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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僮儿一时气结,竟然不知应当说些什么。
“僮儿!”
大门之后忽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祁容悦认得这声音,这是太医院中平日里经常跟在首领太医莫允堂身边的老医仆于亮。此刻听到他的声音,想必莫允堂应当也是在这附近的。
心中猛然一喜,祁容悦当下便抖擞了精神,“噌”的一下便站起身来。
太医院的大门已经完全洞开,一辆朱红色的亮漆马车“吱吱呀呀”地驰了出来。
门口处唤那僮儿让出道路的于亮撑着纸伞来到近前,呼喝着要他将立在马车前头挡路的祁容悦给带去一边,
“快快快,一边儿呆着去,甭耽搁了莫大人回府去!”
“是。”
僮儿应了一声,伸出手臂便要来拉祁容悦。
好不容易她才来到此处,怎么可能这般轻易便任由他将自己拉开?
于是祁容悦大力地挣扎着,终于挣出了于亮的拉扯,她冲着那缓缓行驰的马车便追赶上去,一路嘶喊道,
“莫太医,你去看看母妃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让开让开!”
见祁容悦竟然挣脱开了自己的牵绊,于亮面上一惊,一把抛开手上握着的纸伞迅即便追赶上去,也顾不得满天的雨水浇了自己满头满脸,只是大力地扯住了祁容悦的手臂就要往回带。
“莫太医,哪怕只是开副方子也成啊,你开副方子让我好去抓药啊,莫太医,莫太医……”
眼看着马车帘子便要被自己掀起,却在最关键的一刻因为于亮大力的拉扯而功亏一篑。
祁容悦一面同于亮的拉扯抗拒,一面继续高声呼救。
“早就跟你说过,莫大人不能出手就是不能出手,这丫头怎么这般不懂事!”
于亮只是死命地拉着祁容悦,口气有些恶狠狠的。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待转向那驾了马车的车夫时,那于亮却是露出了一脸讨好的笑,
“不过就是个疯丫头闹事罢了,走吧,走吧,不妨事的,不要耽误了大人的正经事情。”
“不,不!”
眼睁睁地看着马车驰离自己身边,距离自己挥舞在半空中的手指越来越远,心中那份希望便逐渐黯然下来。
祁容悦有些绝望地冲着马车嘶吼出声,
“莫允堂,你可是忘记了当初你自己所说的那番话了吗?莫允堂,莫允堂你给我站住,站住……”
“你倒是给我使力出来拉住了她啊!可不能让她莽莽撞撞地冲撞了莫大人!”
听到祁容悦竟然语出不恭,于亮面上更惊,一边费力地扯着祁容悦,一边冲着旁边唯唯诺诺的僮儿低喝。
“莫允堂,莫允堂你这个只是到攀附富贵的小人,小人,小人……”
眼看着马车在雨幕之中越行越远,眼看着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不得,彷佛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祁容悦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也在瞬间变得软绵绵的,唯有口气之中还是凌厉依旧。
见马车终于驰远,于亮同僮儿刚一松手,祁容悦便踉跄一下颓然摔倒在地上,满脸湿润,早已分不清楚是雨是泪。
“你这丫头,可真是犯浑!”
于亮快走几步,捡起地上的油纸伞。
勉强挡住了倾泻的大雨,对着伏在地上的祁容悦骂骂咧咧道,
“梁庶人早已经被皇上削去了所有的名分搬去别居殿中居住,既她已经不是妃嫔,那便既是病了也只能由着自生自灭,咱们又怎么胆敢违抗皇上圣命去给她把脉诊治?”
倾盆大雨之中,听着耳边声声数落,祁容悦只是垂着头脸,双拳紧握。
“你这丫头!偷偷逃出别居殿中已是天大死罪,若非咱们莫大人宅心仁厚几次三番地交代不可通传内监将你给带走,你怎么可能还有命留在此处?
