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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浸进耳朵内,隔着一层水听不清高再无在说什么,只看到他急切地嘴巴张张合合,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冷淡,原来他也会着急会惊恐,可是他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此刻是白色的,短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希望挣扎着挣脱开抓住她的那只手,脱离开那个温暖又粗糙的大掌,希望觉得恋恋不舍,她看着高再无吃惊地举着空空的手,希望笑了,他的样子真呆。笑着笑着却哭了,她的眼睛要在这几天流光了,全部因为这个可恶的男人。
他真的很可恶,明明他那么喜欢独来独往,却要把她和他拴在一起,明明他是个寡情的人,却让她看到那么多他孤寂的时候,明明知道她不想欠他的,却伸手拉住她。他知不知道,她真的很恨他,讨厌他。
手再次被带着茧子的手拽住指尖,希望顺着手臂看向它的主人,一张隐忍的脸,在水中浸泡的越发刚毅,他恼恨地说,“要死就死得离我远些。”他好像从不肯好好说一句话。在海浪间断停歇时,希望爬起来,拼着一股劲拖着高再无往高处跑,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机,和时间赛跑。海浪是缠人的妖精,和精疲力竭的两个人玩着欲擒故纵的游戏,一波轻微海浪,一阵阵把海水推得更高,漫过他们曾躺过的地方,席卷着往更高处。
希望和高再无躲在房屋前的楼梯下,这层看似一层的房屋却建得极高,有几米高的台阶。天空噼噼啪啪落下豆大的雨滴,海风怒吼的更张狂,海水漫得更高,用声音用行动折磨着恐惧与寒冷的人,希望冻得发抖,挨不住地面的腿在水里面胡乱扑腾着,手抓住房屋上的直通屋顶的的钢筋云梯。
刚才的一通折腾早已超过高再无的承受范围,恐怕那是他情急之下的超支体力,高再无再次昏过去。希望咬牙忍住滚滚而来的混沌,大脑出现停止运转的征兆,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想不到,湿哒哒的头发黏在脸颊上,痒且疼痛。希望把高再无困在身前,不管不顾脱下衣裙拧成绳,把他的手拴在钢筋上,两个人是跌入海浪中两片势单力薄的叶子,在海水中浸泡着摧残着,只等更要命的一击剥夺他们的生命。
模糊中希望觉得身子被人托高,离开冰凉的水面,埋进柔软的被褥一样的东西里,舒服极了,她累了她支撑不住了,这是死亡中的海水吧,竟然被她幻想成棉被,既然已经没有生路,那就坦然接受吧,只是她再也看不到那张可恶的脸。
胸腔被人摁着往下压,胸腔要压破一样,张嘴呕吐却只能吐出水,呼吸被渡进来,胸腔活过来,贪婪地要急促呼吸,被呛到,希望侧身剧烈咳着,要把心脏和胃吐出来一样的用力,整张脸憋得通红。这不是死的感觉,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希望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悠悠醒过来,看到几个忙碌的重叠人影,她看了一会儿才看清楚,原来那只是两个人的身影,是一男一女。在她不远处的床上躺着另一个人,衣服被撕裂,露出健壮的胸膛,那里有枚痕迹,那是子弹穿过留下的痕迹,那张床上躺着的是高再无。
希望趔趄着爬下床,不管不顾冲过去,她整个身子护在高再无身前,拦住那两个人的手,“别杀他,求求你们。”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女人的嘶叫声:别叫我再看到你,否者我杀了那个男人。
希望忘记想这里是哪里,她只是害怕那个女人,那个曾叫嚣着要杀高再无的女人,更何况她亲眼见过那个女人拖着高再无要丢到海里去。
那个冷然的女人毫无感情地瞥她一眼,用淡淡的腔调说,“要杀你们根本不用救,现在你们已经被冲走。”把手里面握着的在蜡烛上烤得通红的匕首递给男人,从一旁捞过毛巾一样的布块,轻轻擦拭男人的额头,动作轻柔满含情谊,转过头对着希望又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警告,“不想他死就安静。”
