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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年华,遇见最好的你-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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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挂着一抹苦笑,写给她看。写完后,他正经而简单地向她介绍了家里的生意,他们家族里有一部分生意是做服装厂牌代理,最近来大陆开自己的服装公司,而他到霖州是要来弄一个制鞋工厂。

自从这次谈开后,厉家明倒是常常和她聊天。可能因为她是完全不相干的人,所以他可以放心地毫无顾忌地说给她听。

她终于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事。害人的爱情,他爱上了自家小叔的新妻子,事情闹得太大,太难堪,于是被父母遣送到了中国。

因为是别人的心底隐秘,所以虞连翘并没有说给李想知道。那时候,她只是自己在想,这算什么错,什么叫爱错了人呢?你可以爱,难道我就不可以爱?

厉家明把脸挪到她面前,“小朋友,好啦,别再低着头装罪过了。后来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不也没去找你?你教我的呀,君子之交淡如水。”

“你还记得?”虞连翘仰脸一笑。她正想问他什么,外面蔡圆圆已经叫起来,“小虞,你找半天,找到了没?”

虞连翘对厉家明说:“你等我一下。”她拿着书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她又回到他跟前。

厉家明看看她,问:“你在这里打工?”

“对,你呢?你怎么在这儿?你们不过年吗?”虞连翘道。

“过的,不过没有圣诞节大、隆重。”他没解释为什么大春节里,他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个无亲无故的小城市。

厉家明手指一边在书册脊骨上划着,一边问她:“你这有没有写勃拉姆斯的书?Memoir,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Memoir?你要他的传记?”虞连翘问。

“嗯。我刚刚在车上听到他的故事,挺有趣……挺特别的。”厉家明应道。

“什么故事?”艺术架上有不少古典乐评,还有贝贝特出的一系列电影导演传记,虞连翘上上下下地帮他找。

厉家明退到边上,缓缓开口向她道:“那个DJ说,勃拉姆斯喜欢上一个比他大了十四岁的女人,这女人是舒曼的妻子。也就是说,她是他的师母……可是他就是很喜欢她。后来舒曼死了,他也就离开了,然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虞连翘停下手,问道:“他后来和别人结婚了?”

“没。收音里说他终生未婚。”

“那他后来爱上过别的女人吗?”

“不知道。DJ没说这个,只说勃拉姆斯没赶上她的葬礼,还说他从没向她表白过。大概是这样吧。”厉家明说完,停了停,问她:“你觉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傻?”

“挺傻,我是说你挺傻的。浪漫的爱情太少见,只要有那么点,人们就把它夸张开了到处讲。”虞连翘把头靠在书架上,“如果他真的爱她,又不想让她困扰,他就会把全部的心意都吞到自己肚子里。别的人,包括她,谁也不会知道……哪里还会有你说的这些故事。”

“OK,算你讲得对。”厉家明不甘心,又添了一句道:“你这人真不浪漫。”

虞连翘无所谓地笑笑,摊手说:“你要的没有呢。不过……还有一本勃拉姆斯,你要不要看看?”她一弯身,从年前整理出的那堆退书里,扒拉出一本页脚稍稍有点卷边的册子,淡蓝色的封面。

“《你喜欢勃拉姆斯吗?》”厉家明指着书名问,“这是什么?”

“小说,法国小说。”虞连翘翻开扉页,给他看作者照片和介绍。她赞叹道:“这可是风华绝代的美女!”

厉家明嗯嗯地点头,“有点意思。”

“她的爱判处她终身孤寂。”虞连翘念页底印着的宣传语。

厉家明感叹:“就她还孤寂?两任总统都是她的入幕之宾,那么多艳遇,还敢说孤寂!”

“入幕之宾?”虞连翘笑出声,“你现在真是厉害了,话说得溜,连这么高级的词都会用。”

