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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并会乱了套,关于是谁杀了少东家纷纷猜疑,关于谁将接位更是议论纷纷,大家没心思干活,一心揣测着上面的意思,以防站错队毁了前途。有人说是被亡命徒给谋财害命,有人说是被人蓄意谋杀的,这是个阴谋,有人说凶手就在双并会……
眼看贺元洲的身体越来越差,坐上一会就咳得厉害,医生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开了调理的方子让他静养,只是怎么静得了。凶手没找到,消息却传出去,其他人都知道贺元洲一把年龄没了儿子,有人看笑话有人还算上心前来慰问下,更多的人是虎视眈眈地瞅着这个位置。贺元洲心里明白,面上却装得和善,他现在是只没牙的老虎,被抽筋拔骨是早晚的事情,只是谁能做的漂亮而已
王叔带着静柔来过,沉痛地说,“光泽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平时混了点到底只是个孩子,是谁下这样的狠手。”说着流几滴眼泪表示哀痛。贺元洲只能撑着说谢谢王叔还记得这孩子,又说听天由命。王叔面上说几句安慰的话,背过来对静柔说,“这就是报应,是他弄死你弟弟的,老天爷就让他也没有儿子,报应;还是现世报。”又责怪小女儿,“怎么不见你和高再无来往,贺光泽没了,贺元洲也撑不了多久,这双并会就是高再无的。”
“还有刚子牙,轮不到他呀。”静柔被父亲训斥,她的确有段时间没和高再无联系,心虚地嘀嘀咕咕。不是她不主动联系高再无;是高再无明显心思不在她这里;她讨了几次没趣心就冷下来。
王叔恨铁不成钢的又是责怪她,“你脑子就是不如你姐姐转得快,刚子牙一把老骨头哪比得过高再无,就算比寿命也是小的沾光活得长,你要先抓住高再无,刚子牙那里我自然有法子,总不能让我两手空。”静柔恩哦一声点点头,她性子软弱人也柔软,父亲说什么听着就是,不顶嘴就肯定不会错的。
和为堂的何耀为也来了,痛心疾首说要帮忙缉拿凶手,说要看看贺光泽的遗体好找线索,贺元洲婉拒说是被匪徒谋财害命只能怪儿子命弱福薄,已经报警会有线索的。何耀为只能表示遗憾,并劝贺元洲早做下一任当家人的任命,省得内乱,贺元洲谢过他的好意,大家也就散了。
贺光泽死了,双并会谁接位成为最热门的话题,论资历和辈分,刚子牙都胜出一大截,但是论聪明资质及在属下心里的威望,刚愎自用脾气暴烈的刚子牙不如内敛的高再无,其他几帮派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毕竟谁接受当家,关系到帮里关系和自家利益。
何耀为对得力手下说,“若刚子牙接位倒是件好事,他那人肠子直脾气硬偏耳朵软,合作起来倒是省了脑子活,只是不适合发展长久利益关系,这方面,高再无倒是更合适。”
外人议论纷纷,贺元洲却不急,他不急着给儿子办丧事,不急着找下一任接位的,不急着找凶手,仿佛医生的话他真的听进去了,养病,静养,外人谢绝不见,内部人不敢来打扰,有精神时起来赏赏花看看鱼,困顿时在房檐下打会儿盹。
刚子牙本就是急脾气,偏大哥没动静,把他一直吊着没个结果,吃不好睡不好的提心吊胆,有人前来道贺他也应承的不踏实,总觉得不到最后难成定局,若他坐上双并会当家人位置,自有办法折腾高再无。
刚子牙每天来贺元洲这里请安,问下他身体情况,说些抚慰的话,明指暗示询问贺元洲关于接班人的意思。几天之后贺元洲竟然出乎意料地给出明确答案:黑帮有黑帮的玩法,咱也民主一回,投票。
这方法听得刚子牙一愣,他们是黑帮是土匪,是靠枪和臂膀打下来的天下,玩毛线的投票民主,但现在还是贺元洲在位,没人敢明里反对。刚子牙仔细揣摩下,狠狠拍桌,这不是明摆着偏向高再无吗,那小子在一帮手下心里有不小威望。转念一想,双并会能有现在有他一半功劳,这是铁打的事实,任谁都泯灭不了的铁证,那小子能收买人心,他难得不能笼络么。
接下来几天,不少人从刚子牙那里得了好处,对这选举方式纷纷附和着说好。高再无不送礼不请客不送女人,依旧我行我素,身边没个人跟着,东瞧瞧西摸摸的,除了每天去贺元洲那里一趟,基本上就在公寓里呆着,不知道在搞什么。
