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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听说云裳姑娘两日来水米未进,我和张军颇为担心,便想来瞧瞧。”王顺文邹邹地拽出一句话来。
“不劳你们费心!你请回吧!”梓婼不屑地扭过头。
“王副尉,你快走吧!”小兰也在一旁下起逐客令。
“云裳姑娘,你可知,因为你,我和张军被爷罚了?”王顺见梓婼不理他,急忙将来此的目的说出口。
梓婼回过头,冷声问道:“你们被罚,与我何干?”
“就是,与姐姐何干?”小兰亦不解地问道。
王顺瞪了一眼小兰,将怀中的帐簿掏了出来,“姑娘请看,这帐簿之上所记载的物品,大多是爷为姑娘所采办。我和张军登错涂改了帐簿,被爷臭骂一顿不算,还受了罚。怎可说与姑娘无关呢?”
梓婼看了一眼胡搅蛮缠的王顺,既好气,又好笑。
“王副尉,你刚刚都说是你和张校尉登错涂改了帐簿故而受罚,还来找云裳姐姐做什么?”
“你个小丫头懂啥?爷为人处事严谨,府内上下的置办、花销均有帐可查。为云裳姑娘采办物品,我们必是要记帐的,如若不然我们根本用不着劳那个神。再说,平日爷根本不会为这点小事罚我们,若非云裳姑娘惹爷生气,爷岂会将气撒到我们头上?”
小兰被王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王副尉来此有何意欲?”梓婼直截了当地问道。
“请姑娘重新登帐!”王顺和张军看着帐本头就大,好容易登了帐,却被殷峤圈画的一塌糊涂。重新登帐岂不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商量了半天,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这笔帐算到梓婼头上,不能让她心安理得地闲呆着。
梓婼原本不想多管他们的闲事,但转念一想,说不定日后会有用于他们,毕竟想要逃离游舫并不简单。再者,闲着发慌,梓婼亦想找些事做做,转移饥饿的困扰。
“你放桌上吧。”
梓婼的话令王顺一愣,他没想到梓婼会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一旁的小兰也惊诧不已。
“姐姐!”
“小兰,不碍事。”梓婼向小兰微微点了点头后转向王顺,“晚上你来取便是。”
“哎!好咧!”王顺兴高采烈地转身出了舱房。
这回让张军那小子吃瘪得无话可说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吃孙大娘的豆腐,哈哈!王顺不由地臆想着张军趴在地上学狗叫的样子,越想越高兴。
“姐姐,你为何要帮他们?”小兰待王顺走后不解地问道。
“反正我闲着也无聊!”
“唉!姐姐,你这是何苦呢?”小兰坐在床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梓婼轻轻地拍了拍小兰的手背,“小兰,到杨州了?”
“嗯!云裳姐姐,爷吩咐……吩咐……”小兰吞吞吐吐、吱吱唔唔,不知如何告诉梓婼,殷峤吩咐到了杨州便将东舱上锁之事。
“他吩咐将我锁于舱内?”梓婼接过小兰含辞未出的话,继而气慨地冷哼道,“哼!真是多此一举。我哪来的力气私逃?”
“姐姐,您莫怪爷,他……”
“他就是个自私的男人!”梓婼恨恨地接口道。
“姐姐……爷,爷受伤了,你可知?”小兰遵照孙大娘的嘱咐,试探梓婼。
“他受伤与我何干?”梓婼嘴上硬,心下却是一抖。
小兰盯着梓婼的杏眼,“少师说爷的右手……日后……恐怕……”
他的手日后如何?梓婼的心再次抽动,嘴上却仍旧硬道:“即便残了又与我何干!”
小兰见梓婼剪水双瞳中闪过一缕担忧,便唏嘘道,“原来姐姐知道,爷的手……此时少师陪爷上岸去医治,故而吩咐我来将门上锁……”
梓婼的心猛然一悸,耳中闪过上半日隔壁那声巨响,莫非他的手真伤得那么重?
小兰垂下头,抹了抹眼角,道: “姐姐,你好生歇着吧!爷……唉!”说完转身叹了口气,幽幽地走出了门,留□后愣怔的梓婼。
他的手……上半日见冯兆卿急匆匆地拿着药箱去隔壁,出来时又朝东舱望了望,还无奈地摇了摇头……莫非……
他是小气自私,却终究是个七尺男儿,是堂堂的郧国公。年纪轻轻便残了右手,那是右手啊!那个温暖的大手,曾经轻抚过她的眉心,脸庞,还有她的……他该如何面对身体的残缺?那样一个英姿伟岸,气宇轩昂的男子……他如何受得了?他的家人该有多心疼?