李想身体贴着书架,他看到的就是这一段。她弯腰把书递给那个男人。他听见她笑,轻松地与那人说笑。她用俏皮的笑,成功地推销了原本卖不出去的书。

他们出来,在收银台结账。

李想背过身,额头顶在书架的横梁上。他听见他们道别,他的眼角余光还能看见,她对车里的那人挥手,微笑目送。

真讽刺!从昨晚到今早的全部担心焦虑,都化成了扎向他的尖针利刺。他想,再也没有人比他更窝囊,更愚蠢了。

一秒钟有多长?太长了!他只想马上在离开。

李想猛一转身,却不料,他的肩险些撞到她的头。

店里街外,人声嘈嘈,他们之间却悄无声息。

刚刚,她是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背后。现在,她静静地与他面对着面。






第28章


李想嘴唇抿得紧紧,目光冰冷。
虞连翘想对他笑一下,但那冰冷的射线,似已将她洞穿。她只能呼吸,长长地数着一口两口。
“你来了多久了?”她问,细细轻轻的声音,她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李想却置若罔闻,视线从她的脸渐渐移到她一起一伏的胸口。他不想再看到她,可是脚却钉在地上,一点也挪不动;他想狠狠地冲她吼上两声,嘴却依旧紧闭;他本来有问题要问她的,可忽然间,全忘了。这时候该问她什么?他大概是气傻了,或者一到她面前,他就变傻了。向来如此。

李想沉默不语,可是有顾客插‘进来:“麻烦让一让!”
他背后是文史类的大架子,虞连翘拉他的衣袖一齐往边上退。李想垂眼往她手上瞥来,如蛇吐信,她紧忙缩开。

近中午的时间,店里的人不见散,反而愈来愈多。他们这样杵着,总是挡到人,虞连翘咬了咬唇道:“我们到外面去吧。”

她转头跟蔡圆圆交待一句,便走出去了。雨是昨夜停的,但天还未转晴,冷风飕飕,她站在门外等着。李想出来,她也不说什么,只低头带路,和他往江岸边的青春广场走去。

在李想的印象里,这广场从未像今天这样空旷过,空到一个人也没有,甚至连平日啾啾叫个不休的鸟儿,都不见一只。

他皱着眉道:“奇怪,人都到哪儿去了?”

虞连翘说:“大冬天的,本来就没人来啊。”

“现在不放风筝了?以前每次路过,都看见好些人站这拿着个线轴子,扯呀扯的。”李想心里恍惚,怎么什么都变了。

虞连翘微笑道:“那是春天的事,夏天里还好多人在这儿乘凉呢。”

她原本已经严阵以待,却没想到与他对上的竟是这样一些话,最最无关紧要的话。

虞连翘伸手在木长椅上摸了摸,被雨淋湿的椅面,已经被风吹干,她占了一端坐下。李想往中央随意一坐,两人中间隔了既不远也不近的一尺距离。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李想问。

“有半年了吧。”虞连翘回答。

“哦。”他在心里想,原来才半年而已,还以为过了半个世纪。

“九个月。”虞连翘想了想说。有时候她觉得时间真慢,熬啊熬,才过去那么一丁点,有时候一回神又觉得真快,已经九个月了。

他淡淡地说:“你家拆了。”他没说,我昨天去你家了。他不想在她面前曝露出那些牵挂。

“对啊。”她说。她没问,你去过啦,什么时候去的。如同旧屋倾颓,该清理的就清理,该掩埋的就掩埋。

“那你现在住哪儿?”他问。

虞连翘微笑,却没有回答。

李想似是恍悟,笑道:“也是,现在自然有人照顾,还用我问!”

虞连翘低头,手掌摊开,风一吹,头顶香樟叶上的水珠滚下来,恰好落在掌心。一点点潮,像枕头上隔夜的眼泪。

“你在书店卖书,做店员?”隔了一会儿,他又问。

“是。”她应道。

李想伸手拽了一片叶子下来,边玩边问:“他同意你做这个?没说什么?”

“……书店里,其实挺好玩的。”虞连翘视线垂落,看着那片叶子在他手指间翻滚。

“是了,你说过的,你喜欢靠自己,不靠别人。”李想转头看她。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很怕见到我?”

“可能吧。”虞连翘把手揣进衣兜,顿了顿,又补道,“是有一点。”

交锋以来,她一直是那样不动声色,心似海深。现在,李想觉得自己终于占了上风,“你怕什么?”还没等她开口,他已经接道:“觉得对不起我,所以心虚内疚?”

好像当头一棒打下来,虞连翘懵了一下。的确,她心里对他一直有很深的歉疚感。为什么怕见到他,不是因为心虚,而是自惭形秽。于是,她笑了一笑说:“是这样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笑成这样,”李想偏过头,“难看死了。”

她闻言,便将那点可怜的笑意收了起来。不笑,脸上便是木愣愣的。彻底冷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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