刚子牙的呼声最高,贺元洲只说用选举的方式却没说是哪天选,这可极坏了刚子牙,鱼饵都撒出去了,就等着收网了却偏偏不见鱼游过来。
“大哥,要我看,先把光泽葬了吧。”贺光泽死了有些天了,贺元洲不说埋葬就那么放着,看着挺说模购孟衷谔炖洹�
贺元洲今天精神劲好了些,能下地走路,铁琉在一旁搀着。贺元洲在椅子上坐下来,让刚子牙、高再无和铁琉都坐下来,“光泽是我儿子,是你们的侄子兄弟,他死了你们有什么看法?”贺元洲问了,在出事第一天没问,却在今天问了。
刚子牙说,“要么是谋财害命要么是仇家寻仇,我估计着后个可能性大些,是不是王老头,他儿子的事情他可一直惦记着。”刚子牙越说越觉得就是王叔在背后捣乱,以牙还牙。
高再无说,“光泽身上三枪,若先胸口两枪足以致命,额头那枪就未免浪费。”
铁琉说,“车内虽翻得乱了些,贵重的还算在,少爷身上有刀伤,脖子上有勒痕。”
“老二,你觉得我这个大哥怎么样?”贺元洲问。
刚子牙一愣,“好呀,没有大哥就没有我刚子牙的现在,估计就是个大点的流氓。”
“老三,你觉得我这个大哥怎么样?”贺元洲又问。
“领导。”高再无只说了这两个字,领导,他对贺元洲唯一的评价。
贺元洲站起来点燃上香烛,在关公像前双手合掌拜上三拜,“明天选吧。”
高再无和刚子牙退出去,铁琉留下来听贺元洲的进一步命令,贺元洲只是说,“你也去吧,走吧走吧。”仿佛累极了,语气微微的带着股哀叹。
当天晚上,刚子牙正准备明天要穿的衣服,铁琉却急匆匆找来,说是贺元洲找,别的就一问三不知,只透露高再无刚走。刚子牙又喜又忧,喜的是大哥终于主动找他了铁定是有事找他或者求他,忧的是为什么不等明天过了再找。刚子牙不敢推辞,套上衣服跟着铁琉匆匆地去了。
贺元洲已经换掉白天时候的那套唐装,穿了件稍显素净颜色的外套,手里面握着那两个大核桃,头枕在椅子靠背上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铁琉上前轻轻推贺元洲几下,贺元洲猛地睁开眼睛,依旧困顿不开污浊地无法聚焦。
“大哥你找我?”刚子牙要去搀扶贺元洲,贺元洲已经把手搭在铁琉手臂上,对刚子牙点头说,“你来了,刚睡着了。”对一旁的铁琉挥挥手,铁琉弯腰一下退出去,帮他们关上门。
贺元洲抬起左手梳着这几天突然发白的头发往后,他慈善地开口,“刚做了梦,梦到年轻时候,为了点小事被人追几条街还像是昨天的事情,后来又梦到阿再,才二十岁,和当初咱们差不多的年纪。”
刚子牙吃不准贺元洲的意思,只虚虚点头,“是啊,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阿再都来八年了。”心里暗暗嘀咕,贺元洲是不是想让他孔融让梨一回的。
“王叔这人狠心有贪心有,我们两个是他带出来的,以前他总说一句话,叫什么来着?”
“杀人偿命是应该的,这辈子杀了这么多人,以后死了也值。”刚子牙回想那时候可谓是王叔的座右铭,心里更没谱,越想越发凉,贺元洲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以前年轻气盛总觉得没能撂倒,现在老了,想想,别人伸伸腿都能轻易放下。”贺元洲长长叹口气,抬起头看着比他小上几岁的刚子牙,“你是不是恨我?”
刚子牙觉得冷汗已经开始顺着后背淌,他脸色发白嘴巴颤抖,“我……我没有,大哥你是我救命恩人,我怎么会恨你,要恨你也不会跟你这么多年。”刚子牙就差跪下来以表忠心,抖抖索索地腿肚子打颤。
贺元洲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册子,一页页翻着,突然扬手冲着刚子牙扔过去,“你背着我干的这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动作大了些,他气息不稳,“你还是记恨我要把位子给光泽,我拿你当亲兄弟,为什么不能像帮助我一样帮他。”说起这些年的情和怨,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第一次开诚布公地直抒胸臆。
刚子牙初听到贺元洲的话还心惊胆颤,听到后面开始冷呵呵,“搁二十年前我还拿你当兄弟,你怎么不看看你做的事,要不是你为了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