梓婼坐在桌案边,越想越难过。拿起桌上的那把轻罗纨扇,看着上面的题诗,杏眼渐渐模糊热辣起来,梓婼吸了吸鼻子,泪水瞬间滴落在纨扇上,蕴开了诗画者的名字。
他……他是否婚配、是否有意中人?梓婼不得而知,纨扇上的题诗分明是为一个女子而作!如若那个女子知道他的手落残,是否会嫌弃他?
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如同纨扇上蕴开的墨迹般,化为缕缕柔情。梓婼此时感觉自己没那么恨他了,反而为他渐渐生出一股酸楚与怜惜!虽然他掳了她,囚禁她,但他罪不当此!
梓婼坐在东舱内心伤,疱房里,小兰和孙大娘却在掩嘴偷乐。
“大娘,您说的一点没错!”小兰笑完说道。
“那是,我这双慧眼不会看错!你等着瞧吧,这太阳偏就打西边出来了!”孙大娘自豪地说道。
“可是大娘,万一云裳姐姐知道我骗了她,她会不会怪罪我?”小兰转而担心起来。
“兰儿,莫担心,有大娘在,到时候大娘会向云裳姑娘解释!她不会怪你的。”孙大娘揽过小兰,柔声说道。
“大娘!”小兰双手环向孙大娘丰肥的腰身,“对了,大娘,之前在东舱王副尉……”
小兰将王顺要梓婼改帐簿的事说与孙大娘听。
“那两个混帐,亏他们想得出来!早晚有他们好看的。”孙大娘嗤之以鼻道。
张军在舱房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不可置信地看着王顺说:“真的?那小娘子真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王顺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忍着喷嚏说:“对,对……阿……阿嚏!”在说了两个对字后,忍无可忍地也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打完喷嚏,王顺抹了抹鼻涕,得意地说道:“哈哈,痛快!张军,这回你可不许耍赖!”
“娘的,等你拿回帐簿再得意吧!”张军说完,一翻身躺回床上,背对着王顺,闷闷不乐。
那小娘子怎会如此痛快答应了呢?
、第22章 谎语用计,雨过初晴
作者有话要说:
梓婼抹了抹眼泪,展开王顺置于桌上的帐簿。上面圈圈点点,被批改的乱糟糟。那笔笔刚劲的墨迹,敲打着梓婼柔软的内心。
他的手日后还能写出如此酣畅浑厚、跌宕遒(qiú)丽的字迹吗?
忍不住,又垂下泪来。
半晌后,梓婼深吸一口气,决心帮他将帐簿重新整理登记。
从小好学不倦、才学兼优、耳濡目染,长大后又接手管理丝绸庄,查对帐簿、登记整理对梓婼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她将帐簿重头至尾地翻看一遍,发现张军、王顺只是简单地将采办日期及物品记录在簿,至于数量及去向,则东一下西一下,涂涂改改,乱七八糟。难怪殷峤要他们重新整理登录,梓婼不由地摇了摇头。
梓婼参照旧帐簿,将新帐簿展开,提起笔专心致志地将帐目的时间、内容、数量、去向、及核算结果一一记于新帐簿之上,清晰地反映了事项全貌,一目了然。
殷峤与冯兆卿检查完运输船上的物品之后,便邀冯兆卿到岸上的一家酒肆浅酌,冯兆卿欣然接受。平日殷峤决不会在外公办时轻易吃酒,冯兆卿知道殷峤心中有事。
风吹柳花满店香,二人尽觞(shāng)杯中酒。酒香浓冽,不知不觉二人已将两坛醇酿饮尽。
冯兆卿不胜酒力,已然醉玉颓山,殷峤扶住摇摇晃晃的冯兆卿回到“青雀舫”。
“爷!你们喝酒了?”小兰迎上前扶住冯兆卿,与殷峤一同将他送至西舱房。
“小兰,呆会去弄些醒酒汤来给少师。”殷峤吩咐。
“是,爷!”
殷峤安置好冯兆卿亦感觉自己行身且轻,随风羽冉,酒色微醺。
“爷,奴婢扶您回舱吧?”小兰欲上前扶他,被殷峤摆手阻止了。
“你候着少师便可。”
“是。”
梓婼放下毛笔,合上帐簿,揉了揉酸涩的杏眼,终于登录完毕。拿起先前小兰送来的一盏洞庭碧螺春轻啜起来。
呯!殷峤猛的将东舱门推开,头重脚轻的进了门。梓婼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水从杯中溢出,溅在梓婼的手背和衣裙上。
梓婼转向门口正欲嗔怪,见是殷峤醉态朦胧地进来,那只包裹着棉布的右手触目惊心。
殷峤双眼迷离地看向坐在桌边蹙眉愣怔的梓婼,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闻到殷峤身上散发出浓郁的酒气,梓婼放下茶杯,“你喝酒了?”
殷峤身子一滞,随即轻轻摇晃起来,淡淡地回道:“嗯,喝了点。”
虽只渐醺,殷峤却不愿自己在梓婼面前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