希望闭上嘴巴,看着那位男子把刀刃划入高再无胸口的伤痛处,肆意绞着刮着割着,被浸泡的发白膨胀的烂肉被切割掉,高再无脸颊上冷汗直冒,他条件反射抬手去抓去阻止别人动他胸口位置,他的满头大汗的头颅在枕头上转来转去,就算陷入昏迷的高再无也不让自己轻哼着难受地叫出来,他忍着。希望看得心惊,那个位置鲜红的血液流出来,染湿了一块块白色的布料。
不等那个女人吩咐,希望端着盆子出去,换了干净的水进来,来来回回,倒掉一盆盆被鲜血染红的水。
那个男人专心致志握住刀没空去管高再无的挣扎,希望担心他乱动乱抓,握住高再无握成拳的手,双手盖住牢牢握住放在床侧,嘴巴里轻声安慰,“很快就过去,很快很快。”不知道是在安慰无意识的他还是她自己。
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只有烧红的刀子和简单的不能算手术工具的工具,过程异常漫长,希望眼睁睁看着高再无的胸口被挑开割肉,光看着就觉得疼痛,她转开头看着高再无的脸,给他擦掉汗。抓住希望的手紧紧握住,指甲掐在她手背上,希望听到骨头咔一声,高再无把她的手捏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高再无活着,她愿意减去十年阳寿
这差不多是瓦写过最甜言蜜语的一句话了吧~~为他去死,减寿命又如何
大家,国庆去哪里玩呀,,奥嗷嗷哦嗷嗷,想玩
、NO。44
因为男人之前就已经把高再无身体内的子弹取出来,说高再无没法治是中枪位置距离心脏近且没有消炎药,被感染是早晚的事情干脆不沾惹那样的麻烦,简单敷药之后就把高再无丢弃出去。而希望不知道采了什么药,给高再无覆上,不仅止血消肿,伤口痊愈效果竟然不错,只是在水里面浸泡太久,伤口感染溃烂得严重,男人说:我已经尽力,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自己。
“你给他覆了什么药?”男子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毛巾擦拭额头上的汗,疑惑地询问希望。
希望摇头说不知道草的名字,“叶子有手指的长度,叶子带齿轮,味道偏苦,汁多,不好吃。”希望想起那草的味道,就是因为不好吃她才放在高再无身上的,想着既然咀嚼了扔掉太浪费。
“他已经没有大碍,浸泡太久身子弱。”男人和女人转身出门,仿佛再对希望说一句话都是件不能忍受的事情,而希望的注意力不在那两个人的身上。
屋内只剩下希望和高再无,希望身上穿着应该是屋子女主人的衣服,她偏瘦衣服在身上偏肥大,希望用手掌擦掉高再无额头上的冷汗,再三确定他无大碍才坐回床上,心里憋着的那股气长长叹出来,却又满满的失落,看着气色不好的男子怔怔出神。
他马上就能康复,那不是很好吗?
六七点的早晨,屋子的男主人端着黑乎乎的药推开房门,只有一张床上有人,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孙应声在床边站定,掐着床上男人的腮帮子,撬开他的嘴,一点不细心的把苦涩的药灌进去,不管床上的人已经猛咳着呕吐,把碗里面的药全部倒进他嘴巴内,捏着下颚合上虚弱病人的嘴巴,端着空碗出去。还想着那个女人在,能省掉他喂药的过程,救人真是件烦人的事情。
“那个女人呢?”站在门口的女人望着屋内的那张空床,她是孙应声的妻子,曾倩怡。
孙应声把空碗放在护栏上,手搭在妻子肩膀上,对她轻抬下巴,“喏,回来了。”夫妻俩一起看向那个从那片吃人丛林方向走出来的女人,看到夫妻俩在看她,她嘴巴咧得大大的,有股子孩子气的傻气,也是,她年龄本就不大。
那片丛林吸收养分鲜少阳光怪异得很,就算孙应声和曾倩怡在这里生活几年,他们也没敢进去过一次,就因为他们亲眼看到曾经一人走进去,只剩一堆白骨,那是片吃人的森林,以活物为养料。
希望来到台阶上,忙不迭把放在口袋内的野果子、菌菇全部拿出来,又拿出一小捆的草,她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解释,“昨天我没注意,给他吃了挺多东西,不知道到底是药草的作用还是果子的。今天去找那个药草,才发现有两种草长得很像,我就都带了些。”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东西递给孙应声,“肯定有一种是的,你给认认。”
曾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