却偏偏不知感恩,竟还一心想要求药,求药不得竟还对莫大人如此这般不敬,你这可不是狗咬吕洞宾吗……”
于亮有些气恼地瞪着祁容悦,口中仍在一刻不停的喋喋不休。
到底谁在为难谁
“于大人,于大人,咱们回吧。”
看着地上已是颓然神色的祁容悦,僮儿轻轻扯了扯于亮的衣袖,稚气未脱的面庞之上露出了些许的不忍。
“走。”
于亮冲着祁容悦白了一眼,然后便带着那僮儿转身走回到那所挂有“妙手回春”牌匾的宫室,朱红色的两扇大门缓缓合上。
浓重雨幕之中,祁容悦蜷缩着已经溅满了泥污的身子,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那两扇闭合上的大门。
小人,小人,见死不救,见死不救……
祁容悦于心中一遍遍地默念着,终于呢喃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行走在风雨之中。
忽然,听到身后凛冽的风雨声中传来门扇打开的悠悠咯吱声。
心头陡然一喜,祁容悦猛地转头。
只见那两扇紧合着的大门竟然真的重新打开,刚才那个僮儿撑了一把完好的油纸伞又跑了出来。
“可是,可是莫太医交代了方子吗?快,快给我!”
祁容悦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揉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满怀希望地修饰着自己口中的措辞。
“刚才于大人的话,公主也都听到了,莫大人他实在是不能出手,公主就不要为难他了。”
望了望祁容悦平举在半空中满含了希望的手掌,僮儿终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吗?竟然连个药方子都没有留下吗?”
祁容悦呐呐地眨了眨眼,满心都是酸胀。
是她在为难莫允堂吗?倘不是因为母妃这次实在病的厉害,她怎么会跑来太医院?
如今,她不过只想找到当年那个被母妃一手提拔起来,口口声声说要结草衔环相报大恩的太医莫允堂,要上一张拿去救命的方子而已!
他竟然那般安然地端坐在马车之中,不肯相见,不肯施舍。
竟然这般决绝地不肯,不肯!
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呵……
是啊,当然是她在为难莫大人。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自母妃迁入形同冷宫的别居殿中,那个雍容华贵的佳妃娘娘便再也不见了。
如今的母妃早已经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这个高高在上的莫大人又怎么会记得母妃当年给予的恩情?
凄凄一笑,祁容悦缓缓转身。
“公主!”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呼唤,是刚才那个僮儿。
他快步地追赶上来对祁容悦怯怯一笑,递上了手中握着的那把油纸伞。
望着面前和自己一般高的僮儿,祁容悦站定了脚步。
缓缓伸出手去接过了那伞,却并不是领情地将伞撑在头顶,而是狠狠地撕扯着。
然后在僮儿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中,将那柄已经被撕扯的破烂不堪的纸伞,连同那份小小的同情一并重重地抛在了地上,然后死死地踩踏上去……
直视着僮儿那般吃惊地于自己面前瞪大了眼睛,祁容悦张扬了眉眼,猛地转身。
虽然泥污早已打湿弄脏了衣裳,头发也早已经凌乱不堪。
可祁容悦却仍是那般昂扬地抬着头脸,大步走开。
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风雨之中,也消失在僮儿身后那道隔着宫门遥遥望来,无比错愕的视线之中。
……
天色渐晚,永春宫侧殿的绣床之上横躺着的安乐公主祁容悦却仍然沉沉昏睡着,并且一反昨日的面色潮红,开始变作满脸惨白。
围拢在她身旁的,除了平日近身服侍的嬷嬷、宫女之外,还有华妃。
看着祁容悦此刻睡梦之中仍然神情纠结,面无血色,床榻旁的几人俱是满目愁容、坐立不安。
尤其是华妃,更是焦灼地三番四次奔去宫室门口探望着太医是否已然来到。
“哗哗啦啦”承接着外头雨帘的长廊忽然响起一阵踢踏急促的脚步声,华妃面上一缓,随即便松开了握着祁容悦的手掌,匆忙起身迎了过去,
“可是莫太医到了吗?”
“怎么,太医可还没有到吗?”
龙颜震怒,祸起
迎接华妃的,并不是那个说话轻柔的莫太医,而是一道掷地有声的沉稳男声。
清冽的询问之中,包含着隐隐的焦虑。
“臣妾恭迎皇上。”
看清楚了来人面目,华妃脸上微微现出几分错愕,匆忙便俯下身去恭敬行礼。
一阵衣裳摩擦的窸窣之声响起,紧接着便从长廊外走进几名暗色衣裳的宫人,宫人中间快步而来的。正是一身明黄色袍服的祁永飞。
祁永飞一边托起俯身的华妃,一边面色焦虑地望向前头那张正被宫女们围拢在正中的床榻,
“爱妃快起,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