几原。
柳氏正在发呆,脑中不知是在想着什么,似是在回顾赫连玦与自己的这二十多年的感情,此刻听到了赫连啸天阴沉的问话声,只能回过神来,像是被吓了一跳:“没,啸天,没……”
她已经选择了赫连啸天,如何还能对赫连玦有感情。
只能忍着心中的惧意,再赶紧藏起了眼中所有的复杂,换了另一番样子。
冷风中的她白色衣裙被风缓缓吹起,搭上她素雅的装扮,就像是哀婉的样子,少了几分媚色,多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感觉,只好上前走了几步,从赫连啸天后头抱了起来。
亲昵的样子,像是从后头贴上去的一般,刻意道:“玦儿死了……我还有你……”
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只剩下你了。”
像是在悲哀自己,又是在刻意的告诉他。
赫连啸天这才又复而沉沉的笑了起来,举目微望着眼前的白景,估计再过几天,这天空就要冷得飘雪了,白幡与白雪掺和在一起,连丧事之感都察觉不出来了。
赫连玦死得也真是时候,在这苍茫的大地中,怕是什么都不能留下了。
“待人寻到玦儿的骨灰之后,你我守灵半月,之后我便名正言顺的接任庄主之位,你还是我莲庄的夫人。”话语中没有半分不舍,皆是得意。
“我让你,与我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柳氏抖了一下,似是高兴,又似心中缓缓放下了一块大石:“嗯。”
“啸天……”低低哀婉的再喊了一声。
这会儿媚色才开始流连,赫连啸天低低沉沉的放声大笑。
尸骨未寒,便已是得意至极。
………………………
这时的天冷得很,地势高寒之处,已经开始正午也是昏暗之色,白天与黑夜,已是分不太清。
离络城不远之地,地处九州与江南之间,有一名为蕲州的城,城不大,却是交通便利,来往商贩江湖中人穿梭停留最多之地,奈何偏偏不是最富饶发达之地,高山之上只有零散的小村庄,一到饭点便是炊烟袅袅,把一切都隐藏在这炊烟之中。
自那一夜大火,赫连玦就已经下令另择小道,从林中穿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